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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计划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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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蝶站在窗边,远黛的山峰与烟蓝夜空交织的毛绒分割线,延绵不绝,连接着树枝的顶端,庄园的灯光的星点,歪歪扭扭,像个孩子的第一幅画作。
“喂,石队。”声音恭敬又冰凉。
欧阳蝶敲着电话,想到接电话的石队,年纪跟她爸差不多大,但心性一点也不失血性,除了这一点,石径还是她的领导,虽说叫着是队长,其实人家早就是政委,所以很多任务她愿意和石径交流。
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对面的激动,发出椅子与地面摩擦的‘刺啦’声,“蝴...蝶。”
“有个情况,我想提供。”欧阳蝶把空杯子放在桌面。
“不是,你什么时候...” 显然那边还没从女孩的声线中缓过神来。
“关于夏天。”
“我想也是,说吧。”声音逐渐趋于平稳。
“我查到巫山还活着。”昏黄的灯光照射在电脑桌面上,是张照片,中年男子,眼神中透着凶狠,眼中的一道划痕在灯光的加持下变得更为阴森可怖。
欧阳蝶随意一瞥,照片中的人瞬间恢复了纸片。
“当时我们反复勘察过现场不可能生还,他跟...”顿了顿,“夏天一起留在那场爆炸中了。”
当年找出夏天的身体后不久也找到了所谓巫山面目全非的尸体,但重新调查这件事情不得不提起巫山,她利用电脑技术快速搜查,结果看到了他的一个侧影,但可以肯定就是他。
欧阳蝶接着自己的话说:“我通过监控在一个俱乐部门口看到了他,可以确认是他,不会错。”
“你想怎么做?”石径没有质疑,因为他知道夏天对欧阳蝶重要性,欧阳蝶是不会拿不确定的消息出来的。
“他经常出入的是一家木苍击俱乐部,”欧阳蝶呼了口气,“我猜测他们可能在通过某种手段在进行军火交易。”
“如果事实如你所说,那这条线一定十分隐蔽,不容易轻易被发现。”
“是的,所以我决定,我潜入。”
“不行,绝对不行,换个人。”
“没有人比我更合适,那家俱乐部就在我的名下,也算时隔多年清理一下自己的产业。”欧阳蝶扇动睫毛,梭一眼掐在一起的指甲,侧影打在墙面,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死死掐着敌人的脖子。
石径叹了口气,“既然你已经决定,那我这边全力配合。”
“好。”欧阳蝶扭转身,面朝门的方向。
“我会派你的小队前去接应。”
“暂时不用。”欧阳蝶微微皱眉,光穿过门缝又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需要和当地警方打招呼吗?”
“什么都不需要,等我的消息。”欧阳蝶定定看着那个黑影。
“好。”欧阳蝶听完那边的话,准备挂断电话。
石径再次开口,“那...”
“恩?”欧阳蝶转过身,不去看黑影了。
“什么时候归队?”
“这件事结束。”
“孤影需要你。”
“恩。”
电话挂断,欧阳蝶长长的吐了口气,玻璃上倒映出女孩那抹邪魅的笑。
淡淡望着庄园的一盏盏灯光亮起,连成一片,一片辉煌,又随着时间推移,渐渐暗淡了下来,徒留寂寥的月独守在漆黑的幕布。
扭过身眼眸都染上了寂寥,睃一眼那抹黑影还在,欧阳蝶随手拿了一只杯子,往门口走去,调皮的光粒子随之泄露出去,她怔怔的捏着杯子。
不过一瞬间,把面前的人打量了一下,墨色的黑发,细碎的连接着墨色的瞳孔,连接起的是同为墨色山眉,山根从两眼间拔起,薄而纤细的鲜红点缀着,好像黑夜里的太阳,耀眼又不能久注。
这就是她的大哥欧阳澈,欧阳集团现在的继承人,这几年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但又说不出来哪里变了,是啊,他们不似从前亲密了。
欧阳蝶淡淡的扫了一眼,微微皱眉,肩部似乎有些潮湿,像是在外站立了很久似的。
欧阳澈率用眼神示意她的杯子,“要喝水吗?”说着就去拿欧阳蝶手中的杯子。
她却像没察觉到对方的动作一般,把杯子往怀里带了带。
欧阳澈停留在空中的指尖蜷缩了下,转而覆在她的头顶,揉了揉,弯下腰,目光与她平视,眼尾弯起携带危险而迷人的笑,“是在怪我没去接你吗?”
瞳孔收缩,迅速覆上一层冰霜,偏过头不去看他。
两人的距离似乎更近了,温润的鼻息呼在脸颊,她的脚跟不由的向后退了半步。
欧阳澈嘴角弯起,笑起来像极了夜里盛开的罂粟,美艳而糜烂,“今天有几个项目,所以...”
她依旧没去看他,又往后退了半步,正好逃离欧阳澈的手掌,“我知道了。”
欧阳澈也不在乎话语被打断,顺势直起腰,靠在栏杆上,促狭的眸子怔怔的看着她,像在欣赏一件许久未见的宝物。
时间仿佛静止,过了良久,她冰冷的声线方才划破黑暗,变成了严冬,“butterfly俱乐部’还是你在管理吧?”
“是苍竹在弄,我有些忙,我想交给他你应当是放心的。”欧阳澈回应道。
说到苍竹欧阳蝶眼神柔和了些,苍竹是苍管家—苍山的小儿子,她从小就和苍家兄弟一同练武,既是朋友又是得力助手。
欧阳蝶不由点点头,“恩,我想进去。”
欧阳澈像是松了口气,“没问题啊,你想接手当然是最好的,要是...”
她直截了当的说:“不是,不要人知道,我要一个不起眼的但又能四处观察的身份,比如保洁。”
欧阳澈周身的气场迅速发生改变,浑身肌肉紧绷,眼神变得犀利起来,透露着紧张,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强硬而坚持,“不许去。”
欧阳蝶刀刃般的眼神划破他的手指,说出的话也带有了刀子,“这是我的事,你无权干涉。”
欧阳蝶眼中的刀刃深深的刺痛了他,嘴角扯了扯,看起来像是在嘲讽。
手忽然就泄了气,松开了她,久久没有答复,平复着刚刚缠绕在空气中的怒火,二人就这样僵持的站着。
欧阳澈往后退了退,靠在栏杆上,长长的叹了口气,“好,注意安全。”声音低沉而不甘。
再次伸手拿走了她的杯子,“牛奶吧!”
这次她没有拒绝,淡漠的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目光渐渐没了焦点,思绪随着流逝,那是两年前执行任务前夕...
她正好在家休假,却因连日的雷雨而痛苦不堪,每天没有精神恹恹的蜷缩在各个角落。
就在这时她接到了石径的电话,电话指令明确,希望她提前结束休假,加入到抓捕军火贩子巫山的任务当中,担任指挥。
接到命令,虽身体不适但她想立刻归队,起身就开始收拾行李。
但天气就跟作对一样,一声接一声的雷鸣落下,宣扬着它的威武,像狐假虎威的猫,但她不争气的一次次的屈服在小小的雷声下。
裹着毛毯蜷缩在角落,动弹不得,她能感受到嘴唇的血液倒流,失去颜色,两眼无神看着过去,浑身颤抖,她拼命的把脑海里的画面驱赶,却无济于事。
不争气的泪水挂在脸颊两侧,每次这样的时刻她都不在痛恨自己的高智商,高智商让她一遍又一遍的临摹那个场面,每个动作、每个表情都在折磨着她,而雷就是打开那扇门的钥匙。
泪水像没有感觉一样流着,模糊着双眼,但没过多久大哥推门进来紧紧的抱着她,就像过去许多年那样一次又一次的拉着她。
她不看清欧阳澈的神情,但话语同样有魔力,像哄着小孩一样喃喃的说:“没关系,你已经好了,没事的。”
就这样她的身体逐渐开始回温,也开始变的正常起来,她知道那过去了,开始和大哥说她要去队执行任务。
但那天大哥不知怎的怎么也不同意,不停的跟她说:“你的状态回去只会拖累大家。”
她执拗的坚持着,“我已经好了,队伍需要我。”
大哥更为生气了,劝服全家都不让她离开,让她不得不妥协,她知道只要家里不同意她是出不去的。
当时的她也存了侥幸心理,觉得任务简单明确,又有确切的计划就算她回去了也就那样。
这样权衡下她再次给石径打了电话,建议让当时的副队长夏天担任指挥。
但就在等待雷雨停的时候,一股恶寒从脚底涌上,心里开始不安起来,开始焦急的盯着外面。
过了没几个小时雨停了,她立马赶往边境。
但没想到就是那短短的几个小时,让她目睹了夏天的牺牲。
她不止一次的想如果当时去的是自己,或者她再早一步,再或者她更为坚强一些,那样的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她的夏天就还活着。
可惜没有如果,也是从那以后她不想看到大哥,也不敢看,她知道那不是大哥的错,但就是无法面对。
只要一看到就会想到因为自己的卑劣和懦弱而牺牲的夏天。
那场爆炸的灰烬还在鼻尖萦绕,隔着一条生命,她又怎么能像没事人一样,依旧开心的活着。
她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