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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贰拾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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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停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刹。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四周只听到风的声音。
“好!”二哥一声喝彩首先打破这沉静:“君异,你们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要来给我们惊喜的。”
“是呀,翎儿的琴声和刘公子的剑配合得可谓天衣无缝,一柔一刚,相得益彰,似练了千百回的默契。”姐姐也轻叹着。
贺兰一脸高深莫测:“从来不知道君异的剑舞得这样好!君异,真是深藏不露呀。”
呜~怎么没有人赞我弹得好呢?真是厚些薄彼!怎么君异本人也愣在了那里?我就说嘛,都是我的筝弹得好才让元清超常发挥的!
元清醒过神来第一件事竟是冲我笑笑:“这下该我做令官了吧。”
如此说话,傻子也知道他有想报复的嫌疑,故意不答理他,他也不待我的许可,手一挥将软剑收了回去,径自吟道:“夜坐梧桐更漏,把酒难消离愁,却记萧合琴奏。意恐别后,莫逆常在心头。”
果然在我这里停住了,明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却又不好说出口。人家可是现场版呀!
“君异想要我做什么呀?”
“刚才已经提到了呀,萧合琴奏,只是想曦与我合奏一曲罢了。”
这么简单,不相信的望过去,正好二子取了酒来。二哥为三位男士斟满了烈酒。
我问元清:“你想我弹什么呢?我会的可是不多。”而且我会的你也不会呀。
“只是想同奏一曲曦教的沧海一声笑罢了!”
是我糊涂了,此情此景不正是该来一曲沧海一声笑吗?元清取出萧,一串高昂的音符流出后,我拨筝跟上。那沧海的广阔,世间一笑的淡然流转于音符间。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并非只是句情诗,此时随着乐声越于我脑中的只是这两句,仿佛元清想说的也只是这两句。大概这两句诗,本说的就是恒古不变的友情。
萧止弦住,两人四目相对似是了然于心。又想视一笑,回到桌旁,元清端起酒:“这杯敬曦,有沧海胸怀的女子。”
这句话让我甚是惭愧,不过仍是饮了,为眼前这个和我共奏沧海一声笑的男子。
今日一别,他便可以真的笑游沧海间。真的......真的很想跟他同去。这是我此刻最真实的想法,可偏偏他没有发出任何的邀请,我又以何种立场与一男子共游天地?
元清的字字句句不过是在与好友道别而已。在元清心中,我至多算个知己吧,或者是个惹人疼爱的小妹妹。我怎么能阻碍他前行的路,特别是生命中的那条。
把自己扯回来,对上贺兰担忧的目光,不禁哑然失笑。自己好像太贪心了,我不是已有了贺兰。端起杯子笑吟道:“绿水悠悠天杳杳,浮生岂得长年少,莫惜醉来开口笑,须信道,人间万事何时了。”我发现若只念五言或七言,必是固定一人遭殃,所以我只能随口念知道的词。
这次停在姐姐这里,要让姐姐做什么呢?我玩笑着:“不如让姐姐喝酒喝到醉可好?”若她醉了,不知道是不是可以问问她心底在想着什么?是不是可以和我和解?
姐姐那小脸刷一下全白了:“曦,我不让你喝醉,自己怎么可以醉呢,你换个题吧。”
是呀,不要强人所难,也别老做恶人不是,我笑着:“姐姐多才多艺,今儿我就与姐姐对个对子吧。”心中旁算着,来个简单的还是复杂的,转念一想,姐姐若是对不上来,面子上下不去,这刚有的气氛岂不是又不在了,决定出个简单的。
心思一动,想到一个又简单又好玩的:“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那北。请姐姐答对吧。”
“哎呀,翎儿是故意要为难我了?”
啊,我没有呀!这对子很难吗?我可不会对对子,只觉着好玩,随手捻来的:“姐姐可以求助现场的人呀。”笑笑,掩去心中的尴尬。
“那就请各位哥哥帮忙了。”姐姐向众人福了福。
我还是为难到她了吗?忙挽回道:“这对子也是我在书上见到的,觉得有意思才说出来,若无法答对也便罢了,姐姐继续吧。”话音才落心中又大悔,这不是罢明说姐姐没能耐吗?再补充道:“不如姐姐为我抚琴可好?”
姐姐好似失了兴致,推说头晕便唤了桃儿来,扶着回去了。我唯有苦笑,明明想向姐姐示好的,却不小心更是得罪了她去。看来与姐姐刚修好的关系又完蛋了!
本想让大家就此散去,二哥却不依,说什么自己没有做过令官,白白想了半天题。我瞧着他是喝多了,有点无理取闹的嫌疑。贺兰一直喝着闷酒,大有千杯不醉的趋势。元清则不温不火的独自浅酌。
哎,还是要靠自己:“二哥想好的题要出给谁呢?”
“自然是你了。”意料中的答案:“翎儿吟酒张口便来,我却想听翎儿唱醉,整首词不带一个酒字。”
呵呵,这个难不到我,可我倒是想为难一下二哥了:“好呀,可是我想要二哥耍一套拳助兴。”
“耍拳?”
“是!耍拳,醉拳!二哥若不醉那便再饮几杯,喝到摇摇晃晃忘掉招式,想怎么耍便怎么耍的,就是醉拳。”
“呵呵,有意思,有意思......”
二哥话音未落,贺兰便道:“我来耍可好。”说罢也不等我答应,拎起一坛子酒,拍开封泥便向口中倒去。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人这般喝酒,贺兰仰首半躺,双手举坛,酒从坛口缓缓落入他口中,源源不断。这样的恣式并无半点不雅,只觉俊逸非凡。
不一会一坛见底,我不禁心中滴咕:啤酒也不是这喝法呀,真不知道那胃是怎样装进去这么一坛酒的。
只见贺兰手一挥,酒坛应声而碎。见他双颊微熏,心中暗叹:这美人儿醉了更美。
“允之有几分醉了?”
没人回答我,只回我抚媚一笑。我只有苦笑着望向二哥:“不如先送允之回去吧?”
忘记了二哥也是一醉鬼:“我们都忘记了招式,你怎么还不唱呢?”
“君异可有解酒良药?”只好转向元清。
他却也是微微一笑:“人生能有几回醉,这是曦说的,即然难得一醉,又何来解酒良药
呢?”
难道他也醉了?不像呀?
“翎儿可是要失信于二哥,失信于允之?”二哥大着舌头嚷着,摇晃起身。
原来真的是我醉好过别人醉呀。心中叹着,却赶紧按二哥坐下:“我唱总行了吧,你们也不用耍拳了,都坐着听,听完可要散去了才是。”
“那可要看曦能不能喝得让我们满意。”二哥竟是不依不绕。
我坐直身子,敲打着面前的碗唱道:“我颠颠又倒倒好比浪涛,有万种的委屈付之一笑,我一下低一下高,摇摇晃晃不肯倒,醉里乾坤我最知道;江湖中称名号,从来不用刀,有千斤的重担我一肩挑,不喊冤也不求饶,对情义我肯弯腰,醉中仙好汉一条;莫说狂,狂人心存厚道;莫笑痴,因痴心难找;莫怕醉,醉过海阔天高,且痴且狂且醉趁年少。”
“哈哈!醉里乾坤你最知道,服了!二哥服你了!”二哥笑着,在二子的掺扶下摇摇晃晃离去,还不时吼着“我颠颠又倒倒”。
元清起身也欲走,我忙拉住他:“知道允之住哪里吗?我们要送他回去才是。”
“我没醉,能自己回去。”当事人提出反对意见,随即起身飘似的离开了。元清向我摊着手,无奈地摇摇头,也跟着离开。只剩我独自面对一桌的狼藉。
斟一杯桂花酿,抿上一小口:“水灵,你要躲到什么时候,吃饭了没?”我知道水灵一直躲在屋子里:“菜都凉了,你自己到厨房煮碗面吧。”
看着那小小的身影离去,接着有几个小厮进来收拾东西。该是二子吩咐来的,不好打扰,自己拎酒壶端着杯子,哼哼叽叽走向石桌。
“饮一杯天荒地老,唱一曲水远山高......”我瞎唱着,乱走着,脚下一绊,重重地跌在地上。
这一跤可是跌得太狠了,痛得直流泪。好想......好想跟元清去游历,为什么他不邀我?而那个欲独占我,和我纠缠不清的人却叫做贺兰越石,史书中我姐夫的名字。难道我做了武家的二女儿就注定要入宫去?去与那三千佳丽抢一个男人?即使是游戏,我也不愿意!
命运不可改变吗?
我不正是为改变命运而来!
轻笑着,我捡起杯子的一片碎片。记载中,皇帝是因为这个武姓女子的美貌才招她进宫的,若没有了这如花的容貌,那便不会入宫了。
边想边用碎片向脸上狠狠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