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我们没有成为遗憾》雨山aka贾思敏

3、第三章 每个时间的

　　当天佟尘就把咖啡馆的地址发过来了。本以为他会约在市中心金融区附近的某个连锁咖啡店，附近高楼林立，有很多公司的白领会来用餐。咖啡风味不是重点，但是标准化口味的咖啡提神又不会让人被食物和饮料分去过多注意力，适合随意简短的工作谈话。而且一旦两个人没有谈的很愉快，一杯咖啡喝完正好有理由可以结束，没有必要尴尬的聊下去。但是佟尘选在了地处居民区的一个小咖啡馆，叫Serendipity。季蔚栀猜测佟尘大概没有把这次谈话看的很正式，就当做是校友间的重聚，就也穿得休闲了点。随意套上一条牛仔裤加白T恤就出门了。

　　Serendipity是一座白色的小小房子，站在一颗高耸的梧桐树下，斑驳的树影映在墙上，风吹过的的时候，光影一起在白墙上轻巧地游戏。门口摆放了些矮矮的灌木植物，还有几盆栀子花。馥郁的栀子清香被夏日的风轻轻地裹挟着，若有若无的钻进每个行人的嗅觉里。闻着栀子花香，仿佛回到了少年时代的某个夏天。那时候校园里的栀子会在夏天绽放。广播站在午休和晚饭时间播着周杰伦的歌，自己好像永远不会长大。回过神来时，发现佟尘已经坐在梧桐树下的一张小桌子边，低着头看书，刘海随意的放下来散落在额头，风吹过的时候还会有几根呆毛立起来。他也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整个人的感觉是干净的、清爽的、甚至有些乖，和婚礼那天的西装精英很不同，多了些少年感。季蔚栀拧了下自己的大腿，提醒自己要清醒，这不是约会啊喂！可是佟尘看到她走近时抬起头对她温和的笑，实在让人很难不想入非非。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路上有点堵车”

　　“没事，是我早到了”

　　“这个咖啡馆好棒哦，你是怎么找到的啊？”

　　“一次偶然路过发现了它。觉得它很适合安静下来想事情，一个人可以坐在这里消磨一下午时光，而且离我们的高中也很近。”佟尘微笑着说到。

　　“真的呢，好像再过两三个街区就是我们高中呢。有机会要回去看看。你一个人坐在这里都会想什么？工作上的事情吗？”季蔚栀接话到。

　　“不是，是想念一个人。” 佟尘看着她说到。

　　糟糕，不要这样盯着人看，不然被盯的人心跳真的会加快啊！季蔚栀心想佟尘作为帅哥，一定在谈判中是有利的，眼睛盯着对方放个电，瞬间就让人忘记自己本来要说的话了。赶紧又掐了下自己的大腿，打起精神来！他的隐私话题季蔚栀不想多问以避免尴尬。就笑笑地把话题拉回到法律顾问这份工作上。在谈话中她发现佟尘思维缜密，对待工作也很认真，逻辑清晰，会帮助她分析公司的现状以及弊端，以及自己能提供什么样的帮助和具体的执行方式。学霸本质一直未变过。季蔚栀记得佟尘以前考试就一直在年级前十，但是比较内向不善言辞，所有看上去有点木讷。现在经过几年律师行业的培训，简直脱胎换骨，她真的很为昔日的朋友感到很开心。那个哭泣着，颤抖着肩膀的少年，他大概有好好地说再见吧。

　　有关工作的话题聊完以后，两个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安静地坐了一会。喝着咖啡发呆。话题自然而然的转向了以前的一些事。

　　“佟尘，我真的很佩服你，是要克服多少困难，才能达到今天这个样子啊。”季蔚栀发自内心的赞叹到，光是甩掉身上的赘肉，就需要持之以恒的信念。而克服社交恐惧，强迫自己去表达，更是要跨过一道很大的障碍。

　　“说到这，我真的很感谢你当时伸向我的手。没有你的话，我那段日子可能真的很糟糕，没有朋友，遭遇嘲讽和霸凌，还有高考的压力。现在想起来，那真的快超出一个18岁少年的承受范围。谢谢你，成为了我的一道光。” 佟尘说完有点释然，由于年少时的笨拙，他一直没有机会好好地对季蔚栀说出感谢。可他没机会说出口的遗憾，也不只这一件事。

　　季蔚栀有点诧异，自己当时热血上涌的仗义之举，竟然能对别人有这样的影响。在她无比普通的20多年人生里，从未想过会成为别人的光。有那么一瞬，她真的觉得自己是收利剑入鞘，事了拂衣去的小侠女。内心有点窃喜，得意起来。

　　“真正拯救你的是你自己。是你自己想要爬出深渊，才完成自救，我只不过是拉了你一把。”季蔚栀依然很真挚的认为，自己的力量其实很渺小。那段时间最多的也就是陪着他。很多时候佟尘内心的纠结与痛苦，她没办法完全共情，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而后来的漫长时光里，自己更没有参与到佟尘变得更好更强大的过程。

　　佟尘浅浅地笑了笑，说到：“你大概是忘了，你说了和18岁时一样的话。看来你没有怎么变。”

　　季蔚栀确实不记得了，她偶尔想起十八岁时候的自己，都只觉得闪亮的是那个年纪，而不是她。那时候的她对生活充满热情，对未来充满希冀。后来没几年的时间，发生的一件接一件的事逐渐消磨、捶打着她的意志，她也觉得自己大概是长大了，成熟了，对一切事物失去了热情。今天说出来和8年前一样的话，大概也只是因为那是真理。

　　“哈哈，怎么会没有变呢。我肯定更漂亮，更时尚了。那时候剪了男孩子的头发，穿着校服，真的好土哦。”每次在话题变得深刻的时候，她只想打哈哈混过去。她讨厌自己的想法被任何人深刻的剖析，既包括别人，也包括自己。

　　“我觉得每个时间的你，都很好。”佟尘微笑着说完这句话，就低头去喝咖啡。但是他红通通的耳朵却出卖了他。季蔚栀听着有点不好意思，脸也红了，也愈发觉得热。她暗戳戳地想佟尘这情（撩妹）商（技能）已经如此浑然天成。和自己的老校友，也有可能是未来的雇主都能来上这么一两句。如果真的招了他，一定要小心办公室的年轻小姑娘对他动歪心思，能电话沟通的绝不让他来办公室，要杜绝职场上的不正之风！

　　Coffee chat很顺利。两个人初步就薪酬，工作安排达成了一致。佟尘两个星期后可以开始上班，最初会来公司比较频繁一点，以便了解公司的业务情况和组织架构，以及现存问题。后续就会来的比较少一点，基本上是有情况的时候才会找他。两个人顺便加了微信。季蔚栀回家就跑去翻开佟尘的朋友圈翻阅。她想看看佟尘近几年是怎么样生活的，她有点想不通为什么在通讯如此发达的时代，他们会失联那么久。

　　说来那时候两个人，啊不，三个人，还有季青樵，直到高考前都一起放学回家。前前后后差不多3个月，一段并不算长的时间。那时候，佟尘总是很沉默的跟在他们两个身边，听他们俩在那里吹牛，或者听自己手舞足蹈、声情并茂地给他讲武侠。唯有在他们俩考完模拟考对答案的时候，才会加入进来说两句。虽然人生轨迹只有短短的交汇过，但她觉得在自己出国前，佟尘应该过来送别的。她记得那时候发短信告诉佟尘自己要出国的消息，但是他只是回复短信说 “祝你一切顺利，早日学成归国” 这样的话。季蔚栀认为，佟尘大概并没有把自己当成真心的朋友，只是那段时间的靠山。高考过后，自己就不重要了。所以此后她都很赌气的不主动联系佟尘。高中刚毕业的时候大家都在用QQ，佟尘和她也加了好友。只不过后来校内网，微博，微信逐渐取代QQ，自己许久不用已经忘掉了密码。而且出国以后，国内的电话号码也弃用了。那8年为数不多的几次暑假回国，都是在其他城市实习，没有机会参加同学聚会。渐渐的，就和很多没有频繁联系的朋友失去了联络，其中也包括佟尘。

　　在她躺在床上翻看佟尘朋友圈的时候，季青樵回家了。通常他第一件事是打开冰箱寻找冰镇可乐。可是这回他却先是寻找他的姐姐，脚指头想都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他敲门进来季蔚栀的房间，屁股往床上一坐开始到：“姐，我们公司今年暑假会招聘数据分析的实习生吗？”

　　“按理来说是会招，我需要和其他部门经理询问一下工作量。确保实习生招过来有事可做，然后才能确定具体招几个。怎么了？你不是从来都不关心公司的事情吗？难道你受人之托了？”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明年是研究生最后一年，想找份对口的实习。我就夸下海口说包我身上。我最爱的姐姐，你看能不能帮我搞定吗？”季青樵撒娇说到。

　　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系列，季蔚栀从自己弟弟嘴里听了很多。不是他自己闯祸了要家里人帮忙，就是想追某个姑娘，找季蔚栀出谋划策。季青樵虽然花心，但是却不轻浮。倒不是身为他的家里人，向着他说话。而是他的每任女友对他的评价都还尚可，有的甚至还能做朋友。她们会说，他是个很好的人，但不适合□□人。这也是季青樵的诡异技能之一了。季蔚栀相信自己的弟弟还是有做人底线的，不会去欺骗女孩子，不然第一个打断他的腿。所以慢慢地对他的事也就懒得过问了。而且因为那件事以后，家里人都觉得对他有所亏欠，很多事不忍过多苛责他。

　　最终还是答应了如果有实习名额，会尽力帮忙，顺便要来了简历。一来看看对方的学历经验是否适合这个实习职位。二来也是想八卦下，这回他又要追个什么样的女孩。简历发过来后，看照片是个长相清冷知性的小美女。名字叫徐曼迪，也是个学霸。现在的新毕业生已经如此优秀，季蔚栀油然而生自己随时要被拍在沙滩上的焦虑感。又看了下坐在对面吊儿郎当的季青樵，怕是这回要踢到一块铁板了。但是又抑制不住自己想看他好戏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