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玫瑰》桃木凉昼

2、第二章

　　白子玉在路边买了把油纸伞，羊肠小巷中一人撑伞二人行。一番熟识后，白子玉得知这小孩是孤儿，叫张春晖，与他口中的“小二爷”同住。
　　小二爷，听称呼像是□□上混的人，白子玉左手块颔，思索着：总该是要与此人同住一宿的，便问道：“他习性如何？”

　　谈起小二爷，张春晖像是打开了水闸一般滔滔不绝，说：“小二爷性子好，待人也好，就是不爱说话，看起来老凶了。对了，小二爷的大名是李雨……”

　　长路漫漫，恐有一半多的路程是张春晖在夸赞小二爷。大概是张春晖口才好，白子玉竟对素未谋面的小二爷有几分兴趣。

　　到达目的地，张春辉的住处倒也奇怪，是一座关门大吉的楼坊。楼坊的朱红檀木门都掉漆了，样式与花纹都披上细细的一层灰，再看大门上有块巨大的凹槽，大概是主人家将牌匾给收起来了。

　　白子玉见怪不问，张春晖乐呵呵的解释道：“白先生，刚忘了说，我是两年多前被小二爷收留的，这个楼坊是小儿爷父母留下的，据我所知这个楼坊还没开张就关营了。”
　　张春晖最后一句说得极轻，生怕被别人听见。

　　张春晖推开大门，迎目的一名男人坐在正堂的木椅上包扎伤口。男人闻见声响，抬起头，诧异的看着白子玉。男人留着寸头，眉目深邃，琥珀色的瞳子里似乎藏着一头狼，凶狠的很，鼻梁高挺，一道疤从左脸下颚狰狞地爬到鼻根边缘处。

　　只不过，令这更恐怖的是他的右眼，缠着纱布，上面斑斑血迹。

　　张春晖想要询问小二爷眼伤是怎么回事，却又闭口不谈，转而当个中间人，介绍道：“小二爷，这位是白子玉白先生，从南方逃亡来的，他要在我们这暂住几天。”

　　“嗯。”男人应道。

　　良久，男人未再开口说话，张春晖心里感到一阵委屈：自己好几日未回家，小二爷既不来寻我，也不责问我。
　　罢了，小二爷向来如此，不爱管别人，也不愿被别人管。

　　随后张春晖蹦蹦哒哒带着白子玉来到房间，房门上写着“301”。十来岁的孩子总是很容易满足，偌大的空房内能有个说话的人，便是一件值得高兴好几天的事。

　　回到房中，白子玉忐忑的心稍得平静。
　　是他吗？
　　那眉目，那嗓音，那身量，皆像极了秦源。但，若真是他，为何神情如此冷漠。

　　熟络几日后，才晓得白子玉跟小二爷是同等的人，不爱说话。兴许是自己与他们有代沟吧，张春晖也只能这样安慰自个。

　　小淮镇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白子玉觉着不好意思再借住这里。于是，决定向他们告别并顺道打听秦源的下落。白子玉正要去寻小二爷，却愣在画室门口。

　　小二爷不同往日，穿着一身蓝灰长褂，对着窗外绘着孩童嬉戏图。窗外的小巷子里，孩子们旋转着红油纸伞在巷里奔跑，如同一朵朵娇艳欲滴的海棠花。

　　安宁、祥和，白子玉实在想不到小二爷会有这样一面。待到小二爷停下手中画笔，白子玉走上前，说：“叨扰多日，此番是来告别的，子玉多谢小二爷和春晖收留之恩。”

　　小二爷回过神，瞧着眼前的人一身青白的长袍，耳廓边上挂着一束丹碧的竹叶耳珠，衬得饰主唇红齿白，面若嫣花。

　　“留下来吧，小淮镇可不比江南，这里豺狼虎豹多得很，况且你人生地不熟的，虽然你讨厌春晖，但至少现在别走。”

　　白子玉觉得他怕是误会了，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讨厌春晖。这小二爷说话处处带刺，却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