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钻石打磨场》法外窒息木易酱

4、【if双首领】好久不见 弥留之际。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太宰治出了门，轻声询问边上的人出了什么事情，对方颤颤巍巍地告诉他——“是首领回来了。”

　　太宰治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默许了他的离开。太宰治不怎么来这里，通常都是在横滨的街上闲逛或者找个没人的地方补觉，只是偶尔心情不好了才会来这里转转。明明已经挑了对方出差的日子，没想到今天还要看见那只蛞蝓。

　　心情更糟糕了。

　　太宰治看着旁边的镜子折射出自己的身影，很完好，身上是定制的黑色西装，红色围巾搭在上面，都很干净。太宰治坐在椅子上想自己有多久没见过小矮子了，三分钟，三天还是三十年，或者更久。

　　不，没那么久。

　　太宰治不知道。对于亡灵来说，时间已不再是约束生命的刻度。

　　太宰治是在温暖的晚霞里死去的。

　　他的重力使成了□□的新任首领。

　　有人说，喜欢夏天的花的人会死于夏天。太宰治以为自己会在夏天死去，可一直活到了秋天。有一次医生很仔细地检查他的胸部，在漫长的沉默后终于颤声着再次规劝他的日常作息一定要有所调整。而他只是摆摆手，让医生例行留下一些安眠药。那时的太宰治已经陷入如同深渊一般的剧痛之中，长期的厌食和高强度的工作导致他的身体愈发脆弱，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往后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一边让站在边上的中也给他揉揉太阳穴。

　　那一天，看着中也对着自己的墓碑发愣，太宰治知道自己变成了因为执念而徘徊于世上的游魂。

　　啊啊，好麻烦，真是死了也不得安生。

　　回过神，太宰治别头朝办公室的门口望过去，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引起一阵骚动，但他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让一切很快平复下来——是中原中也的声音。

　　有人死去了吧。

　　门被打开了，中原中也的声音再次响起让人不要进来。太宰治起身，他不想和中原中也坐在同一张椅子上，于是退后几步靠着很久没有打开过的落地窗，看着有个中年人进来了坐在那儿，披着一件黑色大衣，戴着和他一样的红围巾——是中也。

　　他带着太宰治从未见过的沉稳，大衣上沾了些先前爆炸的余灰，但他无暇顾及这些，面容严肃的看着摊在面前的文件，嘴唇却颤抖着。

　　在这漆黑的，充满死亡气息的房间里，太宰治突然感觉有光簇拥着从背后了冲出来——中也突然打开了窗户的控制器，整个横滨的夜景就这么缓缓展现在他们的眼中，墙壁的隔音效果很好，窗外的烟火静静盛开着，也是这个时候，两个人才突然意识到，原来已经是夏日祭的日子了。

　　太宰治走过去了，其实可以用飘的，但这样会让他有种自己还活着的感觉。太宰治有些犹豫但还是走近细致地看过中也脸上的每一寸皮肤，从开始的惊愕到莞尔，眼神软下来。

　　自从死去，太宰治很少见过中也。

　　事实上，他很少去见以前认识的人。

　　亡灵的死气会影响活着的人，所以总是远远地看着。但是今天太宰治有一种预感，一定要见中也一面。上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中原中也才刚刚当上首领，什么也不会，太宰治常常听见小矮子的低声咒骂，多亏了尾崎红叶和其他人的帮助，□□这才很快度过了那段迷茫期。

　　太宰治没想到还能看到这个样子的中原中也。

　　太宰治一步步走过去，人轻轻蹲到中也的面前。

　　真是想不到啊，原来中也也是会老的啊。

　　中也的器官和肌肤都有些衰颓了，眼角都有些皱纹了，可骨头仍是不肯老，脊背和肩膀都依旧是挺直的。严格来说中也还是年轻的，不过说到底也有四十岁了吧，太宰治这么想到。

　　还好自己死的早啊。

　　太宰治俯视着他，只是这么看着。长久的沉默之后，中原中也突然拿出角落里的一个铁皮小箱，打开，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本书。

　　年轻的灵魂体突然睁大了眼睛，忍不住伸出手却被中原中也伸出的手猛的一惊。

　　中原中也虚空抓住太宰治止在半空的手上，面色松动，声音低沉，他说：

　　“抓住你了，混蛋。”

　　太宰治愕然，却猛的记起，只有将死之人才可以看见亡灵。

　　中也快死了。

　　中原中也伸出手臂抱住了太宰治的腰，把脸埋进太宰治的衣服间。鼻尖隐约传来熟悉的冷冽的古龙香水味，没有血腥味。

　　这是太宰治的味道。

　　中原中也这么想着。

　　中原中也在衣服里模糊的说着话，字节破碎。太宰治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肩膀，盯着他桌上的那本【书】。

　　中也知道了。

　　太宰治这么想着。

　　中原中也突然笑了：

　　“很意外是吗？放心吧，它不会再掀起什么风浪了。真是不容易啊。原来你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制定了所有的计划。”

　　太宰治默认，其实死后记忆模糊不清，他已经记不大清了，中原中也说的“那时”，于太宰治已经是不知道多久前的事情。

　　只是【书】，太宰治移开了视线，有些勉强地笑着，盯着中原中也看。

　　中也大概是真的无法坚持下去了。污浊对他的负担日益积累，这具身体已经可以说是残破不堪。太宰治放下手，他知道中原中也回来的时候又一次开了污浊。没有敌人。更像是发泄。

　　自己是不是做的有些过分了呢。

　　太宰治想。

　　他还是二十二岁的模样，是中原中也当年怀里抱着的冷却掉的尸体所拥有的容颜。

　　“真是辛苦你了。”

　　中原中也却老了，其他的人也都老了，只有太宰治还依旧年轻。太宰治静静地听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中原中也眼泪突然就这么掉下来了。

　　太宰治知道，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

　　中原中也倒在椅子上看着底下横滨街区的欢腾说觉得自己好累啊首领什么的真的不是人当的，太宰治点点头伸手抚弄着他的头发也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他们都不需要再停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