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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误入坟典之地 ...

  •   上古典籍有言:

      舞乐之地,有一乐器,笛中六暗,半残音奇,六音孔皆流血,世人传唱:苍玄六孔血成红,含声潇潇半残身。

      可如今,六暗已断,它的乐师早已逝去…

      坟典里白茫茫一片,突然就来了一个红衣少年,他口吐红血,一团乱纸随着他,很是无力地倒了下来。鲜红的血液慢慢地渗透他手中半残的六暗笛,现在的他已经是半死之人。

      一身衣着白衫,手握曲谱的白祁通,慢慢靠近这个红衣少年,“好啊,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个人来了,这白茫茫的坟典里今日可算是添了一笔红颜色,好事,这可是大好的事啊!小屁孩,可还能起来,听听老子清脆的木鱼音啊?”

      ……

      一片死寂。

      “好吧,死人是不能活蹦乱跳的,看来是要先救你啰。”白祁通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眉毛紧皱,眼角含着泪,薄唇上留有一丝血,这简直跟八年前的那个小男孩简直是一模一样,不,那就是他!

      几日后……

      “我不是怪物,你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红衣少年惊醒了过来,满头大汗,这样的话他依然经常在梦中说。梦见他习乐时失音,笛中鲜血涌出,被人当做怪物,说他是个不吉祥的孩子。

      白祁通在旁敲着木鱼,缓慢而又十分有节奏,“小屁孩,你终于肯醒了。”

      红衣少年艰难地起来,手中的半截六暗血依然在往下滴,他是这是死了吗?已经在阎王殿了吗?怎么还遇上了一个老头版的白无常。他看着眼前这个白老头,认真地询问:“你是白无常,怎么是个白老头?我何时可去见阎王?”

      白祁通摸摸他长长的胡须,心想:这孩子活了,就像疯了一样,便道:“官奕小少爷,什么白无常,见什么阎王爷,老夫我是白祁通,此典籍里的乐灵。”

      这里不是阴曹地府,可他明明记得自己已经在烈火中死了,怎么还活着,还看到这么一个…乐灵。那个老头还认识他,叫他“小少爷”!

      “还有,不要一口一个白老头地叫我,我虽年过九百,但也算是乐灵排线中的年轻人。”

      官奕:“……”心里嘀咕着,都九百岁了,不是老头,还能是什么。

      白祁通不好意思地愣了一下,咳嗦几下又说:“你们舞乐之人,老子我见过的倒是挺多的,像你这样傻愣愣的乐师,几百年间就仅你一人,不过呢,老子就是很喜欢像你一样憨厚可爱的小孩子。”

      官奕最不喜欢别人叫他小孩,也不喜欢“憨”这个词。这老头今日全部踩到了他的雷区。

      “你这老头!”

      “啊!啊~啊~”白祁通用他的小木棍直敲官奕的脑袋,搞得他嗷嗷叫。

      “我这老头怎么啦,不还是我又救了你!真的是都这么大了,还是如此没有礼貌。要不是你爹爹是我主师,我才懒得帮你!”

      官奕一惊,他爹爹!这个白老头是爹爹的乐灵!

      官奕清了清嗓子,又礼貌地询问:“您可知我爹爹?”

      “当然。不过,小少爷你现在若是问我,我家主师现如今身在何处,我也不知啊。但你想见你父亲就得好好活下来,才能去寻他。”白祁通拾起地上另外一截的六暗,血如涌泉般流出来,便问:“这…是你的命器…为何现在又如此鲜血涌出?”

      官奕沉默。他当然也想知道为什么,可是他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

      “算了,反正你也不记得了,老子懒得再问你。”

      “白老头,你可知这是哪里?”

      “这里是坟典之地,你小时候可是常常来这里玩哦。”

      他曾经来过为何他一点印象也没有。官奕半托着身子下了床,环望四周,无日月星辰,无人间凡人,仅仅是白茫茫一片,天非天,地也非地。

      此情此景,却是有些熟悉。可是,他真的来过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吗?还是,他忘了。

      “小毛孩,你之前来过这里听我敲木鱼,这么快就忘记了。”白祁通坐下,继续敲着木鱼,官奕也跟着坐了下来,望着眼前白茫茫一片,脑海里竟一直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袅袅婷婷的女子于堂前舞动,她羽衣蹁跹,舞步翥凤翔鸾,每翩跹而舞,便有上百只纸鹤围绕,一颦一笑皆是令人痴迷。但转眼间,女子一把长剑却刺向了他……

      再往下想……白祁通便敲醒了他,还准备了一个本子递给他道:“小少爷,有些事情看来我要告诉你了。”

      官奕接过那本子,“这是……”

      “舞乐《九堂录》,记载如今舞乐九家习乐堂的过往今事,当然也是有行香堂的。”谈话间,白祁通又拿出了一面水镜,直接塞进官奕手中,便道:“这是月华水镜,主师让我交给你。你只需对着它默念三遍‘月华你真美’,你想知道的过往,它都会告诉你。老夫就不费口舌与你细细道来了。”白祁通说完,又继续敲着他的木鱼。

      官奕把月华水镜伸出来,心中很是杂乱。他想知道的,是何事?又想看到什么?

      不过,为什么要念如此不正言的唤咒,莫非是这白老头耍他。然而,不愿意终是比不过想知道,官奕结果还是乖乖地就按白照祁通说的,对着月华水镜念唤咒。

      “月华你真美,月华你真美,月华你真美。”

      ……

      果然,月华水镜里出现了画面。

      似乎是半夜,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双手紧握,在屋门外地走来走去,看着很是着急。而屋门内,有一女子在分娩,面色极其苍白,唇色也无血色,汗水一边擦又一边流。终于,女子最后尽力嘶喊一声,一切都安静地过分。孩子没有哭声,甚至一动不动,他的命器伴随着他的降世而出现,但却是个不全的笛,种种迹象暗示着,他是个死婴!

      女子失血过多而昏迷不醒,老人来不及悲痛,只好偷偷叫人抱住孩子送去了乱坟山,祈求那孩子在那里永远安静地睡去。

      清晨,女子醒了过来,那孩子躺在她身边,很是天真无邪地朝着她,笑了又笑,而那个老人却死在了乱坟山上……

      月华水镜前,官奕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敢相信这是他的过往,镜中的死婴是他自己。那他从一出生开始就注定与常人不同,怪不得那些人都要叫他“怪物”,就因为他一出生就克死了自己爷爷,爹爹也不知踪迹!

      画面一转,是之前他脑海里的那个女子,她抱着他,哭得梨花带雨般令人心生怜悯。

      官奕突然背后一凉,镜中有一声音在呼唤:“我亲爱的堂主,跳啊,你跳进去,你快跳进去,那里会赖及万方,你如此特殊的身份一定可以活下来!”

      “不要啊!”女子嘶喊。

      镜中的他竟真的跳进去了,还有上白只纸鹤伴着他。

      “哐当——”月华水镜掉了下来。

      官奕头痛欲裂,眨了一下眼,眼中竟也是如此般刺痛,眼里流下了血泪,他双手捂按这头部,质疑自己:“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白祁通见状,停了木鱼,立马过去道:“小少爷,不要再看月华水镜了,它在吸走你的灵识之气!闭眼,否则便不止是眼睛流血这么简单了!”

      他强行将官奕的眼睛挡住,月华水镜也失了灵性,没再有画面出现。不一会儿,官奕清醒了许多,也没有过激地喊叫。

      白祁通松了口气,道:“小少爷如今你进得了坟典,正是因为你这极其有灵气的体质。你生来就与平常人等不同,又受限于这手中命器,本应该死后就灰飞烟灭。可如今你躯体已损坏,但灵识却这离体之时又回到了坟典之中,这意味着你可以在躯体已死的情况下,保存好完整的灵识,若是在三年内,你无法修复命器,让你灵识真正回体,你可就是真的灰飞烟灭了。”

      “修复命器,灵识回体?”官奕也不是不知道,如果修复命器,让灵识回体,这岂不是逆天改命之法。

      白祁通:“我知道此法违逆天地人常,可你的出生本就是逆天而行,主师想让你顺利生下来,便用了诡音符把你的灵识保存于命器之中,白露又引你灵识来此处,那你便要好好活下来。还有老子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灰飞烟灭,要不然,我又靠谁去帮我找回主师。”

      官奕愣了许久想,自己历经百般磨难建了行香堂,却经一场烈火英年早逝,未来无望,一个天之骄子,居然最后死的个尸骨无存!还有,他那个厉害爹爹,在死之前也从未见过面。

      官奕:“那白老头,你可知如何修复我命器?”

      “这个……有是有,但是有条件交换。”

      “什么条件,我答应你。”

      “小少爷,在此之前,你必须要背熟这本《九堂录》,而且还要陪老夫喝酒,直到老夫开心为止,哈哈~”白祁通单手一现,俩壶双云酒递过给官奕。

      官奕接过了酒,眼前这个糟老头疯的很,但是他也明白现在也只有他可以帮他了,况且陪一个糟老头喝酒有又何难。

      官奕痛饮一口,道:“好。”

      白祁通笑了笑,一饮双云酒,接着说:“这很简单,我可以暂时把你的一半灵识归体,然后送你回舞乐,给你三年时间,修复命器。至于这剩下的一半灵识归体就要靠你自己了。具体如何,我会令白露会告知你。不过,重要的是要确保你回躯体的三年内,灵识无损,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要抹去你命格中的红鸾星宿,从此便再无情动,无情喜,无情伤。只有这样,你才能平稳灵识,养续躯体。”

      白祁通停了片刻,又喝了口酒,继续说道:“简单讲,就是要你断了这世间的男女之情,如此才没有灵识怨怒而散体。这断了红鸾之心,那意味着小少爷以后就不能为情所动。”

      官奕毫不犹豫的回答:“一个星宿而言,你拿去便是,我不需要。”现在在他心里,区区一个命格星宿哪有他自己命更重要。他想:如果能让他能活下去,再见到自己的爹爹和娘亲,“情”字不知,又如何,哪怕孤独终老,他也情愿。

      若干月后……

      八方位,星旋角,官奕倚着小舟在白莲池里,手里拿着月华水镜,不断尝试着。

      “月华你真美……”出现了画面却始终不是他想看的。

      “小少爷,今日可是有空陪我喝酒?”白祁通抱着一捆白莲,右手小指还吊着两瓶双云酒,看着小船里的官奕。

      官奕一晃眼,这白老头又寻着他了,一脸无奈道:“又是白露告诉你我在哪吧。”

      白祁通笑了笑道:“老夫一个九百多岁的乐灵,在我的地盘找到你很难吗?”

      官奕只是一笑,就白老头那个天天醉醺醺的样子,九百多年了,云图都没看过几遍,要不是有白露,他还能在这坟典里逍遥快活。

      官奕施了法,一坛双云酒便到了他手里,痛饮一口道:“白老头,你这酒酿是越来越香醇了。”说罢,收了月华水镜,飞到了白祁通身边,“白老头,说吧,今日又要干什么?”

      白祁通边顺着他的白胡须边说:“今日送你回家去!”

      “可是真的?”官奕的眼睛放大,他终于可以回去了。

      “要不然一直让你陪着老夫在此等死。”白祁通把那一捆白莲丢在一旁,又说:“带上月华和《九堂录》,随我来。”

      十方位,云浮角,白石门前。

      白祁通:“好像又少了些什么?”

      官奕:“何物?”

      白祁通:“对了,是这个。”白祁通一施法,给官奕换了一身白衣,“这样应景多了。”说罢,他便坐下,敲着他的木鱼。

      “白老头,我可要……”

      “等会老夫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便好了。还有白石门外,白露在等你。”

      “好。”

      不久,空中出现了一曲谱,还有着极为好看的背景。远远看去有城池,背靠云霄之层,面迎日耀之光,宫殿相互盘郁,楼观彩旗。屋檐边刻写神兽,门窗画有仙灵。城下有灵灵川水,两岸鲜花朵朵,鸟兽上飞,好似人间仙境。

      官奕看着入迷,竟呆呆木木的。

      “我的小祖宗,你可别发呆啊,看到眼前的曲谱了吗,快快用六暗笛吹奏!”

      官奕拿起手中的半截六暗笛,心想着:这半截的笛怎么吹,这白老头怎么还是这么疯!

      木鱼音越来越急促,白老头不耐烦地朝官井道吼着:“老夫叫你吹你就吹,犹豫干嘛!”

      官奕只好应着木鱼音吹笛,最后半残的六暗带他进入了白石门。

      在迷迷糊糊中,白祁通的声音还在他的耳边回荡。

      “我的小祖宗,记得下次回来给老夫带两壶舞乐的双云酒啊。”

      “还有,那个《九堂录》被这里白老鼠给弄得有些破烂,记得回舞乐先给它补补!”

      “还有,那月华水镜它很是调皮,有时也会出差错!”

      “要时刻注意,在舞乐诡乐师可是你续命人,一定要找到他!”

      ……

      官奕心想:这老头还是这么啰嗦。只应了一声“明白。白老头告辞了!”便出了白石门。

      门外,白露等待,见官奕已出,便道:“小少爷,从此刻起,你官奕,还是舞乐皆以为的行香堂已逝堂主。你可称自己是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年,自游舞乐寻一乐师。而且此乐师为‘诡乐师’,他常年行踪不定,舞乐之人对他皆知之甚少。你需自报是要拜他为师,入他门下。关键是他的乐灵可助你修复命器,养续躯体,同时能够让灵识顺利回体。此次,还望小少爷牢记,祸因恶积,福缘善庆,天地无极,人道自正。 ”

      又一道白茫茫,那一首乐词,又浮现。

      “花灯迷/曲子离/迷花香/沉雁恋/红泪滴/丽人弃/青丝落/白发人/”

      很幸运,他,又回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误入坟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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