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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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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修古朴典雅的书房,灯光昏暗。
西装笔挺的老人一手拄着手杖,一手扶着桌角,站在一副普通人不会欣赏的油画面前。
如果不是他纯白的头发,和说话沧桑的声音,根本看不出他的年纪很大。
“二郎有消息了吗?”
他身后站着另一个鬓边有些苍白,看起来略微年轻一点的老人,抬头看了一眼他的后脑勺,复又低下去。
“打电话去问过了,说遇到了一些事,过几天就会回来。”
那白发老人跺了跺手杖,无奈的闭了闭眼。
“让他回来有半个月了吧,他都干了什么?连家都不回?老李你手底下那帮人,连他人影都没抓住?”
李忠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躬身“二少爷虽然平时花言巧语,看起来不靠谱,但办事还是很牢靠的,老爷不必担心。他心里有数的,那件事他不是处理的很好嘛。”
窗外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老人抬头看了看窗外被风吹动的树梢,眯了眯眼,眸光冷淡中透着一股不服老的锐利。
木易一夜在医院昏昏沉沉,天快亮的时候才眯了一会儿。
二人一夜无话,前半夜邵阳双手撑着下巴看了半宿的闭眼美人,后半夜干脆靠到沙发上玩了半宿的手机。
木易睡着的时候他还在打字,醒来时人已经不见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碗白粥,一看就是医院的病号餐。
旁边放着一个陌生的手机,木易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拿起来,那手机就“叮叮”两声来了两条微信。
“抱歉美人儿,有急事不能送你,不过你自己可以的对吧。”
“桌上的粥一定要喝,说了要养你的……”后面是一个眨眼的表情。
木易“嘁”了一声,有些费力的撑起身,拿着手机走了。
折腾了一天一宿,木易回到家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却怎么也没有睡意。
那新闻里一周之前死了的警察是木易的父亲。
木易当时被公司借调到了国外,连父亲的死亡现场都没有机会去。而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了。
她看着赵仁怀警官递过来的现场照片,还有父亲生前的遗物,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种揪紧了的窒息感,还伴随的半个身体的痉挛让她一时之间不能言语。
木易不敢去看父亲的尸体,是的她太软弱了,她觉得自己太无能了,她都不清楚父亲这么多年在这个岗位上是这么的危险。
她没有想过,这突如其来的一天。
木易掐着照片的手指节发白,她死死的扣着那张薄薄的纸片,好像能把人从里面掐出来似的。
半晌,她有些迷茫的抬起头“赵伯伯,我爸就这么没了。”
木易心里是肯定的,她知道这是一个不可否定的事实。
赵仁怀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无能为力的安慰着这个从此孤苦无依的女孩。
木易没有母亲,从小带着她的就是奶奶。
记忆中爸爸就是一个不怎么回家的人,但他的背影总是很高大。
木易每一次都是在那个破旧的楼道门口目送爸爸的离开,不敢想下一次见到又是什么时候。
后来奶奶在她高三那年去世了,她为此耽搁了高考,只好重读一年。
她的志愿是考警校,做一个像爸爸一样的人。
这个决定被父亲无情的否定了,他坚决不同意木易当警察,并且以强硬的态度更改了木易的志愿,最后木易考法学院,毕业后当了一名助教老师。
她坐在公安局里,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张照片,她没有掉一滴眼泪。
因为她知道,从小到大,自己不能跟父亲姓同一个姓氏,父亲总是不回家都是有道理的。
他是因为怕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在保护着她。
“赵伯伯,我爸他……他去世之前在查什么案子吗?”
赵仁怀闻言拿开了搭在木易肩头的手,“为什么这么问?”
木易摇了摇头,她没有回答。因为,三天前他们约好了今天去吃火锅的。
如果不是突然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杨宏宇是绝对不会在跟她约好了时间的情况下,还会一个人驱车去那么远的地方。
木易知道,从现在起,她就是彻彻底底的一个人了……
“那这个照片能给我吗?”木易抬头看着赵仁怀。
赵仁怀叹了口气,“你拍下来吧,这是证物不能给你带走,不过你不可以拿出去给别人。”
木易点头拍下了那张照片,起身告辞。
“侄女,以后有什么事就去家里找你伯母,还有伯父伯母在呢。”
木易微微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点点头走了。
她回到家里,一刻不停的打开电脑,翻出第一次高考前的毕业照片,照片上紧紧的挤着四十多个小人头,木易一眼就找到了那个她要找的人。
那人鼻梁上卡这一副黑色金属边的眼镜,白色校服衬衫,深蓝色校服裤子,即稚嫩又文质彬彬的,嘴角挂着儒雅的笑容。
木易打开手机里警察局拍下来的现场照片,放大照片的一角,模糊的雨幕中一个黑色风衣的男人,一手打着伞一手插在口袋里。
与毕业照中的男孩相比,除了成熟了一些的长相,其他的都如出一辙,那是邵阳。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杨宏宇的遇害现场,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件事和邵阳又有什么关系?
木易隐约觉得这件事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她像是抓住了一根蛛丝的头,打算缓慢的拽着这不堪一击的丝,拆了这张蜘蛛网。
木易打开微信,看着那个平时没什么人说话的高中同学群,里面最近的一条信息还是半个月前,班长组织同学聚会的通知和地点。
她不知道邵阳去不去,可还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去了四天后的聚会。
结果出乎意料的满意,很好。
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她心里有些隐隐的小激动,又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无力感。
木易躺在沙发上感觉眼睛有些发酸,她缓慢的捏着眉心,拿起邵阳留在医院的手机。
那手机没有密码,打开也一目了然,空空如也。
电话本里是邵阳的电话,微信里也只有他的微信。
木易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反复的在屏幕上扒拉来扒拉去。
锁了屏又打开,打开又锁上。
木易心里烦乱,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头绪。
这么多年只知道父亲的工作不简单,尽量不给他添麻烦,可是杨宏宇究竟在做什么也不会跟她说。
这种什么也不知道的无力感充斥着木易的四肢百骸。
“嘶……”木易猛然坐起来,刚才想的太投入了,手机掉在了昨天受伤的地方。
那里现在一片淤青,木易轻轻吹了吹,好像这样就能减轻疼似的。
叮叮当当摔撞的声音打断了木易的思路,是隔壁那对刚结婚不久的小夫妻隔三差五的情趣。
木易看看窗外太阳即将回家,打算出门吃点东西,不知不觉在家躺了一天,现在不但肩膀疼,感觉连腿脚也不怎么灵便了。
是该出去透透风,换换脑子了,有些事想不明,越想只会越不明白,她需要新的思路与线索。
木易刚出小区打算叫出租车,她这段时间都不怎么敢开车,每次握方向盘让木易都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凶手。
“您好,我家主人要见您。”
一个面色白皙,身材高大的俄罗斯人,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挡在木易的面前,她需要稍微抬头才能看清楚他的长相。
那男人黑色西装,庄重又严谨。金色的头发,脸上除了瞳孔是黑色的,其他的地方都很白。
木易从头到脚打量他,他也不尴尬,面无表情的站在她面前,没有要躲开,大有你不跟我走我就用胳肢窝把你夹走的意思。
“我可以选择吗?”
木易直直的看着他。
那男人似乎是思考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行,主人说你不去,就把你夹过去,虽然你身手不错,但是不如我。”
“呵”木易一个白眼翻过去,居然还真是夹过去!果然是战斗民族啊,如此的彪悍“带路。”
路对面一个银灰色的玛莎拉蒂里,邵阳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老样子,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给谁发这什么消息,总感觉他很忙的样子。
“你知道你这个样子像什么吗?”木易走近并没有上去。
“像什么?”
邵阳抬起头,看着面色有些疲惫的木易。
“一种家禽。”
“哦?”邵阳颇有兴趣,于是将手机揣回裤子口袋。
“公鸡……”
邵阳“……”
他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得罪这位了。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上来。”
邵阳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
“干什么?”
“别那么冷淡嘛,我领你去吃好吃的,说了要养你的。”
木易发挥了毕生的功力才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吃什么?”
“开车。”
邵阳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把钥匙。
“给你。”
木易不解“什么意思?”
“我家里的钥匙。”
“……”
“哦、我不住那里,我觉得你这里有点旧,看着怪不舒服的。”
就在这时,车窗外飞驰而过一辆越野摩托,那车快的就只剩下一道黑色的残影。
木易的目光随着摩托车飘忽了下。
这才接过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