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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石龟许家魂 ...

  •   待那索命乐师离开,现场一片狼藉。还未来得及起灵护的人,皆是满身血,地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刚刚掉下来的眼珠子,有些还未断筋,在地上一动一动看着周围,有的是充满怒斥的眼,有的是充满憎恨的眼,有的则是充满痛苦的眼……总之一看,甚是吓人。但是,这些在司韵看来,索命乐师的喜好眼珠是人人皆知,可如今她却莫名其妙地讲了什么“诡乐师”,司韵不解,这舞乐根本就没有“诡乐师”这个人。

      尤轻烟收了紫英灵护,十分疑问:“司姐姐,这索命乐师口中的诡乐师是何人?”

      司韵:“不知。现如今事情变化,此事还需禀告习堂主。到日落之时分你且去放信鸟回堂中,我去寻小千回来,以免她遇上危险。”

      当司韵为寻千袅担忧万分之时,这千袅竟又一人偷偷地潜入了那家人的祠堂内。这里祠堂不大,却摆放着两百多个灵位,连墙上也挂满了人画像。尽管这里灵位多,但平日里却很少有人来上香打扫。不过,今日等她再去那里,小小的祠堂里又硬生生的放了一副棺材,而且还没有棺盖,依稀可见里面放着尸体。

      为了看清楚那里躺着的死人,千袅望四周无人打算走近瞧瞧,不料那两百多灵位后面竟发出一声叹息,紧接着一名约二十多岁的男子从棺材冒出一个头来,千袅一急之下施了化纸术,变成了一张纸将自己死死地贴在墙壁的画像上。

      那男子铛铛地从棺材里爬了出来,但里头却还有一具尸体。他一出来手中拿着一卷纸,点火便烧了,嘴里还碎碎念念:“我的好师傅,您说您那宝贝野孙,现在可是知道你躺在棺材里,哈哈,谁叫你宁愿护着一个外头的野种,也不愿意把堂中之事告诉于您教了二十多年的好徒弟,您这是偏心,偏心啊!”

      男子蹲下来,给那死人烧纸钱,边烧便说:“承蒙您一直以来的教诲,我可还是您的好徒弟。如今您家人我皆迁往城外的雨落林,徒弟我可是好生地招待着。就是可惜了,您那小野孙不在,不能让他亲眼看到您那个惨烈,不过没关系,过不了多久他就来陪您了……”

      千袅现虽化为一张薄纸,可她化纸术却不成熟,依然是不敢有任何动弹,只能听这个男子在那里自言自语,不过,他倒是颠覆千袅的认知,一个悉心教导他的师傅,他不但不感恩戴德,到头来还亲手杀害自己的师傅,可以说是忘恩负义的小人了。奈何她来此本只是想来借借祠堂的纸钱,没想到竟遇上这等事情,真是倒霉了。

      不过半柱香,祠堂外便传来了清脆的铃声,那男子听了立马躲在了灵位后面。

      乐正子墨推开许家大门,见到的却是这般景象:

      颓败的大院,落叶纷飞,倒挂的画卷残缺不全,就连家制的乐器也到处摆着,若大的庭院一个人的影子都没有。

      “这是怎么了?爷爷呢,又去哪了?”他四处叫喊,却无人回应。

      他也从未见过家里是这样,他离家短短几日,家中竟会发生如此变故。他手一颤,热乎的松花酥饼重重地砸在布满尘土的地上,他的心也是像被刀割肉一般疼痛。

      官奕见此,也无可奈何,又着实心疼他,便安慰道:“兴许是爷爷他们暂时去游走了,便都不在家中。”

      乐正子墨抽涕着说:“不,爷爷从不喜外出,即便是不在家中,也会留下家奴打扫院子,还有那厌我的伯父伯母,他们可是从不外出……”

      官奕在听他说话片刻,便隐隐约约感觉到这里有人在唤他。

      “子墨,你先莫要担心,我察觉此处恐怕,有其他人。”官奕低头小声与乐正子墨说着。

      “肯定出事了!爷爷……”乐正子墨哭着。

      然而却一直有个声音在官奕的耳边回荡着。

      “公子,公子~”

      “公子可是救我孙儿一命,是否愿来我祠堂一见,老夫定亲自道谢。”

      ……

      官奕心中有所迟疑,他如今无法施法,也无法收到他人唤言,莫非,这唤他的,根本就不是活人,是一个已故之人!可是为什么那死人要叫他,他何时救了那死人的孙子,还是,那死人是——子墨的爷爷!

      “子墨你家祠堂你可知在哪?”

      “我知道,哥哥我带你去。”官奕一把拉起子墨,又随带捡了几片落叶瞧了瞧。

      寻常落叶若已是枯叶,叶脉与叶柄皆是呈现褐色。对于游魂而言,他们生前那些或多或少的怨气会化为黑炎。秋日黑炎不喜凉地,就会在枯叶地游走,久了枯叶地便成了游魂最爱,但同时这些落叶的脉和柄皆会因为沾染了黑炎,呈现玄青色。而现在官奕手中的落叶,脉与柄正是玄青色。

      从东面大门正院到西面后门祠堂,一路而过,都是这种玄青色枯叶。官奕细细想想,果真是如他所猜的一样,这里活人一个没有,死人游魂倒是一院子。只是可惜了,现在还是白天,那些等级低的游魂大概已经去了一些香火之地,不到晚上也不会回来。

      越靠近祠堂,那呼唤官奕的声音就越清晰,果然,当他们进入里面,一副棺材便放在那里。

      子墨跑上前去,看着棺材里面的那具尸体,痛哭,“爷爷,爷爷,子墨回来了…您醒过来看看子墨啊!爷爷……”

      此时的官奕已离体入神,进入了一处幻影,里头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叫他:“你来了。”

      官奕回头,水中有一头极大的老龟,他本想来应该是那个死人,没想到却不是人。他缓缓游过来道:“小少爷,久不通音,至以为念。”

      官奕蹲下,乍一看这老龟甚是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便清清嗓子问:“你认识我,那死人可是…子墨的爷爷?”

      老龟回答:“是,但又不全是。准确来说,那是我灵识的一部分,但这部分灵识拥有我所有的记忆。”不知何时老龟推来了那死人,“刚刚你在院中,是他在唤你,关于子墨之事还有你想知道的,都在他那里,你且与他好好谈谈。还有,小少爷我看你似乎既没有死人的怨气,也没有活人的血气,看来老爷把你养的很好啊。”

      官奕一想,这老龟与他爹爹是何关系?走神之际,老龟便不见踪迹,只留下那死人。人虽是死了,但是他的魂还在,很多事情在官奕看来,死人也是会讲话的。

      “老先生。”官奕一句话,那死人的魂便从尸体中出来。官奕继续探问:“老先生,在下官奕,乐游途中遇得子墨,见他孤身一人便想着送他回到家中,不料您家中竟发生如此变故。”

      那死人缓缓飘过来,长叹一声道:“这乃是家中丑事啊!我呕心沥血想完成乐词,对自己的徒弟百般信赖,从不想竟遭他毒手,好在如今,我孙儿还在,老夫心中一块石头也放下了。只是……”他停了下来。

      官奕:“如何?先生可是还有其他事?”

      死人道:“只是我如今已西去,魂灵将散,我那年幼的孙儿便无人照看,而且他身上又有太多的怪异,在收他入门时,便已知他命里遭受恶咒,恐怕活不久已。于是我生前苦苦寻找解咒之法,终于在几日前得知舞乐有一人可解他恶咒,那便人是诡乐师。”

      官奕一惊,怎又是那个乐师,子墨的恶咒非那人解不可吗?官奕想了想转头回答:“先生是想托在下去寻那诡乐师,解子墨的恶咒?”

      死人道:“是的,老夫知道此事有些为难,但我一个已死之人那能与常人相言,公子并非寻常人等,我也只能将孙儿托付与你。”

      官奕想不通,那诡乐师到底是什么人,自己的灵识回体要他乐灵续养躯体,如今子墨身上那么多的恶咒也非要他才可以解开。他真的有如此厉害?

      官奕:“敢问先生,如今诡乐师在何处?”

      那死人蹲下往那河里画了一圈说:“他可能就在这里。”

      官奕也跟着蹲下看着那个平平若镜的水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他们的倒影,便问:“在水中?”

      死人摇摇头,接着说:“不,他在水中坟。一处落雨漫花的白树林,林中常常时隐时现一个望不见边界的芙蓉池,那水中埋了很多青石。想想我见到他的时候,我还是一只小石龟,每日清晨我入池游水,总是朦朦胧胧看到他的背影,有时若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时又仿佛是白衣飘飘的少年,我虽不知他的真实的容貌,但确定的是,他喜好笛子,还常常有一只小白鸟做伴,那鸟唤他“诡”。但是,如今在我在人烟之地呆久了,便沾染上了这里的灵气,已经回不去那里了。不过,我知道,只有你,才能找到那里。”

      官奕:“只有我?”

      死人道:“只有公子你可以去到那里。”

      官奕看着水中的自己,无论是为他自己续命也好,还是为子墨解咒也好,他也一定要找到诡乐师。他回道:“先生放心,在下定当竭尽全力为子墨解咒!”

      “那便好了,那便好了…”说罢,那死人的魂魄销散,幻影也随之消失。

      但当官奕开眼之时,看见子墨被人绑了起来,突然刚刚那个男子便长剑出鞘向他刺来,他如今又无法力,六暗又已断无法护身,也来不及躲开,胸口便无端受了这一剑。

      “哪里来的小子,挡我者,杀!”男子一口气又将剑拔出,官奕便倒下。他又转身朝子墨走去,邪魅一笑,“我的小子墨,你可要乖乖地,柴师兄等会就帮你将那绑在手脚碍事的诡铃拿掉。”说罢,柴辛抽出小刀准备割铃,不料,是哪里飞来的小鸟,直奔男子的眼睛咬去,他被那群鸟挡了视线,在那里抓狂地叫着。

      “臭鸟,给我走开!”

      千袅心里很是堵塞,这里居然有这样的徒弟,真是家门不幸。立马化了人形,给子墨松了绑。急忙下,子墨还扯着千袅的衣角,一直念念叨,“求求姐姐可一定要带上哥哥!”

      千袅无奈看了看,一个懵懵懂懂的小孩还要带上一个完全失去意识的怂包,她这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心想着帮人就帮到底,最后也只好应着:“好吧。”

      千袅拉着负伤的官奕骑上了飞鸟七七,而至于子墨嘛,就被七七的爪子叼着飞,就这样摇摇摆摆的,三人离开了许家。

      空中——

      子墨:“姐姐为何要吊着我飞啊!”

      千袅:“安静,要不然我把你放下去,你自己走就不是吊着飞了。”

      子墨眼睛往下一瞥,千袅便从上面传话来:“小朋友,你如今脚下便是万丈玄黄林石,怪石林立,突兀峥嵘,若是从这半空中掉下去……恐怕小命可是不保,而且此时又将近黄昏,就算是下去没立马死,也会被那里的野游小鬼吃个精光。如果想去,我便叫七七放开你。”

      子墨立马害怕,连连叫声:“姐姐,姐姐…还是别了!我会乖乖地,那…那个姐姐我哥哥现在他怎么样?”他不敢再想,也乖乖地不再乱动,但又担心官奕,还是耐不住问了这个好心又有点凶的姐姐。

      “他……”

      千袅此时愣了片刻,看着自己怀里躺着的这个人,黑亮垂直的发,斜飞英挺的眉,深邃的黑眸看着有几丝秀气,细细一看又有几分诡异与杀气,削薄轻抿的唇带有血丝,又极是难受地抿着嘴,好似一幅美人画。不过很快,千袅便打消这种念想,想想刚才那一幕,他被人一剑刺腹,又不至于伤及要害,竟毫无抵抗地倒下,看着他一身白衣少年像,可惜腰间那十级乐师环,他根本就没有法力!还如此柔弱地躺在她的怀里,这个人也太弱了!简直像坏掉的白豆,中看不中用!

      但她又不得不承认,他像极了那个人!

      千袅冷笑哼了一声:“他死不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石龟许家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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