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双生（东唐架空）》沐云飞

68、第六十七章 如果

　　手术室的灯还在亮着，灯已经亮了四个小时。

　　唐禹哲不记得自己怎样带着昏迷的汪东城来到这里。

　　唐禹哲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样横冲到路上拦下车子，怎样借电话报警，怎样逼问别人最近的医院在那里，然后怎样任报废的警车横在路旁，自己抱起汪东城，驾着汪东城的“赃车”开到了这里。

　　唐禹哲不记得自己曾发疯一般拿出警察合作证和手枪“恐吓”医院，逼着医生将汪东城送进手术室。他也不记得自己被一群护士医生包围，处理身体上的伤口。

　　等他终于可以思考的时候，他已经坐在这里，愣愣的一动不动。

　　有些头痛，不知道是盯着手术室上方闪烁的红灯盯地太久，还是车祸造成了脑震荡后遗症。眨眨眼睛，唐禹哲这才意识到身上乱七八糟的包扎，满是血迹的外衣还穿在身上，刺眼的鲜红暗红色，是小综的血，自己的血，还有大东的血……

　　闪烁的红灯终于灭了，一名医生推门出来，唐禹哲连忙跳起来冲了过去，问道，“So how is going？（怎么样？）How about him? （他还好吗？）”

　　手术成功？失败？这是唐禹哲最关注的问题。

　　医生扯下口罩，眼神里有些疲惫的样子，却看不出手术结果的丝毫端倪。

　　医生终于开口说了一段话，里面夹杂了许多深奥的英文术语，唐禹哲只能勉强辨认出他在说，子弹取出来了，但是……但是后面的话却又不明白了。

　　看到唐禹哲有些茫然，医生叫来一名懂中文的护士Dorris前来帮忙翻译。Dorris看着眼前警察哥哥帅帅的样子，心里一阵高兴，却随着医生的解释慢慢皱起眉头，同情地望着唐禹哲：“乔治医生说，你的朋友之所以休克是因为失血过多……子弹……贯穿了胸部，打中了他的右肺叶……所以……造成急性血气胸……就是……胸腔内充满气体和积血，压迫肺叶不能呼吸，容易造成人晕厥……啊！”

　　Dorris忽然惊呼了一声，唐禹哲心里一紧，Dorris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翻译下去，“乔治医生说，你的朋友刚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无法自主呼吸了……”

　　唐禹哲身体晃了晃，瞪大了眼睛望着医生，乔治医生终于勉强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不过万幸的是，你的朋友伤到的是肺尖部位，而且你送来的也足够及时。所以……乔治医生给你的朋友补了血，做了开胸手术，把子弹取了出来，清除了胸腔内积血积液，清创缝合了肺部创口。手术很成功，但是你的朋友目前仍需呼吸机维持呼吸，胸腔内置有引流管，如果能顺利度过未来的48-72小时，引流顺畅，回复生命体征，不发生发炎症状，才能真的确定生命安全，之后还需要补液禁食卧床一至两周。”

　　唐禹哲一直听的浑浑噩噩，但关键的地方他听懂了，那就是手术成功，但还没有渡过危险期，接下来的两三天会是关键。

　　当天下午，天空阴云密布，能见度快速降低，伦敦市交通局响起了橙色警报。唐禹哲没有电话警局回报，却联系上了吴尊。

　　“你说什么？”电话另一头吴尊急地差点跳起来。知道唐禹哲车祸，汪东城重伤性命垂危，吴尊忽然不知道该怎样继续怀疑大东。

　　唐禹哲让他来将佛像取回去，却坚决不同意吴尊转移汪东城的建议。“大东还没有渡过危险期，不可以离开这里。”

　　“但是你们……”吴尊没有说下去，他知道唐禹哲都懂，Susan死了，佛像却不在她的车里，唐禹哲离奇失踪。马上伦敦警察会全城辐射状搜捕，会找到目击证人，终究会找到这家医院，会将唐禹哲也当成怀疑对象，连同汪东城一起抓起来。

　　吴尊终于继续说道，“好……我会去取东西，否则你们更加危险。大东的身份问题，你先敷衍一下，我来想办法。”

　　当天晚上，唐禹哲从护士那里知道突发的新闻，冰岛火山将于近期喷发，今天喷出了大量浓烟导致飞机航班全部取消，交通部进入红色警报，车辆限制通行。

　　匪夷所思的天灾，却给了两个人最宝贵的时间。

　　坐在病床旁唐禹哲紧紧握着汪东城的手，心里默默想着，上天似乎终于怜悯我们了吗？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射了进来。整个病房罩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汪东城皱了皱眉，慢慢睁开眼睛。

　　手下意识动了一下，忽然发现自己手里握着什么，侧过头看时，却让自己大吃了一惊。

　　唐禹哲坐在他的床边的小凳子上，脸上身上缠着好些绷带，一只手紧紧握住自己的手，以一种很不舒服的姿势趴在他的床沿上。憔悴惨白的脸似乎更加瘦削。汪东城心里忽然有些疼，想腾出手摸一下他的头发，却提不起力气。

　　“你醒了？”唐禹哲没有深睡，感觉到有动静，立刻睁开眼。但是看到汪东城正睁大了双眼看着自己，忽然双手握紧汪东城的手，激动的站了起来，一句话冲口而出。“你终于醒了？”

　　汪东城皱了皱眉，唐禹哲站起来的时候带到了自己的胳膊，有些疼。但是看到眼前的人眼圈忽然红红的，一副又想哭又想笑的样子，汪东城轻轻的笑了。

　　“我去找医生……”唐禹哲正要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汪东城手上反而握紧了些。唐禹哲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我昏迷了很久了吗？”汪东城虚弱的声音自己都有些意外。

　　“你睡了３天了！”唐禹哲严肃的盯着他，忽然靠近他，另一只手捧着他的脸，在他额头轻柔地印下一个吻，这样的姿势静止了几秒，唐禹哲轻声说，“乖乖听话，我去叫医生。嗯？”

　　汪东城微微松开手，唐禹哲狂奔了出去。

　　你一直在这里吗？你知道吗？这几天我像做了一场噩梦，梦见自己拖着疲倦的身子在黑暗里一直走一直走。黑暗，伤痛，疲倦都不可怕，我最怕的，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如果我变成回忆，退出了这场生命，留下你错愕哭泣，我冰冷身体，拥抱不了你，想到我让深爱的你人海孤独旅行，我会恨自己，如此狠心……《如果我变成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