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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眼珠血人听闻诡乐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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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奕和乐正子墨俩人从清晨赶路而来,到玄黄城竟以是黄昏。俩人准备好了易物的红锦,刚准备进城,找一处歇脚之地,却听城内人马嘶喊,一群满身流血的人从城门跑出来,手中拿着好像是红色的珠子,眼神甚是奇怪,貌似有泛红光。而且诡异的是,隐隐约约伴随着刺耳的唢呐声,实在是扰乱人的双耳。
官奕问道:“子墨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还没等乐正子墨回答,官奕远远看那群血人向他们靠近,便一把拉住了他,“我们先躲起来!”俩人很快躲进了城外废弃的小店,那些血人好像是不见俩人踪影,便往别去了。
官奕收拾手袖,开始挪动些较重的破桌子把门给挡住,在确保安全后,才坐下来跟他好好询问一番,“子墨,你在玄黄城也很久了,你可知道那血人的来历?”
乐正子墨刚开始是摇了摇头表示他不知道,但是沉寂一会又吞吞吐吐地说:“哥哥,还是不要问此事比较好。”
“为何?”
他竟不言,官奕又继续问:“你是怕他们来头不简单,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不是的!”
“那又是什么不能说的。”
乐正子墨的小手磨来磨去,最后还是告诉了官奕,“哥哥,这是索命乐师的唢呐血人。夜幕降临,他们一听唢呐声便会朝着吹音的地方去,如果在路上有人挡住他们的去路,他们便会嗜血如胶,咬人吸血。玄黄城每当有唢呐声响起时,城中的人都会闭门不出,没想到今夜他们竟把血人给放出来!”
官奕心中一震,以前他在北西城也曾被那唢呐血人咬过,那一次他可是差点失血过多而没命,如今再见到心中竟还是如此忐忑不安。
不过,让他担心的是,唢呐乃是北西城特有之器,本就不应该出现在南方地带的玄黄城,这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在操控这些血人,又为何要做此等害人之事。
官奕想着想着便入了神,当他回过神来,在旁的乐正子墨却不见了,他四处寻找,天越来越黑,这小破屋里头什么也看不清楚。
官奕只好给他半截的六暗施点血火,借着红光,往前寻子墨。在梁柱下,竟发现子墨和一个女孩绑在一起,还被人下了闭语咒。
官奕马上跟俩人解了绳,收了咒,但又很快的把乐正子墨拉到他身后,发现那女孩腰间是唢呐的命器。于是提高警惕,很是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问道:“你怎么会在此处?”
女孩探探头,官奕将火光往前,看到女孩满身是伤,但是女孩的表情却并没有一丝伤痛的狰狞,命器也是有损坏。凌乱的头发下面容易颜,眼睛水灵,腰间红锦二十,唢呐刻印五段,应当是羽五等乐师。官奕心里疑惑:这个小乐师等级并不高,况且只是一个女孩,外面随便一个血人都可让她丧命,竟还敢一人在此处。
黑暗中,女孩突然起身便一把抱住官奕,她的脸贴着官奕胸前道:“官哥哥,是你吗?小容终于找到你了!”
“那个…姑娘…男女授受不亲,姑娘可是要先把手松开。”官奕很是小心,他担心这个小破屋里明明只有他和子墨俩人,现在却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女孩,非人即鬼,就怕是诡灵他可以看见并且可以听到他们说话。
她听了便乖乖地放开了他,官奕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
“哥哥,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从梦小容,你是官尘翳啊!”
官奕一惊,她居然认出他是官尘翳!
“姑娘恐怕是认错人了,在下不是官尘翳。”
“你的样子我是不会记错的,你就是不愿意认小容。”从梦小容竟一时着急小声哭了起来。
乐正子墨小小的身子突然跑到官奕的前面,嘴巴还在颤抖地道:“哥哥,刚才不知怎么了,我突然被一团黑气所迷晕,醒来后便是和她绑在了一起。她可能也是跟我们一样,只是在这里躲避那些血人而已。”
官奕看着他,心想:这女孩子墨也可看见他,那她便是人了。况且她命器已损坏,乐师等级也不高,即便不是什么好人,也没有任何杀伤力。
“好吧,那个…你先别哭,现在外面还有血人在游荡,哭声会引起他们的注意的。”官奕只好一边稳定住女孩的情绪,一边安抚子墨。
“没事,别怕。我们今晚先在此地避一避,明日再入城中。”两个小孩平静下来,很快便入睡了。官奕心中却是一团乱,他想起他在乐途得意之时,曾经好像在行香堂有一个叫小容小女孩擅长吹唢呐,还时常跟在他屁股后面。虽然小容习的是唢呐,却十分羡慕他的六暗笛,还经常求他教她吹笛。后来,那个小容在汤问城与他失去联系,至于她的容貌也模糊不清了。
而此时身边的这个小容,也认他是“官尘翳”,难道她是从前的小容。可是他从前从未以原貌视人,知道他面容如何的人,几乎没有,她又如何认得。
唢呐声渐渐消失,黑夜里也外面平静了,七月的蝉儿却一直叫个不停。白老头送他出卷宗找诡乐师,到现在为止,他连诡乐师这个名号都未曾听说过,又叫他从何寻找。心中很是烦闷,但是经历几日的折腾,他实在是累了,便入睡了。
翌日清晨。
官奕迷迷糊糊睁开眼,便有一双大眼盯着他。
乐正子墨用头蹭蹭官奕的手道:“哥哥醒了。”
官奕立马一惊起来,“子墨我都告诉过你晚上睡觉不要靠近我!”
他小手揉揉眼,朦胧的眼神看着他道:“哥哥是你昨晚硬是要抱着我睡觉,我力气小又不能……”
“好了,你别说了!下次睡觉离我远点!”
乐正子墨好像是又犯了什么错,委屈低声一应:“哦。”
官奕四处望望,却不见从梦小容的身影,便问道:“子墨,那个女孩去哪了?”
“我不知道啊,一醒来就不见她。”
官奕看门前那些破桌子都被移开了,是她做的?
俩人在拌嘴时,从梦小容开门而入,手里拿着几个包子。
官奕:“你是……”
从梦小容递过两个包子,“给你们的。”
俩人没有说话,接过便吃了起来。
不远处,一阵琴声响起。
从梦小容单手一扬,伴着琴声道:“官哥哥,今日能与你相见我已是满足,他日再见,小容相信你定会认我这个妹妹的。小容有事,先告辞了。”说罢浮笑开门而去。
官奕边啃着包子,边心想:突然出现,突然离去,孤身小女孩,着实古怪,去了便罢了。
官奕:“可饱了?”
乐正子墨:“额,应该,饱了吧。”
咕~咕~咕~
一个十分有节奏的声音,从乐正子墨的肚子如同击打花鼓般气势磅礴地撞击官奕的耳膜。
“看样子吃完了还饿,我这里还有些银子,整理一下,我们进城去。”官奕拉着乐正子墨的手出了这个小破屋。
从城外到城内中街,这白日的玄黄城处处皆透露着古怪。唢呐血人一般从上到下皆是血,若行走也必定会留下血迹,昨夜血人就是被人从城内招到城外,按理说街道应当会有血,可如今进城后,竟干干净净。
人们好像也没有任何恐慌警惕,反倒是给人一种感觉,昨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平静中夹杂着诡异,清新的空气里仿佛有一股血腥味,呼出的气息也好像是要凝固一般。
子墨:“今日空气真好。”
官奕呼出的了一口气小声道:“真是压抑。”
俩人在城里兜兜转转,居然来到了红锦易苑。这里对于乐师而言是个易物天堂。在这里只需要红锦,什么都可以换,比如钱财,乐师等级,珍藏版乐曲书籍等等,当然换人也可以的,不过只是换成曲中纸片人的样子,模样只能维持两个时辰。
“两位客官,本店公告牌已示,有红锦者兑换,且需解一古曲词。”苑掌事抱着一只粉色迷你小猪,拿着诡神笔摇晃着,眼前一段曲词出现。
“客官请看,解此曲词,只需判断出此曲,用何乐器,用与何时即可。”
官奕看了上段部分确实没有弄清楚,但是有一句却让他不自觉地嘴角微微上扬,“苍玄六孔血成红,含声潇潇半残身。”很好,这不就是他的六暗笛嘛,没想到他自己依然是这么红遍四方城地,心中的小喜悦无处安放。
“苑掌事,此曲词可是说六暗笛,用于乐师祭坛,应该是大名鼎鼎官尘翳所作吧。”官奕的笑容依旧那么春光明媚啊。
乐正子墨心想:哥哥说的,难道是从前红衣飘飘,笛声悠扬的行香堂主官尘翳?
“这的确是六暗笛,但是此曲词并未署名,也未必会是官尘翳。不过说来也奇怪,在下小店的乐师录,只有此人命器却无此人乐途记载。”苑掌事好似疑惑,手还轻轻地抚摸着那只粉色迷你小猪。
官奕一时间心里堵得慌,这么多年了,他堂堂行香堂主,在这里居然还是没有一页纸记载他的风光伟绩,着实让他恼怒。而且现在也不能说他就是官尘翳,那个官尘翳在人们眼中已经在一年前就已经死了,说出来也没有人相信他就是官尘翳。
“客官可是知道些什么? ”
官奕一声大喊:“不知道!”
苑掌事的小粉猪倒是吓了一跳,在他怀里上下乱窜,“你这小子,不知便不知,何必如此大声,可吓坏我的小肥肥了!”
乐正子墨见状便扯着官奕的衣角,颇有些撒娇的语气说:“哥哥,我肚子又饿了,我想去吃松花酥饼。”
官奕低头看看他,很是宠溺说:“好的,我们等会就去。”此情此景,突然让他想起两年前他在街头遇上的那个小女孩,也是这般眼神看着他。他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小子墨小小的脑袋,如水轻抚鱼儿一样温柔。
乐正子墨:“嗯。”
他从腰间拿下红锦,一把放在桌上,“苑掌事,红锦五十,易财。”
“红锦五十!是个富裕人。好嘞,一笔大数目,客官稍等一下,我这就去给你取钱。”苑掌事抱着那个小肥肥,边走边数着红锦,好是高兴。
乐正子墨:“去吃松花酥饼咯!”他拉着官奕的手,两人出了店。
不一会儿,一个衣着奇怪的男子立即走了进去。
“苑掌事,交给你的事情是否办妥?”
“大人对小的照顾,小的定会办地稳稳当当的。有关官尘翳的所有记录,都从乐师录中抹去了。”
“很好。”那黑衣男子转身便不见踪影。
听雨茶楼,品茶人,听书人,皆是陶醉于茶香趣事。但唯独尤轻烟陶醉在她的《舞乐名食谱》中,“早就听说在玄黄新城,习乐堂多,小楼茶馆,酥饼食摊更多啊。之前在白屿堂我翻遍舞乐名食谱,十道菜必有九道来自玄黄膳师,还有各式各样的小饼,酥软可口,一闻便香味扑鼻而来,就如那个…什么…桃花烟鸡,琉辛清鱼,松花酥饼,糖炒栗子……但是,怎么这说书的,都比不过我说的好。”
尤轻烟在旁嘀咕着,司韵却依然安静地细品茶,不理会她。
在那些听客眼中,说书先生的故事说的是娓娓动听,而在尤轻烟眼中净是些胡说八道的烂事。
“……在这舞乐之地,有一习乐堂,名叫白屿堂,甚是神秘。建于洛京白屿山,山中启白雨,烟雨相生,作狂风怒吼,遇俩白纸兽于堂门前,万段绸纸从四方行云而上屋檐,无数纸兽旋风在堂外,只见白纸绸缎,似是入了冥府。堂中只收女子,习乐只求清风拂柳。不过正因如此,这白屿堂的人皆求断情绝爱,堪称白屿尼姑庵。但又早听闻,白屿堂一女乐生,与一男子互生爱慕之情,却不小心被那冷面无情的堂主发现,那女乐生瞬间被白缎缠绕至死,至于这男子,被迫饮下觉罗泉,扔于白屿林中,尸体直接献祭那千万纸兽,共享美味。白屿堂堂主冷若冰霜,手段绝狠,令人发指,实在是令人发指!”说书先生好似话毕。
下面听客议论纷纷。
“这早期说法,白屿堂乃是一堂白云仙地,那里女子风情万种,令人痴迷啊。”
“不对,白屿山止住坟场,又白纸绸缎漫天飞舞,那可当是冥府之路段。”
……
说书先生所说的故事,其他人听来是精彩的趣闻的,在知道真相的尤轻烟看来,这简直就是侮辱她的白屿堂,她实在是忍无可忍了,直接跟那些听客叫板:“敢问各位听客,哪一个人去过白屿堂,可知那里风景如何,人貌如何?”
“这……倒是无幸到白屿堂一探……”
“听闻可算?”
……
尤轻烟一喊道:“那既然都没有人去过,你们这些愚蠢的乐师,也敢在这里胡说!”
“哎,你这黄毛丫头,言评各论,何谈胡说,本人只道舞乐趣事,你怎可在此砸场!”
“你……”尤轻烟气火难忍。
司韵却一把拉住尤轻烟,又朝那说书先生说:“小妹性急,莫要怪罪,烦请先生继续。”
“司姐姐,都说玄黄城小楼说书很精彩,我看传闻不可信。我都在这里听了他三日的故事,他胡编乱造其他事也就算了,现在居然在乱讲我们白屿堂,真是岂有此理!”轻烟一肚子气。
“轻烟,这说书先生所说又并非他所愿,他也只不过是受人所托或遭人威胁,至于他胡说八道的程度也仅仅是由所托之人给的钱财或威胁大小定夺,说到底他也只是个传话人,你何必如此生气。况且我们习乐堂是如何,你我还不清楚。”
“好像…确实是如此。”尤轻烟若有所悟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又乖乖地安静下来。
但没听多久,尤轻烟又扯着司韵的衣服,颇有些撒娇的语气说:“司姐姐,我们去酥饼食摊如何?”
司韵:“不行。”
尤轻烟:“为什么?千袅一个人行动,爱干什么就干什么,而我们俩在这里都守了三日,什么事也没有,就花一点时间去吃酥饼又怎么了嘛。”
“我们现在当务之急,就是盯好这个茶楼。轻烟,就不要一直想着吃的了。还有小千她身法好可以保身,你可以吗?更何况堂主此次叫我们来玄黄可是有正事要办,不是叫我们来游山玩水,尝遍美食的。还有……”
“要注意言辞,切莫暴露身份。我说的对不对啊,这句话从离堂后,你都说了无数次,我都背得了。”尤轻烟摆弄着她的小辫儿,很顺口地接下了司韵的话,司韵自然是无话可说,只好又边喝她的茶边耐心听书。
没过多久,却突然听到在旁的两个听客说起了索命乐师——虞姒!
司韵不禁像他们询问:“不知两位口中的索命乐师是……”
其中一个黑衣的听客与她细细道:“姑娘,告诉你可不要害怕。这听说索命乐师虞姒,是在三个月前出现的。那晚,在玄黄西巷,破败多年的暗香阁里突然传来了唢呐声,第二天阁外便挂满了人眼珠,血雨哗然,身穿红衣的她,吹着唢呐从天而降,把在场的那些人皆挖去了眼珠,还用那些人的血,作了一副她自己的自画像,贴在阁前,供人跪拜啊……她法力极高,现在官府的人也拿她没有办法,只好将西巷的地段圈画给她。”
尤轻烟一听:“这……是丧心病狂啊!”
司韵:“此事为何当地官府不上报乐王?”
黑衣听客叹气一声:“当地的官员胆小怕事,害怕乐王知晓此事,他们便丢了官帽,竟然她答应每七日送二十位眼睛好看的人去暗香……”
尤轻烟:“这……官府居然做这等事。”
司韵沉思一想,堂主叫她们来玄黄寻的那个唢呐女子,看来就是她了。
突然,茶楼里一声唢呐音响起,音尖锐刺人耳孔。
司韵:“是她,等了这么久她终于来了。”
一面带白纱,手脚捆细红丝的女子从上方飞过,一把坐在了前桌上,她单手一挥,万根红丝便将门窗关上,听雨茶楼内瞬间一股血腥味极重。
茶楼里回荡着她诡异的笑声:“哈…哈…哈…!”
司韵立马放下手中的茶杯,提醒尤轻烟道:“轻烟,快解命器,起灵护!”
顿时,紫英灵护起,万颗眼珠子也接着,如同雨滴般从上往下掉落,同时还伴随着鲜血,这些眼珠看样子是应该刚刚从人体中挖从来。这些血眼珠毫无征兆地砸下,当场甚是一片血红。
“哈…哈…哈…眼珠灵灵,血雨淋淋,诡乐临世,诡乐临世啊……”那索命乐师再起一段唢呐音,便不知踪迹。
司韵愣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琢磨着:“诡乐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