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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该 我的一生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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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生很短,但从没有吃过苦,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我的父亲是督察院左副都御史,位高权重,父亲与我母亲十分相爱,虽纳妾数名,膝下却独我一子。
我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自幼就有最好的先生为我教书,身旁总有无数仆人环绕。我却不够争气,讨厌夫子口中那些古典文献,繁文缛节。我总是找机会偷跑出府去逍遥快活,等到束发之年,我终于长成了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父亲有心管教我,奈何母亲偏爱心疼我,在母亲的保护下我愈加无法无天了。
不久我就因调皮纨绔的性子吃亏了。
一日我在偌大的府中花园设宴,叫了几个年纪相仿的富家子弟来喝酒作乐。宴罢众人散去,我一个人在花园醉意朦胧地转悠,随口嘱咐一个过路小厮去寻醒酒汤来,我虽爱饮酒,但酒后头痛我着实不喜。
没过多久小厮端来了汤药,我醉意正浓,端汤就一饮而下。
我那日夜就浑身起了红疹子,高热不退,整个人都神志不清了,在完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我蒙胧看到跪在地上的六姨娘……
六姨娘是父亲新纳不久的小妾,正是父亲新欢。六姨娘念在自己年纪尚轻,妄图废掉我好让父亲不得不再要孩子。若我真的死了,母亲已经不适合生育,所有姨娘里就数她机会最大,能母凭子归,一步登天。奈何她见识短小,也寻不来什么烈性毒药,并没有要了我的命。
我后来听说那日父亲震怒,但家丑不可外扬,只是将行恶的六姨娘悄悄浸猪笼,母亲趁机将院子里的其他姨娘全部送到我家的京郊别院去,只留下一向老实本分又没什么背景的三姨娘,以免落下妒妇的名声。
待我痊愈后,父亲对我管教更加严厉,严令我不准出府,更不准找狐朋狗友进来。我被逼迫待在府里整整一个冬天。
几个月的禁闭,我好歹懂事收敛了一些。第二年春暖花开时,我就时常跟着父亲学着处理些政务。
万祺是我娘闺中密友的女儿,其父是当朝侯爷,与我是自幼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我被关在府里的时候,只有万祺能够尽来陪我。万祺是个粘人的小丫头,一开始我觉得她实在可爱,可时间久了就有点烦躁,对她也提不起什么兴趣。
等我可以出府时,她就缠着我陪她远游踏青。我原本是不愿意去的,可她毕竟陪伴了我这么久,让我在府中禁闭时减缓了不少无聊的情绪。受不了她的聒噪,我便同她出城踏青。
春雨足,染就一溪春绿。
从远处望,山岭间薄雾环绕,宛若仙境。京郊小道上树影婆娑,在清风中摇曳曼妙舞姿。我虽不是什么才子,却也并非胸无点墨。此情此景,我轻摇纸扇,似呢喃,似沉醉地吟诗一首。
万祺只痴痴地看着我,眼里尽是崇拜。
我很享受万祺对我毫不掩饰的喜爱与崇拜,但我心里很清楚,我对她没有半分男女之思。
我们在客栈住了一夜,听店主说起一些民间轶事。京郊二十里便是群山,这几年风调雨顺,山脚的百姓粮食丰收,猎户总满载而归。有些猎户归来时说起一奇事。这几年山间有一灵物时隐时现,一些猎户打猎归来时皆说曾见到通体雪白,散发着幽光的灵鹿,不似凡间之物。只是这灵物似乎格外怕人,并未有猎户靠近过它。
人们便称其神鹿,以为是山神显灵,护佑一方安宁。
万祺一听便来了兴趣,我也有些向往,不过面上仍是一脸淡定自若的神色。为了不吓到那灵鹿,第二日一早只有我和万祺跟着一个民间猎户简装进山。
山风微凉,格外清爽。我们走了半日,并未见那灵鹿现身。万祺有些丧气,一个养尊处优深闺大小姐,自然有些娇气,这会闹着吵着又要回去。我未见灵鹿心有不甘,万祺实在吵闹,我便让猎户送她下山,我独自一人继续寻找,并未理会身后万祺的哭喊。
夕阳渐沉,山里逐渐变冷,我灰头土脸地走了一日,此刻也有些意志消沉,我在一块岩石上坐着休息片刻。正当我准备打道回府时,深林里传来一道微弱的白光。我心中涌起一阵狂喜,不顾一切地向那团泛着冷意的白光跑去。
我看到了鹿角!
只一瞬间,那鹿角便又消失了。我朝那深林里靠近,那团白光消失了。
灵鹿近在咫尺,我心有不甘,便继续向更深处走去。
我那日并未见到灵鹿,在林深不知处,绿苔溪边石上看到了一名倒地的素衣女子。我连忙上前将其扶起……
我活在这世间十七载,有过数不清的顽劣的日子。烟花柳巷,红纱曼绡,数不清的风流佳人,数不清的名门闺秀,从未有哪个女子,能让我一看便再也移不开眼。即使她穿着粗布素衣,即使她未施脂粉,未着粉饰,我的心依然狠狠纂了一把。
我盯着那女子的脸庞愣住片刻,直到女子发出轻微的啜泣才拉回我的思绪。我这时才发现女子的腿无法动弹了。
“公子,劳烦您带我回去,寒舍就在不远处。”女子小心翼翼地开口,眼中泛滥的泪花忍不住地往下掉。
我心都要化掉了,连忙将其抱起,稳稳地向前走着。我从没有这样小心地想要保护一个人。我甚至不敢太用力,怕弄疼了这样一个人间绝色。
我也不敢看她的眼,那双含情目,似会说话,将旁人的魂儿都勾了去。
这女子的住所实在寒酸。回到家时,狭小昏暗的屋子里,悄无声息地躺着一个老人。女子瞬间眼泪仿佛断了线的珠,柔弱的身体竟从我的臂弯里挣扎了出去,掉在地上,拖着一条断腿爬向床沿,哭得撕心裂肺。我不会哄人,我只知女子这下举目无亲,无依无靠了。
女子哭了半晌便晕厥过去。我上前将她背了起来,我清楚地知道我要做什么。
我心疼她,我要带她回府,我要将她占为己有,我要让她永远不再流一滴眼泪。
我背着她下山时碰到了早上的猎户。万祺并没有走,就在原地等我。等到太阳下山还未见我的踪影,便让猎户上山寻我。猎户见我满头大汗便要接过她,我不肯,硬是要自己背下山去。万祺见我背了一个陌生女子,表情有一瞬的呆滞,而后一声不吭地跟在我后面。
“这女子恐怕并非凡人吧,或许那灵鹿正是她变的。”客人问道。
我摇头道:“不是,若她是灵鹿,定然不会委身于我,吃了那么多的苦头。”
我远游踏青,秘密带回一名绝色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