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遗失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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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目的血红，刺耳的尖叫。
现场被封锁，仍有不少人议论纷纷，似乎疑惑于事情的起因。
天色昏暗，秋雨淅淅沥沥，他看到满地的血迹被冲洗干净，此时天地沉寂，连雨声都仿若叹息。
可是，他所熟知的人——从无怜悯。
时间轮转，永不停息，不会为谁停下脚步，也不会为了谁，而落下泪滴。
混沌之际，悲哀之时，时间突然停止流动，在昏暗的光线里，一抹人影出现。
她是黑暗之中唯一的一束光，也因为光线的照耀，使得面容看不清晰；她伸出手，对他说:
“与我签订契约，成为我唯一的宿主。”
——“唯一”。
“我会是，你的唯一吗？”
“是，如果你答应，将会是我的唯一。”
“如果我答应，是否证明，并非孑然而行，余我一人？”
“当然，我会陪伴你。”
“那么，是否能够证明，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我从来不是毫无用处的存在？”
“是，存在即合理，你的存在，从来不是昭告着失败。”
“……谢谢你，”他的声音似乎带上哭腔，“我愿意。”
“即使你可能什么都得不到，也会愿意么？”
“我愿意，因为，你足以证明我的存在并非毫无道理。”
人影沉默着，像在理解他的话所带来的感情，那么浓烈、那么悲伤，就像是搁浅的鱼，明明濒临死亡，却仍然怀有希冀。
原来他的愿望，只是留下自己存在过的痕迹而已。
——多么卑微。
“我看过你的记忆。”
“错不在你，只是人类的指责，从来都是以上位者的视觉，不愿追寻事情起因罢了。”
“我选择你，当然是因为你有独特的价值，足以与我并肩而行。”
猛然惊醒，晨微渐明，阳光透过雕花窗照射进来。
愣怔许久，方闻微不可查的一声叹息，随即梳洗干净，独自下了楼。
久远的记忆突然化为梦境，可梦中的人影，已然成为泡影。
他不明白，明明该是永生不死的存在，为何最终却就此消散，未曾留下寸缕痕迹，仿佛从未存在。
不过无所谓，他随其一起消失就好。
快了，待此间事了，一切皆回到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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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办事速度不错，等他们赶往时，已经封了村。
季佃村地势偏僻，村户颇少，再加上已被炼作傀儡，与外界并不流通，是以县令二话不说直接在村中腾出了一间还算不错的院子，供他们居住。
控制之人昨日便吃了牢/饭，但村民却依旧重复之前的动作，日耕夜息，实在是诡异得不行。
钻研了一番发现毫无头绪的顾黎逐渐放弃，转而回到房中苦恼地搜索脑中记忆，并执笔写下可行的方案。
顾家能够将人炼做傀儡，就一定也能研制出将傀儡变回人的方法。
——他很自信。
门又被直接推开，林漪锲而不舍地来扰他思绪:“师父。”
“出去。”烦躁无比的顾黎直接下了逐客令，半点不留情面，“还有，下次进来能不能先敲门？”
“……哦。”
听见她格外乖巧的回答，他意外抬头，狐疑打量过她全身上下，随即开口拦住转身打算离开的人:“等等。”
“怎么了师父？舍不得漪漪了？”她瞬间回眸，嫣然巧笑，语气促狭。
“回答我一个问题。”
“我爱你，我不走，我听话。”
顾黎:……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只是想问问你最开始的记忆。”
“啊？”林漪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试探回答道，“师父被困濡砂宫，漪漪去见你……？”
“不是这个，是指自你存在开始的记忆。”
她蹙眉沉默了许久，好似对他话里的意思不大理解，最终连自己都不甚肯定的说:“……在冬雪之际的那一封休书？”
“再之前呢？你幼时的事情？”
“不记得了，反正不重要。”
“可曾想过，你的父母亲人会思念你？”
“可是，漪漪的亲人只有师父一个啊。”
顾黎:？？？
“这不是一个概念！”
“为什么？我根本没有见过父母亲人的模样，当然只有师父一个人了。”
闻言，换成顾黎一脸懵逼了。
“你的意思是……在你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亲人’这一概念？”
“当然不是。”
“嗯？”
“是从来没有‘除师父以外的亲人’这一概念。”
顾黎:……
离谱，这个世界上，存在这种亲缘凉薄寡淡的人？他不相信。
忽然想到什么，顾黎莞尔，温柔地下达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用完就扔，不愧是师父。”
全然不管她的控诉，他已经开始思考怎么让她诚实说出最初的记忆了。
可惜错过将人赶出去的机会，她改变主意，俯身撑在他身前的桌案上，遮住笔下纸张上明亮的光线。
“师父这般薄情寡幸，漪漪可要生气了。”
“……你正常点。”
“师父可真会说笑，漪漪何时正常过？”
顾黎:……
好吧，他承认，她确实从未正常过。
论起阴晴不定，她可比之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呢？你又想做什么？”
“留在这里，看着你，直到海枯石烂、天荒地老。”
“那你搁这儿待一辈子吧，我先走了。”
话音落下，他果然折起纸张，起身拂了拂衣袖，绕过她径直往门外走去。
“师父！不解风情！”
“宫主说笑了，青霜久居留缨，怎知何为‘风情’？”
林漪:……好生气哦！
“你要去哪儿？我陪你。”
“上次去过的那个山洞，我总感觉不太对劲。”
洞内模样如昨日所见，除去已被带走认领安葬的骨骼尸体之外，再无半点异处。
浓郁的血腥味，一片狼藉的情况，还有……摆放整齐的血坛。
“那些坛子……”林漪蹙眉，“好像有问题。”
“昨日打斗时我分明扔了几个，今日再见却一个未少，可地面上的血迹又确实存在。”顾黎说。
“或许，有机关？”
“如若当真有机关，隐藏如此之深，怕是藏了不少秘密吧。”
“在探究秘密之前，或许师父你应该想想，”她目光凌厉，盯向血坛之处，“进去之后，该怎么应对危险。”
“哦？”他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我还以为，你会说‘与你无关，何苦涉险’呢。”
“师父怎能这么看我？漪漪也是有探究未知的好奇心的。”
“既然如此，你去打开那个机关吧。”
“师父当真无情，竟让漪漪先走一步，也不怕漪漪命丧当场，你欲哭亦无泪。”
“倘若你这么容易便死，濡砂宫的恶名也不会遍布江湖了。”
轻哼一声，她不再矫情，琢磨起了打开机关的办法。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遗失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