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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如今的一切都是杀人换来的 顾北月审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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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月,快到了提审时间了,还不走啊?”秦见抬手看了看表,较短的指针渐渐转向3。
顾北月拉开房门:“来了——”
秦见打量了一下顾北月,高马尾,米色T恤(刚秦见送的那件。)白色的宽松裤,小白鞋。
秦见轻微的点点头,咕哝道:“还挺好看的,不愧是我……”
“说啥呢?”顾北月看着这花枝招展的秦见公子,心里感慨万千。
“没……没事……”秦见摆摆手。
“你去哪?”
“就……谈了合同……对,谈个合同。”秦见笃定地说。
顾北月狐疑地看了看他,没多问。
路旁的树木开始冒芽,天穹湛蓝干净。
幽蓝色的兰博基尼引擎发动,一阵轰鸣声响起,车子快速向大路驶去,只剩尾气缓缓消失。
“先凑合一下,我的丰田凯美瑞马上就可以面世了!”秦见拍了把方向盘,“我一直觉得这些豪车底盘过低,我一米九二的个子,不合适。”
“纠正一下,一米九一。”顾北月降下车窗,新鲜的空气流了进来。
秦见摇摇头:“一米九一点五,四舍五入就是一米九二。”
我真是神经病才和你讨论了这么久的身高问题。顾北月想。
“你呢?”
“173。”
“不,172.2。”
顾北月翻了个白眼:“你查户口啊。”
“恰巧看见。”秦见笑道,“再说,我媳妇儿身高多少,我当然知道。”
顾北月没答话。
“刺啦——”
“真富……这谁啊!这么高调!还敢把车停在DGT总部门口!不要命了——”江桓还没说完,就见顾北月从车上下来。
“……”
旁边的审讯员用尽了自己此生所有的涵养才没有笑出声。
江桓的脸红了起来,拍了审讯员一把,对顾北月说:“负二层。”
“嗯。”顾北月朝着车摆了摆手。
兰博基尼重新开走,他们一起坐上电梯。
“你脸——”顾北月关心地问。
“没事,苍蝇咬的。”江桓皱了皱眉,摆摆手。”
顾北月没有再说什么,尽管“被苍蝇咬了”这个理由的确很扯淡。
而旁边的那个审讯员实在听不下去了,默默地转过了身,却被江桓拦住了,审讯员一副“原谅我吧”的神情,可怜兮兮地望着江院长。
良久,电梯门打开了,顾北月抬腿朝外走去,江桓和审讯员紧随其后。
负二层的冷气未免开得太足,江桓打了个哆嗦。
“他同意提审?”顾北月恢复了以往的冰冷和默然,俨然是一副杀伐果决的样子。
“对,他说正好有事和您说。”一旁的审讯员开口说。
“你是不是觉得这事有蹊跷?”江桓问。
“不止,恐怕……阴谋更大。”顾北月面不改色地说道。
“怎么?”江桓蹙眉。
“其实我也只是推测,但……”顾北月的脚步顿了顿。
江桓点点头。
“等等吧。”
“指挥官。”技术人员全部站起,欠了欠身。
都是平时信任的人。
顾北月点点头:“不用这么多人,估计这次他不会交代太多。”
接着,顾北月指了指江桓和这个审讯员:“除他们外,其余人都出去吧。”
“是。”
等他们全部走了,江桓把一张照片给了顾北月:“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损害太严重了。”
顾北月低头看了下,点点头:“谢谢。”
江桓和审讯员坐下,江桓戴上了耳机,审讯员把灯光调暗了一点,两人一起同看向单面镜。
顾北月捏了捏秦见临走的时候往她裤袋里塞入的一个很小的监听器。
顾北月笑了下,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来了。”陈原的脸又多了几道皱纹,胡子拉碴的,看得出来,他用力地把嘴角扯了扯,但的确是很微小的动作。
顾北月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
“都是我的错。”陈原叹了口气,很不引人注意地向单面镜瞄了一眼。
顾北月注意到了这一动作。
单面镜外——
“坐。”江桓用嘴形对缓缓走过来的邢珂林说,把审讯员赶了起来,把椅子朝自己这边拢了拢,还递给了邢珂林一个耳机。
审讯员欲哭无泪,我为什么要和你来?难道是为了看你……秀恩爱?
“秀恩爱,死的快!”审讯员想,顿时,他就没那么难过了。
邢珂林点点头:“好。”
审讯室——
顾北月把照片放在桌子上,用指甲推着照片的边缘,使它暴露在陈原眼中:“看看这照片,上面的东西,画面,认识吗?”
“什么照片?什么东西?什么画面?”秦见想。
一旁汇报工作的人显得手足无措,毕竟这位爷一直不好好听,倒是对耳机里的内容很感兴趣。
“秦爷——”这人叫了他一声,却被秦见抬起来的手打断了。
“你继续说。”秦见端起美式拿铁喝了一口。
这人无奈,只能继续讲下去:“今年,我们……”
“我……当然不认识,我怎么可能认识这种东西!”陈原立刻辩驳道,情绪变得兴奋起来。
“你的儿子……”顾北月盯着陈原,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苍白,“失踪了近两个月,但你没有报案。”
“没有!他……他……快回来了。”如果说陈原原来的声音很响亮的话,那现在只能算作是蚊子在飞动的声音了。
顾北月哼笑一声:“那,你的血液分析结果说你服食过二乙酰吗啡,且至少服食了两个月,你又怎么解释?”
陈原像泄了气的皮球,嘴唇微微翕动:“我……”
“那,照片上,这略带金光的毒品,核武器的制造,你也不知情?”顾北月拿起照片,抖了抖。
“我……怎么可能知情!”陈原的脸青一块,紫一块,活脱脱的大染坊。
“不挂边?”顾北月的脸上有一点疑惑,“可……这照片……不是你传回来的吗?”
陈原如同五雷轰顶,立刻瘫坐在椅子上:“不……”
“你是个好人。”顾北月笑笑。
“但我看不懂你了。”顾北月顿了顿,继续道,“难不成……双面间谍?”
陈原抿了抿发白的唇:“你把我想得太厉害了。”
接着,陈原解释说:“我儿子只是去旅游了,二乙酰吗啡……是被毒贩骗吸的……至于……这照片……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肯定是我。”
的确,这只来自于顾北月与顾亦的……自己知道,也就是没有证据。
中午——
“这照片哪来的?”
“安排的间谍。”
“疯了?”
“我知道,你明令禁止过安排间谍,但别人都会在你这里安插,为什么就不能安排人去他们那里呢?”
“你会害死人的。”
“那他们不怕吗?不怕害死人吗?!”
“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顾北月,你为什么要如此怯懦?!如此害怕死亡?!”
顾北月绕开了这个话题:“间谍几个,叫什么?”
“1个,姓名:陈原,代号:陈皮。”
顾北月一惊。
陈原?
督察院院长?
栀子庄园间谍?
在秦昀那里?
能接触秦昀的高级机密?
秦昀为什么没察觉?
……
“他给你传输的证据呢?”
“临时号码,传完就自动粉碎了。而且,他只与我们联系过着一次。”
粉碎了,意味着没有证据,意味着无从查起。
顾北月揉了揉眉心。
陈原哼笑一声:“你一直都是谨慎的,对所有人,所有事,我为了这个职位真是贡献了我毕生的演技。”
顾北月闭了闭眼。
“你不该,你的欲望太多了。”
顾北月没有任何反应。
“你害死的人太多了。很多人都为你而死。都怪你,都怪你。这两年前,无论是哪方势力,不都是为你死了不少人吗?你怎么能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去做领袖呢?你,不,配!什么答应和秦昀好,狗屁!你不就为了权势要杀他吗?你是不是也要利用秦见来获得什么,然后杀了他!”说完,陈原哈哈大笑起来。
“陈原!”顾北月“腾”地站起来,把单面镜外的人都吓了一跳。
“哈哈哈哈哈,被我说中了?”陈原笑得更大声了。
疯了,疯了。
“什么?死什么?什么为她死?利用我?什……”秦见听得很迷糊,什么也没说就走出了这隐蔽的郊外别墅,坐上了车,向DGT开去。
只留下屋子里茫然的人。
“我艹,这……欺负人……他懂他妈……”说着就江桓就把耳机摘掉,从座椅上弹起来就要往进冲。
“等等,别冲动。”邢珂林拉住他的手。
“你要我怎么等,他他妈……”江桓指着陈原,脸上冒火。
“别着急。”
“顾北月她不急,我看不下去,什么叫各方势力都为她死?明明是顾北月她舍……”江桓气得半死,邢珂林凝重地看着他,审讯员一脸懵逼。
“别说。”江桓突然想起顾北月吊着最后一口气对他说的话。
江桓没再说下去了。
邢珂林也放开了他的手。
顾北月推开椅子,走出了审讯室。
“啪嗒。”
门刚刚关住,顾北月就撕心裂肺地咳起来。
“顾北月!”江桓刚要扶她,却被她用手势拦住了。
顾北月小跑进电梯,按了顶层的电梯。
她输入指纹,“总指挥官办”的房间缓缓打开了门。
顾北月跌坐在落地窗边的真皮沙发上,一幕幕回忆呈在顾北月眼前。
“都怪你,是你让他们死的,顾北月,都是你,都是你……”这个声音一直缠绕着顾北月。
这个声音是很温柔的,却带了一丝血腥气。
“你个恶魔!”顾北月苦苦地哭喊着。
“你错了,你才是。”这个声音重新响起。
这个声音像一只大手,直直地将顾北月拉入深渊,拉入黑暗。
“不得永生。”
“不得好死。”
“不得轮回。”
“无人爱。”
“无人疼。”
“只你一人。”
“是你活该。”
“谁让你害死了这么多人。”
……
画面正要切换,却被外面的声音唤回了意识。
“顾北月!”
“北月!”
顾北月皱着的眉重新舒展开,眼睛缓缓睁开,嘴唇微动:“秦见……对不起……我……没有……别听……”
秦见一把把顾北月抱在怀里,吻了吻顾北月的眉心:“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江桓退出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你和他说了。”邢珂林抱臂靠在墙上,白色衬衫把他精悍的臂膀勾勒了出来。
“没全说。”江桓嗤笑一声,“哪能全说,还是交给顾北月自己吧。我只说了她是PTSD患者。”
“你说,秦见怎么知道顾北月……”
“监听。”邢珂林想也没想就给出了答案。
“那完了。”江桓叹了口气。
“不一定。”邢珂林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江桓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
九古——
顾北月把自己的白色鸭子睡衣换好,下了楼,走进厨房。
“喝水。”秦见把杯子递给顾北月。
顾北月接了过来:“我……”
“你可以不解释,PTSD这道坎没那么好过。”秦见顿了下,继续道,“我相信你就够了,你不是也没有把监听器扔出去嘛。”
秦见笑了笑,揉了把顾北月的头发,像是安慰:“去睡吧,今晚,我陪你。”
顾北月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张开双臂,抱住秦见的腰:“好。”
秦见公主抱着顾北月进了二楼顾北月的房间。
秦见把顾北月安顿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秦见,谢谢。”顾北月眨了眨眼睛。
“你要怎么感谢我?”秦见笑了。
“我……”顾北月的话未说完,秦见以经半跪下,轻轻的吻在了顾北月的唇上,两人的气息彼此纠缠,互相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好好闻的薄荷味。”顾北月想。
“好好闻的栀子花香。”秦见想。
“在我这里,你很安全。在我这里,没人能欺负你。在我这里,你一切安好。”秦见轻轻地说。
这一晚,顾北月没有睡得这么好过。
这一晚,秦见没有这么安心过。
这似乎与所有人想得背道而驰。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不容否定。
这一晚的星星是我目前见过最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