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宋漪漪”? ...
-
疼。
极致的疼。
不仅疼,还有如入冰窖的冷。
双眼覆着黑纱,以至其他感知更为敏感——他听见渐行渐近的脚步声。
“师父。”
熟悉的嗓音。
黑纱被揭开,他看见了意料之中的人。
“……漪漪。”
“真是难得,师父竟还记得我。”宋漪漪一笑,“徒儿真是好生欢喜呢~”
“我授你功法武艺、将你养育成人,未曾想……你便是如此报答我的!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任你去留,总比一颗真心生生喂了狗强!”
那人的怒骂萦绕耳畔,宋漪漪嗤笑:“你若真心待我,自当当牛做马答谢恩情;可你居心叵测,当初救我分明也是心怀不轨!”
“心怀不轨?”他苍凉大笑,眸底失望之色生生灼痛她的眼,“我若心怀不轨,你还能活到现在?!罢了,你若这般以为,何不剜我之肉、滴我之血,以泄心头之恨!”
「宿主,明明就是你干的好事……」
“闭嘴!”
脑海之中斥了系统99一声,顾黎抬头看向宋漪漪的眼神情绪复杂,竟一时教她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恍惚之间,他已低了头、垂了眸,甚至闭了眼,好似不愿再与她说一句话、不欲再看她一眼。
双手被粗重锁链所缚,宽大袖口因他无力垂落的身体而滑下,露出两节皓白的手臂,腕上一圈圈伤口勒红渗血,甚至已然沾染在铁链之上;就连贯穿的白袍都沾上点点血迹,脏污不堪。
——神姿玉砌、仿若神明的人被她拉下神坛。
不知为何,看见他这番模样,她便下不了手。
——他身上的伤,是因她而来吗?
——他的背叛,当真另有隐情么?
——一贯对她纵容温柔到了骨子里的他,真的会毫无预兆地伤害她吗?
宋漪漪不懂。
握紧手中红鞭,她不自觉抚摸他泛血的手腕,对上他骤然瞪视她时厌恶的眼神,思绪一转,自腰间玉带掏出一粒药丸,强制性塞入他嘴中。
明显感觉到他剧烈的抗拒,可惜此时此刻,他没有反抗能力。
“孽障!你给我吃了什么?!”
“自然是让师父好好听话的东西。”
宋漪漪轻笑,欣赏他怒极偏偏无可奈何的模样。
禁锢枷锁解开的一瞬间,她熟练伸出手接住倒在自己怀里的人。
事情按照预料之中发展,顾黎对自家徒儿的性格了如指掌,使出全身力气猛地推开揽住自己的人,不稳地后退几步,直至背靠冰冷墙面:“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师父难道不知道么?”
蹙眉望向对面熟悉的脸庞,他暗中提功运气,哪知方一运功胸口便传来阵阵钻心之痛,疼痛之际不由跪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在雪白衣襟留下点点红梅。
——这他真没料到。
本想借机逃跑,没想到她这留的心眼还挺多。
——这下弄巧成拙了。
宋漪漪得意一笑,一边扶起他一边说道:“师父不必试了,药效发作,但凡运功便会反噬心脉,伤了你这金尊玉贵的身体可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得知自己跑不了的人开始思考运功自/戕演一出苦肉计的可能性。
“师父也不必想着自/尽,这药可无法致命。”
顾黎:……
“这就是你希望的结果吗,辣鸡系统99?”
「我不是,我没有,不要污蔑我……」
系统99当即否认三连,就是有点心虚。
无语极了的顾黎干脆随遇而安,反正宋漪漪并不打算要他的命。
再次醒来时,顾黎陷入了沉思。
这个地方……
他不认识,他绝对不认识。
珠玉宝翠,雕梁画栋,整个鲜艳夺目的配色,一丁点不符合他的审美。
伤势已经好了不少,只是举止行动间仍有刺骨的痛感,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怕是要将养好些时候。
再次尝试运功,意料之中,果然又是一口伴随心口疼痛吐出的血。
——这药,能解吗?
顾黎无奈望天。
绯红木门被推开,顾黎迅速望去,只见一位绿萝衣裙、约莫豆蔻年华的姑娘端着饭菜,满脸惊喜:“师祖你醒啦!”
小姑娘忙跑过来,掏出洁白帕子擦拭他嘴角鲜血,不忘嗔怪道:“师祖不必试了,这药只有师父能解!”
师父?师祖?
看出他眼底疑惑,小姑娘解释道:“我叫绿萝,宋漪漪是我的师父,您是师父的师父,所以是我师祖!”
顾黎:……瞬间感觉自己老了好多岁。
“师祖,该用膳了。”
“……不必。”
绿萝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挤出几滴眼泪,嘤嘤哭诉:“不行啊师祖,被师父知道了要罚我的。”
“那便倒去喂狗。”冷眼睨过一眼,顾黎淡淡道,“虽不知她为何突然决定放了我,但如若将我软禁于此,不如一剑了结了痛快!”
“师祖误会了。”绿萝说,“师父说了,只要师祖把伤养好,无论去哪儿她都不会阻拦。”
“……当真?”
顾黎不由狐疑:这不太像宋漪漪的作风啊……莫非是,缓兵之计?
“自然。所以师父可一定要保持好心态养出好身体啊~”未等绿萝答话,宋漪漪已自外面进来,“绿萝你先退下吧,我亲自来‘服侍’师父。”
绿萝甫一离开,他警惕防备的神情便落入宋漪漪眼中;他质问着:“你究竟想干什么?”
她不急着回答,只微微一笑:“先用膳。”
顾黎沉默,换作之前一贯的冷淡疏离,不大想搭理。
“好吧,”她一声叹息,凉凉道,“既然师父希望开门见山,那徒儿直说了。”
话音落下,她盯视盘膝端正坐着的人,不愿错过分毫变化:“我爹爹的秘笈在哪儿?”
明显看见他怔愣片刻,随即眉头一皱、满目迷惑,迟疑道:“秘笈?”
——演技可真好!
仅剩的耐心消耗一空,宋漪漪眼中杀意翻涌,下一秒纤细的手指已经掐上他的脖颈。
“快说!”
她的力度很轻,一看就知道不问出秘笈所在不会动手。
思及此,他苦笑一声:“我不知什么秘笈,信或不信全由你自己评判。”
手指收紧,宋漪漪怒极反笑:“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顾黎:我就是赌你不敢杀我,怎么样?气不气?
内心想法不敢浮于表面,即使喉咙被扼、嗓音嘶哑,他仍挤出不像笑的笑声,断断续续吐出一句话:“你当然敢……你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原本苍白的脸色由于呼吸不畅而泛红,看向她的眼神倒是一如既往的坦然与清澈,却明显多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其中悲哀失望之色最为浓郁;因他复杂至极的姿态,反而令她怀疑起了自己所作所为正确与否。
随即心底莫名涌出后悔不忍,没来由地手一抖。
待再看向那人时,他已伏在榻上呛咳不止,显然刚才那会儿难受得不行。
正欲拂袖离去,又听他声音虚弱唤了她的名:
“……宋漪漪。”
听见这三个字,她有一刹那的怔愣。
“漪漪”二字受他赐名,起初说当作小名,后来他却未有丝毫打算为她拟个正名,再加上跟随他时已有幼学之年,本有名讳,于是便不了了之,是以一直唤作“宋漪漪”。
然而,为表亲昵,他从来只唤她“漪漪”,今日这般连名带姓还是头一遭,反教她颇为不适。
她冷了脸,转身钳制他的双手,将人扑倒在榻上,强硬道:“叫我‘漪漪’。”
顾黎&系统99:……???
这发展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