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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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伦多的冬天来得很早。
沈近秋想要买一个保温杯每天装些热水带去学校喝，但是在购物网站上看了半天不是杯子太难看就是价格太贵。
给菅原辅导中文，每次菅原的钱都给得只多不少。
沈近秋算了算存款最后还是咬牙买了一个膳魔师的保温杯。
她每天不是上课就是兼职，谢唯舟又占据了她仅剩的空余时间，避开了程意和周自珩后，沈近秋的生活里也少了些麻烦。
自从从阿尔冈昆赏枫回来之后，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和周自珩说话了。
再有交流，是《公司金融Ⅱ》的课后小组作业。
周自珩虽然给沈近秋招惹来了一些麻烦，但班上靠谱的组员没多少，要有小组作业，周自珩是个不错的选择。
沈近秋问心无愧，完全犯不着为了躲周自珩而和别人组队给自己找罪受。
两个人默契组了队。
沈近秋提前和菅原说了自己周四下午要开小组会议，她周五会尽力按时去上课。
沈近秋整理完书包站在教室门口给菅原发了消息后，等着周自珩从教室里面出来。
最近多伦多降温厉害，他却只穿了一件卫衣。
书包斜挎，头发有点乱，但不显邋遢。
“你开车了？”沈近秋想尽可能先分工，毕竟周五她还想兼职赚钱。
“你想回合租地方交流学习？”周自珩问完，嗤笑了一声，“程意把房顶掀了你信不信？”
沈近秋还真没想到她：“失策了。”
“去图书馆吧。”周自珩说着打了个哈欠。
沈近秋先去图书馆预约了一个小会议室，周自珩买了两杯咖啡带上楼。
这次小组作业是鉴于2008年金融危机后加拿大飙升的房价和油价腰斩的背景下，一家能源公司面对严重打折的恶意收购，作为能源公司特聘的独立财务顾问，小组必须设计出一套反击方案，证明能源公司的独立价值远超报价，同时还需要给出具体的可执行的资本运作建议。
这种题目难就难在完全没有标准答案，甚至算DCF得出的答案反而是更错误的。
沈近秋看着教授发的资料：“你有头绪吗？”
周自珩喝着美式，眉头都没皱一下：“最烦这种博弈题了，直接编有冤大头愿意接盘算了。”
“那我们就此割席，Professor Carlson给你打零分的时候你别把我供出来。”沈近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好似这样就能让脑袋更快地运作起来。
“先查这十年的现金流和股息吧。”周自珩简单的开过玩笑后，很快就投入到正经的学习交流中。
这是这个人的优点，知道什么场合做什么最正常。
沈近秋也说干就干：“你查，我去做油砂矿的生产成本曲线。”
咖啡里的冰块融化，杯底淌了一圈水痕。
等沈近秋忙完手里的数据再抬头，脖子有些酸痛了。自己轻捶的时候，沈近秋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以前帮自己缓解不适的付凡，而是谢唯舟，这几次吃饭好像都没有听他再说起脖子的难受，那应该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吧。
这几次只要沈近秋去给菅原辅导中文，他几乎次次都会去菅原那里接她，今天估计是见不到他了。
沈近秋想了想，感觉自己也应该给他发一条信息。
但他万一今天原本就没有要去菅原那里的意思，自己再发消息会不会显得自作多情呢？
犹豫间，他反倒打电话过来了。
沈近秋拿着静音的手机起身，借口去上厕所。
她快步走到楼梯口，还好电话还没挂。
“喂。”
“喂。”电话那头传来谢唯舟的声音，“在忙？”
“我开小组会议写作业的。”沈近秋暗示他不能去菅原那里接她了，背靠着墙壁，脚无意识地朝后撞着墙壁，“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但谢唯舟却像是没听懂：“没什么事情，我等会儿要出门去菅原家。”
“我在学校图书馆写作业的。”沈近秋怕他白跑一趟，“我今天没去给菅原辅导中文。”
她说完，手机听筒里传来谢唯舟的隐隐的笑声：“我知道，菅原提前和我说过了。我去找她是和她爸妈吃顿饭，他们家有事要找我教父帮忙。”
最后还是自作多情了。沈近秋脸颊顿时一片绯红，早知道还不如发短信了，好歹不是这么直接的自作多情。
她咬着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当她羞愧难当的时候，手机那头谢唯舟继续说。
“那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蛋糕店，我可以吃过饭后买一个蛋糕去找你吗？”谢唯舟问。
可不可以？
他这样一个习惯了被等待被给予，习惯了别人来配合的人在问出可不可以时将被拒绝的权利交给了沈近秋。
他本不需要这么做。
这种感觉像是小恩小惠，可沈近秋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点小小的举动就是很让她心动。
或许是自己和付凡相识十三年，相恋四年的感情，在被放弃的时候，她都没有选择的权利，只是被通知。
心脏好似要撞断了肋骨。
先前就漫在脸颊上的绯红顷刻之间犹如燎原的野火，反扑之势凶猛。
有一道声音在脑海里不停地回答着谢唯舟的问题，她觉得脑袋被那声音吵得晕乎乎的，好半天才艰难又难掩兴奋地挤出一句话：“那我等你。”
回到图书馆的自习室里，周自珩已经整理完近十年的现金流和股息。
手边的咖啡已经见底了，他在刷手机，听见开门声回头看见沈近秋难掩笑意的脸，电话是谁打来的他猜到了七八分。
周自珩感觉心里闷闷的，借口咖啡喝完了，要下楼再买一杯。
沈近秋看着他发给自己的资料，敷衍地随口应了一声。
一下午都泡在图书馆里，两个人回去的时候已经六点半了。
多伦多的天早就黑了，预计就在这半个月内会降下多伦多今年的初雪。
周自珩的车就停在图书馆前面的停车场：“吃了饭回去？”
“我不吃。”沈近秋拉开车门的手一顿，“你要是去吃饭，我就自己回去。”
“算了，走吧。”周自珩示意她上车。
多伦多的冬天漫长也多雪。
和沈近秋的故乡有一些像，她不喜欢寒冷，可能是因为父母去世的那个冬天太冷了。
歪着脑袋，安静地盯着车窗外疾驰而过的街景，沈近秋没来由地想到了晚上谢唯舟会来找自己这件事。
想到他，她就没法安静。
周自珩的车里放着Spotify热百的歌曲，鼓点强劲的曲子更让沈近秋无法定下心来。
她其实不喜欢这种感觉，于是硬逼着自己放空大脑，去想作业。
车停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前，周自珩感觉到旁边的人一路怪异的沉默，目光忍不住探向她。
方才还在看着车窗外出神的人忽然转过头，顺着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看回去。
她的眼神带着深秋的潮意，让周自珩不好意思直视。
“我觉得必须要砍股息。”沈近秋目光认真。
“啊？”周自珩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作业的事情，“哦，行。”
“我回去再想想到时候答辩的时候要怎么回答。”沈近秋又扭头继续看着车窗外，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回去时一楼亮着灯，汤雨在做饭，程意和戴章都在。
戴章前不久肠胃好了之后，一直吃的不多，倒不是因为心有余悸，而是最近寄过来的医疗账单金额大到有恐吓的嫌疑。
最近汤雨吃什么，戴章就跟在后面捡漏。
“特价牛肉面，吃不吃？”汤雨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头。
客厅里飘着牛肉香味和程意涂的指甲油的刺鼻味道。
程意抬头瞥了眼一起进来的两个人，好看的脸黑了几分。
周自珩：“吃。”
沈近秋摇头，晚上谢唯舟随时都有可能过来，沈近秋想留个空肚子：“你们吃吧。”
回到房间，沈近秋第一时间洗了个澡，但是没有直接换上睡衣。
打开电脑重新坐在书桌前，脑袋里想着作业，时间流逝也快。
谢唯舟打来电话时，沈近秋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吓了一跳。
他在楼下了。
沈近秋穿上外套跑下楼，一楼没人，但还留着汤雨做的牛肉面的香味。
夜色里车灯极其醒目。
谢唯舟穿着黑色的大衣站在车边，粉色的蛋糕包装盒摆在宾利有着好看流线线条的引擎盖上。
沈近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这才看见他眼底淡淡的倦意和距离感，脚步不由地一顿，停了最后靠近的一步。
谢唯舟从她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盯着她，她所有的动作都在他的注视下，包括她突然停住的脚步。
“怎么了？”
沈近秋反问他：“你累了？”
谢唯舟闻言弯了弯眉眼，从第一次见沈近秋的时候谢唯舟就觉得她身上有一份和母亲相似的地方，仿佛国人的基因里的潜在代码都藏着落叶归根。她身上那份和母亲相似的地方是如同故土的感觉。
谢唯舟只是在刚才松懈了一瞬，没有藏起原本真实的自己而已。
“没有。”谢唯舟说着伸手将引擎盖上的蛋糕拿起来递给她，“吃饭吃累了而已。”
那种累是身心的疲倦，一个人长期接触自己不喜欢却摆脱不掉的东西时才有的疲倦。
来来回回打听教父、教父所支持的派系和股票的事情，谢唯舟听烦了，也答烦了。
“怎么了？”沈近秋双手接过蛋糕盒，风评很好的蛋糕却没得到什么关注，她盯着谢唯舟，目光关切，“菅原爸妈为难你了？”
听见为难这一词，谢唯舟笑了出来。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沈近秋的脑袋：“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能够为难我。”
很自傲的一句话，他说出来却没有让人觉得不舒服。
“真好啊。”沈近秋撇嘴，语气里有点像羡慕听着又有点可爱的阴阳怪气，“世界上什么都能轻松为难我。”
谢唯舟眼里的笑意多了几分真：“那和我说说你的麻烦。”
沈近秋的麻烦多到她能说一晚上不重样，而那些都是从父母去世之后就伴随着自己的麻烦，而她早就习惯了将那些永远无法消化的痛苦麻烦咬碎，学着和它们和平相处。
她开口只说：“作业好难。”
“什么作业？”
两个人倚靠着车而站，沈近秋干脆拆了蛋糕包装，两个人像是春游似的一边聊天一边吃东西。
“公司金融，我们老师给我们布置了一道题目，让我们模拟当一家被恶意低价收购的石油公司的顾问，怎么阻止被收购，要我们说服股东，证明公司的价值远高于收购合同。”
谢唯舟认真地听着：“嗯，很常见的的公司金融课模拟题。”
“我觉得肯定要砍股息，但是又不知道要怎么写。而且砍股息肯定还不够，我还没想好。”沈近秋说着觉得蛋糕都没有那么好吃了。
吃个东西唉声叹气的。
谢唯舟：“什么时候交作业？”
“下周四。”
谢唯舟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纸巾，他折了个角，轻轻擦掉沈近秋嘴边的奶油：“明天给菅原上完课，我帮你看看题。”
“你会？”沈近秋惊讶。
谢唯舟假装面上受伤：“我算你半个学长，我在哥大本硕念的都是金融。”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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