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言胡语》银两子二

55、第五十五章 药物

　　七里河。
　　京郊大营承担着京畿保卫之功能，大营的头头乃是当今圣上的第十三皇子——毓秀王爷淳于翤。
　　十三爷刚勇无敌、克己奉公，是七里河，不，是晟朝内军集团无比钦佩的将领，十三爷刚从王府回来，这次回七里河，身边还多带了一个东西。
　　说准确点，是多带了一个人。
　　这人被五花大绑，抬进七里河后便被关进了笼子，那笼子是平时抓野兽时用的，专门锁狗熊的笼子。
　　这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七里河的官兵们没见过十三王妃，不知道这里面的故事，各种打听后得知这人是个贼，这贼潜入十三王府偷盗被十三爷现场逮到。
　　官兵们自然是义愤填膺，时不时就过去羞辱这贼。
　　偷东西竟然偷到十三爷头上，这不纯粹找死么？
　　那贼也是个有骨气的，被羞辱了也是没一句求饶的话，任凭大当兵的欺负。
　　这天早上，天还蒙蒙亮，笼子里的人还在闭着眼，忽然一阵温热从天而降。
　　“你说你，干什么营生不好，偏偏做那贼！还敢偷十三爷！哼！”
　　淅淅沥沥的液体洒在了他的身上，这个兵正在冲他撒尿，一边撒一边嘴里不干不净。
　　这种事，说不厌恶是不可能的，平也是厌恶地闭上了眼，将头转到了一边。
　　大当兵的很满意，完事后将裤子提上，拴好裤带，一转头。
　　遇上了十三爷那骇人的面孔。
　　“王爷……早……”
　　十三爷不废话，直接一脚将这人踹出几丈远，然后对他道：“下去领二十军棍！然后废除军籍，滚出七里河！”
　　“王爷……”这个兵一下子慌了，“小的知错了！求王爷饶过小的！”然后是一顿磕头如捣蒜。
　　十三也不理他，走到笼子前，看着那人。
　　被人用屎尿羞辱并不是第一天，见十三过来了，平也是不理，他满身的污秽，此时笼子已经有了非常难闻的气味。
　　十三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瓶，从瓶子里倒出一只小丸子，然后一手捏开这贼的牙关，一手将药塞了下去。
　　又过了一会儿，十三命人将笼子打开，将这人放出来。
　　在所有人的一片惊愕中，平被放了出来。
　　平心中大喜，他本想一跃轻功，飞速离开，可脚下好像踩了棉花，一点儿力都使不上，他伸手向十三挥去，但只到半空那手就落了下来。
　　那药，是有问题的。
　　平的脸色一片惨白，他浑身一点力都用不上，简直与废人无异！
　　这时，毕云山找了过来，“王爷，校练场那边人齐了，在等您过去。”
　　“嗯，”十三道，“我现在过去，你给他收拾一下。”
　　“是！”
　　毕参将经过府里人的提点，得知这贼长相酷似十三王妃，十三爷将他带来了兵营，这是？睹物思人？
　　但是毕云山是不敢说也不敢问。
　　他将这贼带进了一处帐篷，命杂兵给准备了干净的衣服与洗澡用的水，让他好好梳洗一番。
　　毕云山刚想离开，就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拉了一下。
　　“救我……”
　　这贼向他投来求助的目光，毕云山不理他，执意走开，却又听见这贼轻道：
　　“我是十八爷的人。”
　　毕云山的脑子一下懵了。
　　这贼接着道：“杀了蔡吉翁的，就是十三爷！”
　　毕云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慌乱的心境，“如论如何，你进入了十三王府行窃，是为贼，贼的话，如何能信？”
　　那人笑笑，并不反驳。
　　那药压制了他的武功，现在在这军营里跟个废人无异，就算毕云山信他，他也不一定能跑出去。
　　十三爷一天的时间被安排的满满当当，从各屯所检视到练兵到与各主簿商议军队事物，忙完了诸多事宜已经是月上三杆。
　　十三从帐子里走了出去，去了靶场。
　　一般练射箭都是在白天，十三爷倒是与常人不同，他喜欢在夜晚，感官在被消弭的时候，心无杂念，一箭入靶。
　　七里河的官兵也是知道他这习惯，靶场在晚上也是有官兵在把守。
　　十三射箭时没有穿任何防护，拎起一张顺手的弓，搭箭摆好姿势，“嗖”的一声射出一记漂亮的白矢，然后顺着第一记，又是三|发|漂|亮|的连珠。
　　“好！”靶场的小兵们忍不住拍手叫好。
　　十三眯着眼睛，忽然将手里的箭调了个方向，而那个方向上，并没有任何箭靶。
　　就在众人疑惑中，箭“嗖”的一下飞了出去。
　　箭飞去的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十三冷笑，走了过去。
　　前面是一片灌木丛。
　　灌木丛中间，躺了一个人，这正是那个贼。
　　刚刚那箭给射偏了，这人的大腿被箭割掉一块肉，虽然鲜血直流，但被只是皮外伤，不打紧，若是射中了，这人的腿就废掉了。
　　这人正低着头倒吸气，药丸抑制了他的武功，也让他的身体变得无比虚弱。
　　这个梁上君子，就算没有武功，就算有兵把守，但还是千方百计找机会逃出来。
　　但是，能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淳于翤。
　　作为一军之长，十三的判断力、洞察力都是顶尖。
　　十三常年累月的锻炼着自己的五感，这个贼一进王府时，他就察觉到了，但他故意没有立即动手，是因为他想知道这个贼究竟想干什么。
　　“你到底是谁？”
　　这贼不说话。
　　“我不知道你替谁做事，但是，你要找的那个东西，我已经送了出去。”
　　这个贼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那个东西最相关的人是李玄甫李大人，你，或者说你们，是他的什么人？”
　　这个贼忽然抬起头瞪向十三，眼里闪着野兽的光。
　　“李玄甫，现在已经没事了，”本来还想骗他，但看着这脸，十三的心一下子软了，接着道，“告诉我你是谁，你背后的主子是谁，我可以饶你不死。”
　　这人听完，昂首说出了第一句话：“但求一死！”
　　十三将这人从地上拖起，也不管这人如何骇然的眼神，将他拖着往营房走。
　　“你要是老子的兵，老子早他妈把你打死了！”
　　不管众人的目光，十三把他拖进了自己的帐篷里。
　　进去后，十三将他扔到凳子上，转头去翻柜子，贼以为他是要找兵器解决了自己，却没想到十三一转身，举了瓶药过来。
　　十三把药递给他，“自己把药给上了。”
　　见他不动，十三有些不耐烦，“虽说伤的不深，但毕竟是夏天，到时候化了脓更难弄。”
　　又道：“我的药多，不过这些药，都是我夫人的，她喜欢研究这些……”
　　十三眼中渐渐起了些哀愁，他很少和人说这些，这根本就不是他的作风。
　　他也从来没有对一个贼那么客气过。
　　原因无他，这张脸，他已经两年没见到了。
　　所以，就算这是个贼，他也愿意跟他说说话。
　　但这个贼不知道这件事，他现在想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如何从这里逃出去。
　　真是，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