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止》》Fallenangel

13、霜打枝雪覆林 窗格外的光

　　窗格外的光景在失真，头顶的亮光在挪移，身/下的少女在褪色。它，他，她，都在被人生的镜头拉远，最后被湮没在过往的洪流中，定格在回忆的相框中。
　　李墨被透过窗帘的阳光打扰，因为宿醉而难以精神集中，不知道眼前一切是否蝶化庄生般虚幻。李墨睁开眼定神片刻后，开始四处找手机。当手机闹钟想起，他才发现手机在另一间卧室。
　　他愣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打开那间房，他的脚受到突如其来的沉重感，久久迈不开步。
　　“loving strange…loving strange…”闹钟依旧在响，不断地重复着铃声。
　　“叮——叮——”闹铃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电话铃声。
　　李墨没来得及反应，无缓冲的声音替换让他不知所措。
　　回过神时，四周已经归于寂静。
　　李墨终于开始往前走，穿过公寓的准确的说是向那间房走去。
　　手机像个刚哭闹完的孩子，被安抚后又安详地躺在木桌上——被桌布覆盖，有黑色曼陀罗的花瓶装饰着，那是一张蕴藏着冰川雪意的温床。
　　一些孩子，因为他们当时的年龄还不能接受消化一件事的真相，无法理解事件背后的虚实真假，以为畅叫扬疾就能改变结局，除非是幼婴。然而，人人都要长大，历经故事，终明世故。
　　李墨用钥匙打开房门后，没有忙着查看未接来电，因为他没有拿起手机，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桌上的照片。
　　照片被长期地封存在相框里，就像这间卧室，被锁在漫长的岁月里渐渐泛黄，可能黄色是时间的裸色，复古而怀旧。
　　相片中的女孩穿着纯白的派克，笑颜灿烂，面容青春，给昏暗的房间增添了唯一的亮调。
　　袁凉昨晚思考了很长时间，如果是李墨私下和母亲约谈，那么她之前怎么会表现得那么平静。
　　有一瞬间，她恐慌地想到了一个原因，但是很快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想，那样的可能性不仅小得没有，更是不敢去联想和深究。
　　退出房间，李墨回拨了电话，另一头立马出现了男声。
　　“在哪泡妞呢，昨晚打你几回了，连个屁没放就跑了。”吊儿郎当的语气进入了李墨的耳朵里。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你有屁，就快放。”李墨提着嘶哑的喉咙，不耐烦地回答。
　　“行行行，你找女人我不管着，也不想管。但是你也给老子收拾好烂摊子再拍屁股走人，四号昨晚跑我这闹事，说她怀孕了，你是爽了，还要我给你擦屁股啊？”
　　李墨听完，眉头蹙得更紧，双指反复按/压着皱眉肌两侧。整晚的深度睡眠似乎丝毫未缓解他的头疼。
　　“李墨，你人呢？”对面听久久未答复，追问着。
　　“她说要多少？”停顿很久后，李墨开口。
　　“还得是你啊，李墨，可是这回我看你很难搞，你猜怎么着，她说她不要钱，要你回来，不然就去死。”
　　“……你先帮我和她协商，能用钱解决的就尽量用钱解决，先提个她满意的数字。”
　　“行，办妥了回头再知会你。不过，我看你是要栽喽。”
　　是啊，要栽了，栽在她手里了。
　　第二天上数学课，袁凉不再像之前上课一样——只有在李墨讲到自己圈画的疑难点时再隐隐抬头，避免和李墨目光交汇。此刻，她全程观察着李墨的每个举动和神情，希望在他的脸上能窥探到得意、戏谑和嘲弄，但没有，并且恰恰相反。
　　她站在裂谷顶端，脚下是丑陋得宛如伤疤的断裂带，细却长。她蹲下俯视深渊，以为能找到自己寻求的东西，却似乎望到里面的空洞和黑暗，光，自始至终都不曾照耀。
　　袁凉毫无预兆地和李墨对视，她看到了他的眼睛，布满着血丝和裂痕，那一刻，她惊慌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