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双生（东唐架空）》沐云飞

67、第六十六章 重逢

　　前方出现一个大的右转弯，唐禹哲不加思考猛踩油门冲到右面的超车道上，硬生生挤进Susan的车子和护栏之间。

　　一只手抓紧方向盘，Susan将另一只手从窗口伸出，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正在靠近的唐禹哲。

　　汪东城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一幕，连忙踩下刹车，却只看到后视镜里，Susan手指微动，正要扣动扳机，唐禹哲的车子没有丝毫的闪避，正相反他猛甩方向盘向Susan的车子侧面撞去。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白色跑车被警车这样一撞猛地在道路上连打几个圈，迎面撞上左侧的护栏，整个车身都翻了过去。

　　唐禹哲的车子被它反弹一下，又重重的撞上右侧的护栏。安全带狠狠勒住唐禹哲的胸膛，安全气囊“砰”地飞向唐禹哲，巨大的玻璃“哗”地一声碎开，巨大的碎片扎进唐禹哲的右肩，滑破他的额头、胳膊……唐禹哲痛得几乎昏了过去。

　　“禹哲！”
　　“禹哲！”
　　“禹哲！”

　　几声疾呼几乎同时传来。唐禹哲之前一直开着通话器，撞车时发出的连番巨响，安全气囊巨大的撞击声，玻璃爆裂的声音传到其他人的耳朵里，几乎所有人同时发出惊呼。

　　唐禹哲被撞的头晕脑胀，意识模糊，疼痛不已。此刻他说不出半句话，事实上，即使他说的出话，通话器也早已被安全气囊压毁了。不过也好在有这个气囊，才保住了自己的半条命。

　　“咚咚——”背后忽然传来奇怪的声音，唐禹哲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挣扎着想回头看看外面的情况，却使不出半分力气。

　　“哗”地一声，后面的窗户破碎开来，却是汪东城用手肘撞破后门的窗口，解锁开门，伸手探到唐禹哲一侧的门锁，这才从外面将门打开。

　　汪东城仔细检查了唐禹哲的头部、脖颈、脊椎、胸口……确定没有严重骨折问题，汪东城这才解开他的安全带，一手伸向膝弯，一手扶住后背地将他抱出汽车，平放在地上。

　　拔出肩膀处大块的玻璃碎片，汪东城扯碎自己的衣服为唐禹哲勒住附近动脉，为他止血。唐禹哲半闭半睁着眼睛，额头上被玻璃扎破的伤口留下狰狞的血痕，沿着苍白的脸颊滑下。唐禹哲茫然的看着汪东城，一句话都不说。

　　“禹哲……你振作些……”汪东城一边忙着手上的动作一边喊着，“禹哲……你没事吧？我是大东，你看看我……能听到吗？能看到吗？禹哲……”

　　“你当我傻了啊……”唐禹哲没好气地顶他，却没想到出口的声音那么低沉喑哑，让人几乎难以察觉。

　　汪东城却像触电般浑身一颤，愣愣的望着唐禹哲，一种失而复得的惊喜猛的冲向汪东城的大脑，来不及思考，汪东城将唐禹哲紧紧拥在怀里，贴向自己的胸膛，鼻子微微酸涩起来。

　　“咳……”唐禹哲轻咳了一声，汪东城连忙放开。

　　“你要憋死我啊？”唐禹哲想努力说句玩笑话，抬头却看到汪东城的眼眶微微泛红，心里一时不忍，望着他便不再作声。

　　看着唐禹哲忽然温柔的仿佛要溢出水的眼睛，汪东城差点有要吻上去的冲动。拼命压制着自己，汪东城轻柔地再次抱起唐禹哲，摸着他的头发，他的脸颊，他的身体。仿佛要反复确认，才能证明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存在，他——还活着。

　　“大东……我没事……”虚弱的声音，只想说些安慰他的话。

　　“还说没事！”汪东城有些抓狂，“你……你刚才浑身都是血……车子……车子……撞的这么严重，你又只是呆呆看着我……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汪东城的声音有些哽咽，搂住唐禹哲的手臂再次用力，狠狠贴向自己的胸膛，无言的宣示着自己的决心——我再也不要你离开……

　　唐禹哲听着他狂乱不已的心跳，低下头弯起嘴角。微笑牵动着额头脸颊上的伤口，但唐禹哲此刻心里却忘了痛，只剩暖暖的甜蜜。低沉的嗓音里平添了无限的温柔。“傻瓜……好不容易又遇到你了，我怎么舍得……”

　　“你才是傻瓜……为什么要撞上去？”

　　唐禹哲这时仿佛才想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有些无奈地低下头，“我……想不出更好的方法让她停下来……不过大东，你怎么回来了？你应该快走……要不然我不白撞了？”

　　“你……你……”汪东城被他气的说不出话来，心里一阵绞痛，一把抱住唐禹哲，紧紧搂着，拼命摇头，“我好怕……我很怕再也见不到你……我怕和你分开……”唐禹哲动动左手，轻轻抚着他的背。

　　“噗——”地一声闷响，汪东城身子突然晃了一下，唐禹哲的手指忽然感受到一股湿热的液体，身体猛的一僵。

　　“大东！大东？”唐禹哲挣扎着，努力想坐起来，却没有了力气，汪东城的身体越来越重，最后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唐禹哲身上，呼吸更加短促起来。

　　唐禹哲怔怔地收回左手，满手猩红的颜色立时刺痛了他的眼睛。唐禹哲身体颤抖着，只觉得浑身冰凉，胸口渐渐窒息起来，唐禹哲死死盯着汪东城的脸，紧紧拉扯着汪东城的衣服，“大东！”

　　“噗”地又一声响，身边路面上一撮尘土飞扬起来。

　　是子弹。

　　抬头，唐禹哲看到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自己。Susan虚弱的从倒转的白色跑车爬了出来，用胳膊匍匐着，似乎一条腿断了，浑身沾满了鲜红的色彩，只是她颤抖的手心，依然握着一只枪，黑色的消音器上似乎还有未散的白烟，那张单薄的近乎绝情的唇上挂着一抹嘲讽式的微笑。

　　一股愤怒的杀意腾空而起，唐禹哲伸手探向胸口斜挂的枪套。

　　拔枪、开保险、瞄准、射击。动作连贯迅速干净利落。

　　“砰”地一声，在Susan手指再次动作之前，飞旋而来的子弹已经射入她的眉心。

　　这一枪几乎耗尽唐禹哲浑身力气，更至无力去看Susan的结局，唐禹哲只是低头拥着汪东城。

　　“对不起……”汪东城扯开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眼睛却渐渐无力地阖起，声音越发微弱，“禹哲……对不起……”

　　“不许说对不起！”唐禹哲紧紧抱住汪东城的身体，捏住汪东城胳膊的手指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不许睡！不许闭上眼睛！汪东城你睁开眼睛！汪东城！汪东城！你还没有听到我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