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梦起缘同

8、第 8 章

　　吃过早饭之后，就有人带宋雨恒来到又一扇铁门前，正是宋雨恒第一天来时看见有血流出的房间。
　　推开厚重的铁门，不像宋雨恒进去过的第一个房间，铁门甚至有些生锈，像是少有人来。里面也简陋许多，只有一个盆，两张并排的椅子而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铁锈味。
　　不同的是，这里没有医生，只有……凌菲尓本人。
　　在初来之后，这还是宋雨恒第一次见到凌菲尓，他依旧带着兜帽，穿着斗篷，却没带面具，那张犹如女子般清秀的脸就这么显露在宋雨恒面前，而看到那张脸，给人的第一感觉是，这张脸的主人是一个被狠狠伤害过的人，周围的一切都在伤害着他，却又让人不敢靠近。
　　凌菲尓没有说话，只是用眼角略微示意旁边的两个人，那两人立刻退下，再次回来时，带着那个宋雨恒今天早上看到的，带着浅红色手套的女孩。她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深棕色的头发披散着，眼睛紧闭，面色苍白，让人不忍再看。
　　一桶水劈头盖脸地撒了她一身，她仿佛是大梦初醒一般，缓缓睁开了眼睛，和头发同色的眸子无神地盯着前方，仿佛在追忆什么，又仿佛是在麻木着自己不要想起更多的黑暗。一个人攥着一条黑色的布，仔细一看，竟是凌初永！他的表情十分复杂，有惋惜，更有恐惧。
　　眼睛已经被蒙上黑布的女孩被扔到凌菲尔面前，重物坠地‘砰’的一响让宋雨恒不禁皱眉，一声听起来就疼的声响。
　　凌菲尔凝视了女孩片刻，从斗篷的深处，伸出一只手。那只手也带着手套，和宋雨恒一模一样的纯黑色，只是更显出他手指的骨节分明和修长。此时，这只手上，拿着一把纯银的刀。寒光凛冽，上面镶着几颗宝石，显然十分锋利，凌菲尔却只是松松的抓着它，但看起来却更加慵懒和高贵。
　　寒光一闪，少女纤细的手腕上，血如泉涌。
　　少女的眼睛被黑布蒙着，看不见，只能看到，黑布上，慢慢洇湿了一大片。
　　一滴，一滴，几乎早已在此地流干的血液再一次喷涌而出。
　　宋雨恒几乎已经被眼前的有一幕钉在原地，满眼皆是殷红和少女绝望的半脸。然而，有不单单是绝望，甚至还有一些释然。历经痛苦之后终于要迎来归宿的释然。
　　凌菲尔苍白的唇角微微勾起，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的势在必得和对施虐的享受，和他的名字十分相称。
　　血液仍然喷涌似的出现在每一个人的眼前，宋雨恒用余光看了看一旁的凌初永，他似乎也已经有一种饱经灾难后的麻木。只是盯着地面，没有看女孩，凌菲尔抑或是那把银光闪闪的刀刃。宋雨恒突然地就理解了凌初永，所有的隐藏，伪装以及麻木，都是在现实之下不得不做出的决定。

　　千里之外
　　一个穿着黑色公主裙，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女孩面色苍白地躺在手术台上，头顶是光线虽柔和但令人烦躁的无影灯，四周是整洁无菌的病房，她无力地朝着窗外的女人笑了笑，用口形说出一句话：“没事的。”
　　窗外的女人虽然已经四十多岁，可精致的妆容和得体的卷发让她看上去只有二三十岁，她的眼睛中流露着担心和焦急，在散发着医药水味的病房中显得尤为珍贵。
　　女孩收回目光，看向天花板，眼神无力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