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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马文才的志向 顾子瑶看着 ...

  •   顾子瑶看着炉底的蓝色火苗,他到底什么时候发现的?也许恨早之前就已经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只是通过这次乞巧的事情,马文才才确信,不确信的事情,他不会说出来打草惊蛇。顾子瑶苦笑,不对,也许更早就发现了,不然那次狩猎,马文才不会提出那种要求,所以他知道她是女子,才会肆无忌惮的亲她。顾子瑶轻轻摸了摸她的唇,说实话,她并不讨厌马文才亲她。可是既然他喜欢别人,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她有点看不透马文才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水开了,顾子瑶把姜汤倒入碗中。有些事是逃不掉的,该面对的迟早都要面对,最终她总是要以女子的身份面对他,现在只不过提早了。深吸了几口气,顾子瑶端着姜汤往回走去。

      顾子瑶回到房间时,马文才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只是头发还有些湿,微微带着水滴。他似乎确定她不会逃跑,坐在书桌边安静的等她回来。顾子瑶把热姜汤递给他,马文才直接接过来喝了,没有再继续刚刚的话题,更确切的说,他再等她先开口。

      顾子瑶坐在桌边,看着马文才,轻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马文才放下碗,在顾子瑶对面坐下。同样轻声回答:“很早。”

      顾子瑶不知道马文才说的很早到底是什么时候,继续问道:“很早是什么时候?”

      马文才看着顾子瑶,眼中柔情微露,轻声说道:“要比你知道的任何时候都早。瑶儿,睡吧。等时机成熟,如果你还想知道,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顾子瑶眉头微皱,这就结束了?既然马文才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那么再继续问下去可能也问不出什么了,目前既然话已经挑明了,那就先这样吧。马文才说会告诉她,那一定会告诉她,不急。

      第二天,顾子瑶像平时一样被马文才叫醒了,他还像平时一样帮她整理衣服,然后又像往常一样搂着她的肩出门。顾子瑶躲闪,既然马文才已经知道她是女子了,怎么行为举止都不知道收敛一下呢?住在同一个房间,不能避嫌也就算了,但是这和以往完全一样的亲密举动算怎么回事呢?难道马文才没有把她当女子看,还在拿她当兄弟不成?顾子瑶皱着眉头,拿开马文才放在她肩膀上的手,说道:“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我们不能这样了。”

      马文才又重新搂着她,轻声说道:“你刚搬回来住,我们最好还是像平时一样,不然被别人看到,还以为我们有矛盾。也许会有人因此怀疑什么也说不定。”

      顾子瑶皱着眉头,话说的是有几分道理。只是这样不行,顾子瑶还想再挣扎一下,说道:“话是这么说,但你也不用搂这么紧吧?松开一点。”

      马文才靠到顾子瑶耳边,吹了一口气,轻轻说道:“我们分开这么久,走近一些,别人自然会认为我们关系还是很好,也许会认为比以往还好。这样不是很好吗?”

      马文才温热的呼吸喷到脸上,顾子瑶的脸红了。她推开马文才的脑袋,说道:“哪有很久,明明只有几天。还有,说了多少遍了,说话归说话,不要靠这么近。”

      马文才完全不在意,看着顾子瑶微红的脸,嘴角轻轻上扬。继续靠近顾子瑶,低声说道:“是吗?可我觉得很久没见了。”

      两人就这样十分亲密的走进了课堂时,顾子瑶就发现坐在课堂角落里的马太守,她反应极其迅速的推开了马文才,快速走到位置上坐下。

      而马文才像没看到马太守一样,缓步走到顾子瑶身边坐下。

      顾子瑶有些紧张的往外挪了挪了,说道:“怎么都不和你父亲打招呼?”

      马文才看着顾子瑶疏远的动作,眉头轻皱,说道:“他有他的目的,不用管他。只是你,离我这么远干嘛,坐过来点。”说着,伸手去拉顾子瑶。

      顾子瑶慌忙的躲开,正想着怎么打断马文才的动作时,眼角就看到五柳先生走了进来,于是赶紧说道:“别乱动了,老师来了。”说完赶紧端正坐好。顾子瑶看着不再拉她,也端正坐好的马文才,在心里轻轻呼出一口气,这个马文才真是太固执了。

      五柳先生看着台下坐的整整齐齐的学生,笑着说道:“今天我们不上课,来谈谈志向如何?”随后看了一圈,看到坐在前面的王蓝田,问道:“王蓝田,你的志向是什么?”

      王蓝田站起来,毫不避讳的说道:“我只希望以后的生活是娇妻美妾成群,然后吃喝玩乐。”他刚说完,课堂上一阵哄笑。

      五柳先生没有点评,接着看向秦京生,问道:“秦京生,你呢?”

      秦京生自豪的回答道:“我希望以后的生活是高官厚禄,富贵双全。”

      五柳先生摇着头,简单的笑道:“如果你想要这种生活,我可能教不了。不过坐在后面的马太守肯定能教你如何达到这种生活。”随后看了看马太守,再看向马文才后,停顿一秒后,最终看向顾子瑶,问道:“顾子瑶,你呢?”

      顾子瑶站起来,想到了一首诗,随后答道:“我用一首诗回复先生吧。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她最喜欢的就是这首诗的娴静豁达,与世无争。

      五柳先生听后,品了一下,随即大笑道:“好啊。好一个王孙自可留,有气魄。好一个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美啊。你还真没让我失望,哈哈。”

      五柳先生夸了一番后,又看向顾子瑶身边的马文才,问道:“马文才,说说你的志向。”

      马文才看了看顾子瑶,犹豫片刻说道:“开疆辟土,征战沙场,扬名天下。”

      五柳先生点了点头,道:“你倒和顾子瑶差别很大,顾子瑶恬静悠闲,你确要名利双收。如此不同心性,你们能成为朋友,真是难得。”随后又问道:“沙场杀伐,重战略,你有合妙计?”

      马文才想了想回答道:“那我说说肥水之战吧,虽然谢将军赢了,但是确赢的辛苦。如果是我领军,我会运用当时的地理优势,在水战上下功夫,当敌人乘船来时,用石头砸船,直接灭军。不仅能大胜,又对我军没有损伤。”

      五柳先生点了点头道:“方法虽然狠了点,但是确实是一个好方法。”

      “不可以。”梁山伯突然站起来反驳道。

      五柳先生看着梁山伯问道:“梁山伯,你有什么好方法?”

      梁山伯郑重的回答道:“关于战场我不懂,但是如果用石头攻船,巨石和沉船会使河底升高,会导致水患,百姓会因此受苦。”

      五柳先生同样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梁山伯说的也有理。听说你的治水方略连谢丞相都赞赏有加,我无法评论,倒不如让马太守说说看。”

      马太守站起来,看看马文才,有看看梁山伯,笑着说道:“我赞同梁山伯,石头攻船,确实会造成很多问题。”

      听完马太守的话,顾子瑶明显感觉马文才气压变低。父亲在公开场合却支持别人,任何人恐怕都会生气,更何况各方面都优秀,又争强好胜的马文才。也许马太守有别的顾虑,因此不赞同的马太守的观点。但是她没有,于是站起来,说道:“我倒不这么认为,我认为可以用石头攻船。”

      马文才抬头看着顾子瑶,眸子微光一闪。

      五柳先生笑着看着顾子瑶,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笑着问道:“你竟然会赞同攻船,真是稀奇,快说说。我倒是很想听听你的看法。”

      顾子瑶笑着说道:“如果不用石头攻船,肥水之战士兵死伤过万,虽然胜了,确实惨胜,士兵伤亡导致国力减弱,邻国便会伺机而动,侵占土地,屠杀百姓,再往大了说,如果败了,则国破家亡,国都破了,何谈家?届时百姓更是惨遭屠戮,苦不堪言。而采用石头攻船,不仅保存了兵力,也可震慑邻国,事后只需要找善通治水之人,清理河道,并在岸边种植树木,便可大大减少水患的影响。国家之所以要招揽人才,朝中有文臣武将,就是因为武将的职责是保家护国,不让外地入侵,而文臣在内治理国家,不同位置,各施其职,才能长治久安。爱戴百姓是好事,但是却不能置国家安危而不顾,这样不是有点本末倒置吗?”

      梁山伯看着顾子瑶深深鞠了一躬,说道:“多谢顾兄,山伯受教。”

      五柳先生也一改笑呵呵的模样,严肃的说道:“顾兄之大才,今日算是领教了。”

      两人的表情太过严肃,顾子瑶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了,其实她也是凭感觉胡诌的,哪有什么大才。于是开玩笑的说道:“夫子,梁兄,你们这么严肃的表情,以后我都不敢说出看法了。大家只不过随意谈论,有不同观点都可以说出来,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而已。”

      马文才看着身边的顾子瑶,靠近她耳边低声说道:“没想到你还懂用人之道,兵法。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嗯?”

      顾子瑶推开马文才,说道:“上课呢,你专心点。”

      马文才轻笑一声,低低说道:“你坐在旁边,如此耀眼,我怎么可能专心。”

      等这堂课结束后,马太守叫住了马文才,解释道:“我刚刚没有赞同你的策略,是因为谢丞相对梁山伯非常赞赏,如果我反对,那就是和谢丞相作对,如果今天这番话传到谢丞相耳中,恐怕对你的仕途不利。”

      马文才表情十分冷漠,声音也十分冷漠的说道:“是吗?父亲是担心会对我的仕途不利呢?还是会对你自己的仕途不利?”

      马太守震惊的说道:“我自然是担心你。”

      马文才冷笑一声,说道:“那真是太谢谢父亲的担心了。”说完就拉着顾子瑶准备往外走去。

      马太守拦住马文才,生气的问道:“你从小就是这样,为什么不肯相信我是真的关心你呢?”

      马文才冷冷的看着马太守,怒道:“是,从小你就很关心我,所以稍有不称你的心意,就打骂。后来,你又很关心母亲,所以从外面带不同的女人回来,表示你的关心。母亲去世后,你又很关系我,所以把我冷落在一旁,不管不问十多年。这样看来,你真的是很关心我。”

      马太守听完,气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一巴掌打在马文才的脸上。

      马文才看都没看他,拉着顾子瑶走了。等走到没人的地方,马文才转身紧紧的抱住了她。

      顾子瑶没有挣扎,因为她感觉到马文才的身体正在微微的颤抖。顾子瑶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马文才,课堂上确实是人多口杂,传出去也确实会影响你的仕途。天底下没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的,只是表现的形式有所不同,马太守只有你一个孩子,他所做作为必定是为了马家,为了你,所以你别在意。”

      马文才只是闷闷的“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等大概过了一刻钟,马文才放开了顾子瑶,拉着她往宿舍走去。刚到宿舍门口,就看到马统等在门口,看到马文才着急的说道:“公子,老爷走了。”

      马文才冷漠的回复道:“知道了。”

      马统有些着急的说道:“老爷是走下山的,他知道公子杀了心爱的马,所以就把自己的马留给公子,说是公子也许用的到。”

      马文才皱眉。

      顾子瑶推了推马文才,说道:“你快去送送,说不定现在还赶得及。”

      看着依然还站着不动的马文才,顾子瑶再次催促道:“快去呀。”

      马文才看了她一眼,飞奔而去。

      顾子瑶回到房间,倒了一杯热茶。马文才如果遇到马太守也许有很多话就能说开了,也不至于父子两人都闷在心里,话说开了就好了。顾子瑶端着茶杯坐在书案旁,边看书边等马文才,一直等到天黑了,马文才才回来。只是马文才一回来,对着顾子瑶有点虚弱的一笑,便躺在床上。

      顾子瑶走过去,轻轻摇着马文才问道:“你和马太守告别了?”

      马文才无声的摇了摇头,说道:“我到时,他已经在下山了。我只是在后面看着他下山,他并不知道我去送他了。”

      顾子瑶无语了,他们父子两个可真像,都是不肯服软的人,马文才既然去了,竟然连声招呼都不打,只在身后默默的看着。想要解开他们的心结,恐怕还需要很长时间。顾子瑶看着有些虚弱的马文才,觉得有些奇怪,手往他额头上一放,很烫,发烧了。是因为上次在外面淋太长时间的雨导致的吧,顾子瑶给马文才盖好被子,熬点药给他喝次下,让他好好休息。

      这是他们一起住两年来,马文才第一次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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