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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私访,阴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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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诺大的皇宫中显得寂寥极了。
“陛下,夜深了,您还是早些休息吧,要注意身体啊。”
“朕知道了,扶桑,你也去休息吧。你和落筠商量一下,你俩换着守夜,别你一个人一守就是一晚上,你也得注意身体啊。”
“扶桑谢陛下关心。不过,我一个人可以的。经常守守习惯就好,不用让落筠也一起。”
“知道你心疼落筠,不过要是你一个人守一整夜的话,难免会累。要是你一个不注意放进来刺客怎么办,你说对吧?”
“扶桑知道了,我这就和落筠商量下分工。陛下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好陛下的,绝不会让刺客混进来。”
“好了,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朕一会儿就休息。”
“扶桑告退。”
慕傲空看着远处凉薄的夜色,初夏的天气刚好,但是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慕傲空觉得自己寂寞极了。不过好好想想,身居高位就要行事小心,权利的最高处一定不会是大好晴天,要想看到灿烂的朝霞,那就要经历黎明前的黑暗。不然,也未免太过不公了。
看着桌子上摇曳的烛火,慕傲空微微叹息一声,目光又落到了桌上的信纸上。他想把弟弟的委屈告诉好友,但又觉得自己这样干太像个老妈子。几番思来想去以后,他还是决定告诉顾君迢,让他知道他自己究竟干了什么混蛋事儿。
......
顾君迢看着窗外被老树斜乱的枝丫覆盖住的夜空,回想起早上在九华殿上的一幕幕,他觉得自己对不住慕辞,但是心中有个声音又告诉他一定要这样做,不然到最后,自己和慕辞可能会形同陌路吧。
顾君迢是西北玄殇将军,是慕傲空最忠诚的大臣、最好的兄弟,是朝堂之上敢舌战群雄的顾氏长子,是战场上将士们的领袖,是百姓心中的英雄......可是,每当顾君迢想到他的所作所为会伤害到慕辞时,心脏就仿佛被一块大石重重压着一般,几近喘不过气来。
“将军,有陛下给您的信。”
“进来吧。”
顾君迢看着桌上的明黄信纸,就连火漆印上都撒上了一层金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君迢,你今天是怎么了?你和慕辞小时候那么亲近,你知道他看着你的疏远有多么难受么?
他是我亲封的清河王,是母后的嫡子,他这一生一直都是高扬着头,从来没有因为什么人什么事阴郁。他出生便被众人捧着,被我们几个宠着......但是,在你今日说完那番没心没肺的话之后,他哭的眼睛都肿了,知不知道啊。
那是朕的皇弟......顾君迢你怎么敢的啊。
还有,你今天在九华殿提到的君臣有别,我觉得纯属扯淡。你顾君迢在太学是天天睡觉的么?我还没觉得有什么大事,你就开始自我感动了?你和慕辞算个什么的君臣,瞎闹腾什么?你这刚从西北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让慕辞哭红了眼眶,顾君迢,你好大的本事!”
......
顾君迢看着信,渐渐就模糊了双眼,虽说慕傲空每一句好话,但还是让常年行走于边疆的顾君迢感动的一塌糊涂。
顾君迢知道,慕傲空从当初在太学时就是这种风格,现在成了皇帝,风格未见改变,犀利言辞之间,是满满的关切。
皇城内更夫的声音隐隐约约,顾府的灯光也灭了。
“王爷,王爷,醒醒啊,醒醒,别睡了别睡了。”小凳子推门而入,看着在床上睡的很香的人说道。
“小凳子,我希望你最好是有什么大事,要不然你就惨了。”慕辞被小凳子近乎哀嚎的声音吵醒,窗外刺眼的阳光照的他几乎睁不开眼。
“王爷,奴才是听了皇上的旨才来喊您起床的啊。皇上说他今日好不容易休沐,打算带您出宫去玩一玩,吃点好吃的排解下心情。王爷,您可想好了,要是不去,可能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慕辞一听,当时就来了精神,揉揉被照的酸涩的眼睛,说道:
“快快快,给我准备一下,衣服要淡雅点的,不那么张扬了,然后早膳不用给我准备了,快快快去准备。”
“主子您别急,小椅子已经在准备了,就知道您肯定对这个感兴趣。”
慕辞穿着一身月牙白的圆领袍,其上绣着精致的鹤,头顶用一只木簪简单盘上,草草了事后便匆忙的出了门。
慕傲空和慕辞是一个想法,既然要出宫便不能太张扬,毕竟民间不比宫内,不能让别人看出了身份。一身清灰色长袍显得不那么严肃,更添几分亲切。但......慕傲空是在想不到自己的簪子有哪个更便宜一点,好像......都是贡品......
“慕辞,等下等下。”
清河王刚走出门,便看到一个穿着长袍的可疑男子披头散发的向自己跑来,一边跑一边还直呼自己的名讳。慕辞微微皱眉,刚想开口呵斥,却见那男子将头发撩起,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皇兄......你......你这是......”
“我不是要带你去玩嘛,但是我那边没有什么便宜簪子,所以就来你这里拿一个用用。”
慕辞嘴角微微抽搐,眼前人的邋遢样子哪有一点帝王之气。
“皇兄你自己去拿一个便是......”
说罢,慕辞不忍心再去多看慕傲空一眼,默默别过头去。
慕傲空进了慕辞房内。看到一只简单却不失精致的玛瑙簪子,来不及多想一边走一边插上了。
与宫门内的寂寥空旷不同,外面的世界繁华热闹。
街上的叫卖声、嬉笑声等不绝于耳,街道上有玩闹的孩子,有买卖物品的女眷和商人,乐坊里有悠扬的歌声与琴声,一间间饭馆里飘出阵阵香气......乍一看去,简直就是一副盛世之象。
“皇......哥哥你看,他们都笑的好开心啊。”
“是啊,人民安居乐业,国家海晏河清,这是我最大的愿望了。”
“哥哥,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看,他们不是都很开心的样子么?”
“但是啊......慕辞你看,那个店家旁有一个乞丐,衣衫褴褛,奄奄一息:那个巷子里有一位少女,被人强行掳去:这个地上的砖缝里还有隐隐的血迹......”
慕傲空说完,便从暗处出来几个人,给那个乞丐吃的和穿的,将掳去少女的贼人带到官府,还有人去了县令府询问近几日的命案......
“哥哥,你看到的这些,现在不都已经解决了吗?”
“对,我看到的是解决了,可是我看不到的呢,这种事情每天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朝内大臣相互勾结,边疆战事不断,每天都有人在遭受着痛苦和绝望,这些,哥哥现在还无能为力。”
话至此,慕傲空眼中浮现出难掩的低落。他看着远处天空中飞过的鸟,沉默许久。
“慕辞,哥哥是不是很不合格......”
“没有啊,哥哥你虽然做的不够好,但是你在努力啊,你平日里尽量节俭,还经常微服私访,整治官吏。我敢说,整个皇城内,和你一起睡的人屈指可数。哥哥你每天都是一身疲惫......”
慕辞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眼中泛起一层薄雾,薄雾下是对自家哥哥的心疼与对自己还不能有所作为的难过。
“哥哥,要相信,努力一定会有结果的,只是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慕傲空点点头,先前的迷惘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那坚定的决心。
当太阳高照的时候,慕辞正吃着一串糖葫芦被慕傲空拉着走。一路上有许多行人纷纷侧目,小姐们羞涩的笑着,公子们也不断打量着。一时间,“两男子倾城之姿风华绝代”的话题在皇城内传开。
慕辞走着走着,被慕傲空拉进一处静谧的小巷。青石板上覆着青苔,这条巷子里行人寥寥,甚至有几个人给慕傲空和慕辞行礼。
慕辞有些慌乱,他不住的四处打量着,却没发现一点异常。
耳边慕傲空低低的笑声传来:
“皇弟不要紧张,没事的没事的。”
慕辞听着慕傲空的话语平定了些慌乱的心情,却还是有些担忧。手中的糖葫芦也不吃了,眼睛微微睁大,警觉的看着。
慕傲空将慕辞的行为收进眼底,只觉好笑,却终究是没有说什么,继续拉着慕辞向前走去。
这条巷子很长,慕辞不知这其中有什么,也不知道要通向何方。
当他们行至巷子中间时,突然从一旁的房子中冒出一行人,将两人团团围住,手中都拿着长长的砍刀。
慕傲空眉头皱着,将慕辞护在身后,对着面前看似是头头的人说道:
“你们可知青天之下持刀伤人是什么罪责?”
“罪责?官府不会给我们定罪的,哈哈哈哈”
慕傲空闻言,眉头皱的更紧,继续问道:
“那你可否说说为什么,好让我们兄弟两个死也死的明白。”
“那我就和你说吧,京兆府尹张岩,是我亲戚。当然,那些有钱有势的贵族和商贾,他也不会抓。毕竟那可是好大一笔收入呢。”
那人停了停,继续道:
“看你们两个像是个有钱的,快点拿钱消灾。”
慕傲空冷笑一声,在心底默默记住京兆府尹的名字,盯着那人的眼睛,也不动作。突然摆了摆手,拉着慕辞蹲下,就见几个大汉被飞来的箭矢夺去了生命。
慕傲空摸摸慕辞的头,问道:
“有没有吓到?”
慕辞摇摇头。他当然没有被吓到,在慕傲空看不见的地方,这种事他其实也经历了许多。只是听着那人说道京兆府尹的“丰功伟绩”心中愤然,默默攥紧了拳头,然后又放下了。
慕傲空仔细打量着慕辞的神情,感觉他确实没有被吓到后继续拉着他走。
慕辞终于忍不住了,问道:
“哥哥,我们要去哪?”
慕傲空笑而不语,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一处宽阔的地带。
有户人家门前立着两个威风的石狮子,高大的门楣上写着“顾府”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