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鲤鱼与绿鲤鱼》断腕

13、人真的很奇怪

　　天已经快要黑了，龚俊实在没有头绪，想着干脆去城门口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的碰到了小锦鲤。
　　出了客栈阿瀚手上的伤就不再流血了，他猜想还是那个契约在起作用，紧抿着嘴唇，脸色非常难看。
　　小锦鲤的装束实在怪异，从闹市走过，好多人都围着他指指点点，他懒得去听那些人具体说了什么，脑子里只有回扬州，回水里一个想法。
　　可是走到城门口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出不去了。
　　明明城门就在眼前，但他就是走不过去，像是被设了什么结界。
　　“装神弄鬼。”阿瀚舔了一下嘴唇，刚要掐法诀，一个老婆婆带着孙子从他身边挤了过去。
　　“不生气不生气，该死的是那个混蛋，这些凡人是无辜的。”阿瀚自己劝自己，放弃了用粗暴的方式破开结界，而是缩在墙根思考别的出路。
　　龚俊赶过来看到的就是他在角落缩成小小一团的模样，衣服脏兮兮的，头发也毛躁地纠缠在一起，只有脸上是干净的。
　　想到他身上的伤，龚俊的心再次狠狠揪了起来。
　　幸好幸好，还来得及，龚俊朝城门看了一眼，小锦鲤要是出了城，自己可能就真的要跟着再回一趟扬州了。
　　“阿瀚。”龚俊凑近一点，软着声音喊他。
　　龚俊以为自己姿态已经摆的够低了，没想到小锦鲤见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蹙起眉头，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手一撑墙直接朝门口跑了出去。
　　“阿瀚！”龚俊连忙追上去，没想到小锦鲤像是撞到什么，瞬间被弹了回来。
　　龚俊当然不可能让他摔到，稳稳地接住了他，可小锦鲤不领情，要破舌尖再次冲了过去，这次没被拦，成功跑到了城门下。
　　“小心！”龚俊看到一闪而逝的剑影，想也不想就飞扑了过去。
　　那道剑影落在龚俊后背上，看着轻飘飘的，但威力不容小觑。
　　龚俊闷哼一声，哪怕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也还是紧紧抱着小锦鲤，完全没有撒手的意思。
　　“快走。”龚俊把他脑袋按回自己怀里，带着他逃开城门，无力使用阵法，只能暂时在一个巷子里歇会儿。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龚俊抓着他看了一圈，手捧着他的脸，明明话都说不利索了，还挺开心。
　　龚俊手上的灰蹭到阿瀚脸色，他唯一干净的地方也变得灰扑扑的了。
　　“我给你的那颗丹药呢？”阿瀚怕他真死了，不情愿地开口问。
　　“扔了，你别想……”龚俊后半句话没说完，被阿瀚一个突如其来的吻打断了思路。
　　“运转功法啊，傻愣着干嘛？真这么想死？”阿瀚放开他，用手背擦了擦嘴唇。
　　龚俊发现自己身体里多了一股浓郁的灵力，才明白是自己想歪了。
　　看他闭幕调息，阿瀚才靠着墙坐下来，拖着腮帮子，一脸疑惑地嘟囔。
　　“人真的好奇怪，” 小锦鲤苦恼地说，“明明一点都不在乎我，为什么还要为我挡那一剑？”
　　小锦鲤越想越懵，站起来蹲到他面前，“你们人难道都能为了灵宠命也不要？”
　　“不是为了灵宠，”龚俊掀开眼皮，目光温柔，“是为了你。”其实下午找到一半，他就想明白小锦鲤为什么生气了。
　　“我以为结契只是缓兵之计，就想着先拿个耗时最少的契约顶上。虽然之前嘴上说收你当灵宠，但我真没把你当宠物看过。”龚俊认真地盯着他，把小锦鲤都看毛了。
　　正好这个时候龚俊也恢复了几分力气，大手一挥就带着人回到了客栈房间。
　　早上小二送来的水已经凉透了，刚好能给小锦鲤用，龚俊细致地给他把脸擦干净，低头看了眼他灰扑扑的衣服。
　　“这玩意儿能换吗？”龚俊为难地问。
　　阿瀚摇头，“洗洗就行，我自己来，你出去。”
　　龚俊没挪地儿，“出去也行，不过有些话我得先和你说清楚。”
　　阿瀚似乎猜到他腰说什么，捂住了耳朵，“我不听，你先出去，滚！”
　　“我知道你的心思，”龚俊抓着他手腕，下意识去找那出伤口，看到他小臂光洁如新才松了口气，“还知道给自己疗伤，看来也不算太傻。”
　　眼看小锦鲤又要炸毛，龚俊按住了他，“但是要结契成为道侣，是件大事，要禀过宗门，拜告天地，举行大典之后才作数，不是简单交换神魂精血就行。”
　　阿瀚气的跳脚，恨不得变回原形钻木桶里，“什么狗屁道侣，谁要和你做道侣，你出去！”
　　龚俊失笑，把话说完就扭头要走，却听见小锦鲤在身后说，“人的规矩真多，麻烦死了，结契干嘛要拜天地？”
　　“再说，”小锦鲤一脸不屑，“这天地之间，恐怕也没什么活物能受得起我一拜！”
　　龚俊没接话，但心里却暗暗下了决心去，这次非要问清楚他的来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