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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启程 林月堂的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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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启程
橘红的新阳慢悠悠爬上山头,霸道的给所有见到的事物穿上同款。它大剌剌的闯进破庙,想要叫醒缩在草堆里的小孩。终于爬到脖子时,两个不知好歹的身影挡住了它。
“他在哪儿伤的?怎么弄成这样?”其中一个青衫说道。
“我也不清楚。说来甚是奇怪,我在附近转了几圈都没看见他,就像凭空出现的,一定眼,他就躺在墙根下。”另一个回道。
两个人把他从草堆里抱出来,又是给他擦洗,又是换衣服,忙忙碌碌一早上就过了大半。
“他太瘦了,显得衣服更大。”林月堂东瞅瞅西看看,很不满意的咂咂嘴。
周敬塬也皱起眉头:“是啊,让人生怕风给吹折了。不过有得穿就好了,倒是每次都谢谢林兄找来衣服。”
林月堂:“害,我左右就这点本事,能用得上自然不能闲置。”
周敬塬笑道:“哈哈哈,林兄道不必这样说自己,你本事可大着呢!”
林月堂连连摇摇头:“不不不,在下不才,没什么可派得出场的真本事。”
周敬塬拍拍他的肩,笑着说道:“你这娃,不知道是谦虚过头还是不自信。”
林月堂挠了挠头:“周兄,我不是娃。”
周敬塬:“..........”
可能是单纯的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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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时,季初寒才迷迷糊糊有些意识,周敬塬赶紧给他灌了一碗粥。
到夜里,季初寒发起噩梦,嘴里胡乱喊着听不清的话。周敬塬把他捞到怀里,有节奏的拍他的背。
林月堂白天煮好粥上了山,第二日中午就被赶了下来。原因是他不死心的闯进云间阁的天机间,想再试试自己是否真的与仙家无缘。非但结果没看着,还被人一顿驱赶。
“仙士们的术法展示确实妙,请仙拜仙就显得枯燥了些。我还期待着真有仙人出现,想着再问问我的仙缘。可惜了,可惜了,如今不过是延续了一个徒有其名的空壳罢了。”林月堂毫无被赶下来的羞愧,反倒对别人评价了起来。
这人还想着等来真仙,要真有真仙,别说仙缘了,给他一掌打回畜牲,连人都别想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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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季初寒陷入梦里:
枯枝腐叶中,一身型消瘦的男人站在荒山深处。衣着是从没见过的款式,布料平整,外观挺阔,线条流畅,十分衬男人的身段。一头利索柔顺的短发,显得很有精神。
“老师!”
有人急切的叫了他。
男人循声转头,幽暗的光线中映出他那双乌漆漆的眼和棱角分明的脸。
“老师!”季初寒半梦半醒间喃喃喃道。
“嗯?”周敬塬低下头来想听清。
季初寒以为还在梦里,那张脸扒开梦的缝隙来到了现实,就在他眼前,贴着他的脸侧。
“醒啦,来,坐起来。”
周敬塬端了一碗算得上清水的米粥,喂季初寒喝下。
“还饿不饿?”
季初寒摇摇头,肚子很配合的跟着附和。
“........”
“走吧,我们出去找些野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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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找完果子回来,林月堂还保持着他们出去时的姿势。两眼无神的倚坐在门口。
从他被赶下来到现在,除了那段评语,一句话都没再说过。
这人未免对成仙太过执着。
“林兄,人各有命。”
林月堂闭上眼,闷闷道:“可是周兄,我不信命。”
“是,不信命没有错。”周敬塬在他身边坐下。
“但有的东西他不属于你,你再怎么强求也没用。或许你可以换个方式去追求你想要的东西。你可以执着但不能执拗,不能困死自己。”
“可我,没有办法,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我没有办法呀……”林月堂双手抱着脑袋埋在膝盖上。
周敬塬觉得林月堂魔怔了,如果这个世界有邪教组织,林月堂绝对能坐上一把手。
“你肯定觉得我有病。”林月堂抬起头说道。
你应该是病得不轻,周敬塬心说。
“有病的不是我,”半晌,林月堂才叹息似开口,“但我希望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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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敬塬不是个八卦的人,也不会主动找人聊天,他向来不爱打听别人的私事。但他是个很好的聆听者,只要有人说话,他都会很认真地听,并时不时给你反馈和建议,让人忍不住想要把所有的好的不好的都倾诉出来。
“周兄,我很想回去,但我不敢,我怕,我怕听到不好的消息。我没能在父母面前尽孝,不是个好朋友,就连唯一想做的一件事都做不到。”
“我难受,我看着他就难受,我想帮他。我到处找神仙可能出现的地方,但都是假的。云间阁是可能性最大的地方,但也不行。我想知道神仙们都去哪儿了?为什么不看看我们?”
“你朋友吗?他生病了?”周敬塬问他。
“他要死了,或者可能已经死了。毕竟我出来也有三年了,离那个期限不远了。”
“你还是回去看一看吧,万一他得了其他际遇呢?”周敬塬道。
“他那种情况还能有什么际遇?”
“那,至少能好好道个别。等你.....”
“不不不..”林月堂突然很激动的站起来回走,低着头不停的摇,“不,他不能死,我不想道别,即便是死了我也要把他救回来。我不能坐以待毙,只要有一线可能我都不能放弃。你不明白周兄,你不明白,你怎么才能明白呢?你明白吗?”
“我明白,我明白,我们一起想办法,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周敬塬试图靠近林月堂让他冷静下来。
事情确实总有解决的办法,包括死亡。对于死亡,时间就是最好的办法。
“你不是要找神仙吗?我们一起找...”话说到一半,周敬塬突然想起,昨天树下那个老人,那不是仙是什么?
“有,真的有,我怎么给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昨天周敬塬急着找季初寒,又被瞬间开花的树吓着了,竟然没反应过来遇到的是神仙。连怎么可以回去都忘了问。
“周兄,你真要跟我一起找?”林月堂安静下来。
“不用,周兄,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罢了。明天我们就各自上路吧。”
“我说真的,”周敬塬道:“不光是为了你,我也有很重要的事,实不相瞒,我是,出门走错了路,记不得怎么回去了。”
“啊?”林月堂惊讶道:“那也不应该找神仙呀,你该找人问路,只要是这个世界上的地方,总有人知道你家乡在哪儿的。”
“嗯~”周敬塬摇摇头,“就是不在这个世界。总之,我们的目标是一样。昨天,那棵树哪儿,有神仙,一个白须白眉的老人。如果我们能再次见到他,你我的问题就都能解决了!”
“那棵开花的树?真的有神仙?是真的吗?可我什么也没看见!以前有个仙师就说过,我天生比普通人更愚笨,什么什么锁了我的什么灵,让我不要白费力气。这都是真的,他说的都在实现。”
“昨日那场花开,我以为是周兄你。我还想若是日后机缘巧合碰到有人肯点化你,一定会大有作为。如今看来,你真是遇上了。那我们得去找他,他能出现在你面前,那肯定能再次遇见。”
“周兄,我突然又充满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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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周敬塬他们就朝着神仙消失的方向走。那是太苍山的方向,听说也是座灵山。
季初寒的身体恢复得很快,没两天又可以蹦哒了。
季初寒依旧不怎么说话,怯生生的看着周敬塬和林月堂。
周敬塬不知道他是与父母走散了还是父母不在了,他不好直接开口问,如果是第一种以后陪他慢慢找,如果是第二种,这样问出来简直就是在戳伤巴。
周敬塬是应试教育下培育出的学霸,学习能力很强,林月堂给他的那几本册子,他几乎能一字不差的背下来。
所有的心法口诀,运气,修养的他都了如指掌,但效果特别微弱。
他偶尔能生个火,偶尔能击个石,总能误伤到另外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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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到河边歇息,周敬塬坐在光滑的大石头上看着林月堂和季初寒撸着袖子捉鱼,惊觉自己从未在河边戏耍过。
树影下零零碎碎露着光,竟恍惚生出“坐睡船自流,云深一蓑小”的心境。
他的前半生都是在有顶有灯的‘方盒子’里度过的,原来外边的光线这么好,那过去的几十年如今就像梦幻泡影,即真实又遥远,只剩刺眼的灯光闪烁不定。
周敬塬觉得自己是被日头迷了眼,要不然突然间哪来的这么多感概?
那头,季初寒快准狠的一把插入水中,河水哗啦啦一阵闹腾。
他死死抱着不停摆动的鱼,朝周敬塬看过来,似乎是在邀功。
“过来。”周敬塬对他招招手。
“今天你再打坐半个时辰。”
季初寒把鱼放在地上,乖乖的打坐去了。
周敬塬自己学了效果不大后,就把毒手伸向了季初寒。他实践有心得,但结果不尽人意,讲解理论却很有一套。不愧是公司总裁,总得时不时给员工们洗个脑,讲解什么的根本就是信手拈来。
季初寒悟性很高,基本说一遍他就能大致理解。不过很容易忘,所以要不断重复与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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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因为没有盘缠,他们都是风餐露宿。结果小孩没问题,周敬塬病倒了。
三伏天里,周敬塬发起了高烧,衣服湿透了,被林月堂捂着眼睛扒了下来。
“你.个.大老爷们捂眼睛做什么?我是什么脏东西吗?”周敬塬身虚气弱还不忘打趣林月堂。
林月堂听他这样一说,脸腾一下红了。他恼羞成怒的把外衣摔到他脸上,转身对季初寒说:“把你老师剩下的衣服脱了,让他光溜溜的躺在哪儿等死!”
林月堂生气归生气,还是乖乖的跑很远给他找水。
季初寒担任起给他擦身体降温的重任。
小孩没个轻重,况且是季初寒这种很小就偷鸡摸狗啥都干的小孩,两个大人尽量让他吃得最多,这小孩最近还长壮实了些。他一顿猛搓,差点把周敬塬那身娇生惯养的皮搓掉。
这他娘的是擦身体吗?这是刮肉吧?以后绝对不能让他帮忙搓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