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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陆夕的生日愿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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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部门最新通知,高三初三学生优先开学,试行一段时间如果没有突发状况,其他年级紧随其后。小学开学时间排在5月18日,刚好我跟陆夕过完生日。季老师和卢悦在群里说有可能暑假往后顺延,也有可能按照原定日期放假,这都是没准的事。往年学校在六月底结课,5月18日开学,假如月底放假的话,这课怎么安排?接网课往后讲?还是从头开始?从头开始就要看是否暑假顺延。
五一小长假,陆霆提议去鸡鸣山故地重游,我欣然应允。五一一大早出发,赶在上午十点多到达半山腰的温泉养老院。养老院暂时解除隔离,我们在那里吃过中饭,陆夕留下陪奶奶。
下午,我和陆霆爬到山顶去鸡鸣寺烧香。香客不多,时隔一年,一如往昔,我随他去大殿跪拜,无比虔诚地对菩萨许愿。
我跟他几乎同时抬头,互看彼此,我问他:“你许的什么愿?”
他庄重地说:“我来还愿,没许新的愿望。”
“那你还的什么愿?为什么不许新愿望?”
他神秘兮兮地戳一下我的鼻子:“天机不可泄露!你呢?”
“你先说,我后说,公平交易。”
他笑着摇摇头,走出大殿,我以为他会跟我做这桩买卖,谁想到他一点都没放心上。
下山途中,特意路过我上次摔跤的地方,我们俩坐在台阶上小憩,我问他:“哎,你什么时候对我垂涎三尺的?”
他扭过头,拨弄几下我的头发,轻轻弹我脑门一下:“胡说,是你对我垂涎三尺吧!”
“哈哈,自恋狂,是你先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好不好?我提醒你一下,有天晚上,有人借酒装疯,然后就,就亲了我。。。。。。”
我揭短,被某人饿虎捕食,死死钳住双手,我倒在他的腿上,抬头看见他的眼睛,暗潮汹涌。从这个角度仰望,是另外一个视角,他的脸离我越来越近,挡住眼前大片瓦蓝的天空和白云。
当日下午我们返回市区,事出有因,有一桩稀罕事交代一下。
小胖心急火燎,非药赶五月二日那天结婚,邀请一群发小参加,说非不可抗力原因除外必须到场。这家伙一向出格,不可抗力,笑掉大牙。人家结婚至少提前十天通知到位,这家伙提前四天告知大家,我们问他原因,他说酒店提前四天才告诉他的。这家酒店之前预订的那家因故取消,问小胖要不要订?小胖当即拍板,有钱能使鬼推磨,短短四天,把一切婚礼流程准备好!
正玲说小胖原定三月结婚,酒店早已订好,那阵他媳妇已经怀孕好几个月。谁想到突发疫情,只能一拖再拖,她媳妇现在肚子大得塞不下婚纱,再不办婚礼就要直接办满月酒。
陆霆父女随我一同出席小胖的婚礼,我们和正玲鲍鱼一桌。席间正玲跟我吐槽不断,她说难得跟鲍鱼甩开孩子出来散心,这家伙跟唐僧一样碎碎念,放心不下他的宝贝女儿。小胖小心翼翼地搀扶娇妻过来敬酒,新娘子肚大如罗,脚穿平底鞋,身穿一身玫红色的蓬蓬裙,巧妙遮住肚子。小胖给我们这桌挨个倒饮料,哥长姐短,无比亲热,我们给新娘奉上红包,说些吉祥话,让他们两口子赶紧往别的桌转,别累倒新娘子。
我无限感慨,又一个好友结婚啦!虽然对婚姻已经看淡,但是马上就要29岁,也不可避免地会想什么时候轮到我的问题?
正玲在我耳畔低语:“没想到吧,有朝一日小胖会变成瘦子,他现在家底颇丰,新娘子有眼光。想当初你可是小胖心里的白月光!”
“你又拿我找乐,”我笑着提醒她。
很快我家院外那架红蔷薇再次盛开,我跟陆夕的生日接踵而来。五月十五日那天陆霆夜班,晚上跟他絮絮叨叨说到半夜,他说订好一个生日礼物送我,因为疫情的原因,可能要耽搁些时日。我说我对这些物质的东西根本就不在乎,如果真要点什么,有一样东西是我想要的。他问我到底想要什么?只要说出来,他一定想办法送我。我笑着摇摇头,我说,我想要的,暂时不会告诉你,因为我自己都不确定会不会如愿以偿。
跟往年一样,Leslie,爸妈,哥嫂,三个侄子分别在视频里给我祝寿,大嫂说送我一个最特别的生日礼物,她拿出一张B超图,大喊:“蔷薇,你要有个侄女!”
我当时没听清,以为是幻觉:“嫂子,你不是开我玩笑吧?”
“不是,我发誓,千真万确。前天去产检,我实在憋不住,就问医生了,当医生告诉我是个女孩时,我也不相信。因为这胎的早孕反应和怀老大老二时一样,我以为老四还是个男孩,结果出人意料。我记得怀老三时,孕期反应跟老大老二一点都不一样,当时我还想老三肯定是个女儿,结果还是男孩。老天爷一定是感应到我求女心切,可怜我的肚皮,让我达成所愿。薇薇,你哥非要我等你生日这天再说,你知道我们都要憋坏了吗?”大嫂可能太兴奋,唠唠叨叨说老半天。
我当然非常开心,这么多年我家殷切盼望一个女孩的降临,已经成了舅妈和姥姥嘴里经年不断的笑话。
那日晚上,跟妈私下聊会,她问起我的近况,说你爸爸最近总念叨你,可能太想你了。我明白她话里有话,不如由我说清楚,让她安心。我说若到暑假恢复通航,我一定如期回家,察觉到妈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我的心里黯然神伤,就像晴空突然而至的一片乌云,遮住了太阳。
陆霆说陆夕小姨已经申请调回武汉,正在和上司何凯宁热恋中,除了我跟他,所有人的结局都是皆大欢喜。
对于我归期将至,我们小心翼翼,三缄其口,谁都不愿意再提,仿佛那是一个地雷。
十六日这天中午是陆夕八岁生日,我跟陆夕打一上午气球,做成一道天蓝和纯白双色气球拱门,将屋里简单布置完毕。从蛋糕店取来蛋糕,依旧准备面条和几样菜品等陆霆下班回来庆祝。家中各处被我摆上插满大红蔷薇和洋绣球的玻璃瓶。陆夕戴上蛋糕帽,追着乐乐一路跑到后院,她想给乐乐头上也戴一顶。
陆霆车停在门口,俩孩子听见声音,用两种语言欢快地叫着扑到前门开门,乐乐的狗头上已被陆夕成功套上生日帽,样子看上去十分滑稽。
生日仪式异常温馨,陆夕大大方方地许愿吹蜡烛,再也不是那个一年前生日那天泪流满面的小姑娘。一年时间,她长高一头,出落得亭亭玉立,陆霆个高,陆夕长大后身高只在我之上,是个长腿貌美的女子。我一时像个老母亲,在烛光里憧憬她长大的模样,我甚至想到了将来某一天,有一个像她父亲这样年轻帅气的男子牵着她的手走进婚姻殿堂。
陆霆拿出送给陆夕生日礼物,整套中英文双语小猪佩奇漫画故事,她心心念念很久的。她喜出望外,难以掩饰脸上的惊喜,抱住他的脖子,在脸旁亲上一口:“谢谢爸爸!”
陆夕平日比较含蓄,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跟陆霆直抒胸臆,惹得她老父亲睁大眼睛,朝我求证,我摆出一副“why not”的表情回应。这对父女感情内敛,偶尔释放出来,让人动容。
轮到我送上生日礼物,我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紫色礼盒拿出来,放到陆夕跟前。她欢欢喜喜地拆开来看,是一条浅灰色手工毛线毯子,上面缀满立体花朵,栩栩如生,比我从温哥华带来的那条毯子更大些。我那条是老妈钩的,只要出门,就带在身边,就仿佛把老妈带在身边一样,她曾表达过喜爱之情。去年冬天给女父女俩织毛衣,囤积许多毛线,疫情期间为打发时间,每晚孩子睡着我就在灯下钩毯子。
陆夕的表情很惊喜,她抱在怀里爱不释手,转头在我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谢谢伍老师,我好喜欢这条毯子,希望以后每年过生日都能收到你的礼物”,她说完羞涩地低下头,然后又鼓起勇气抬起头,两只鹿眼晶莹剔透,泛着微光,小心试探地问:“伍老师,我刚才许了一个生日愿望,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我?”
“什么愿望?”我好奇地问。
“我希望你能做一天我的妈妈,我想叫你一声妈妈?”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像蚊子哼哼,我跟她父亲都听见了。
“陆夕?”我跟陆霆异口同声道,面面相觑,没想到孩子会提出这样的诉求,她果然长大,有自己的想法。两个大人心情异样,陆霆表面上沉默不语,心里翻江倒海。
我把孩子的头搂进怀里,仿佛有一股电流传遍全身,我跟她没有血缘关系,却被命运捆绑到一起,不是母女却胜似母女。我摸着她的头小声安抚:“陆夕,在我心里,伍老师早把你当成自己的女儿,不管你叫我伍老师,还是叫妈妈,都没太大差别。”
陆夕从我的怀里把头昂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她怯怯地看一眼陆霆,生涩地从嘴里冒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直抵肺腑:“妈——妈!”
“嗯,乖!我的小可爱”,我一闭眼,把眼泪关在眼眶里,搂紧孩子。
陆霆急转过身去,双手搓脸,我听见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在掩饰什么。过了会他回过身,平静如常:“夕夕,今天是你生日,允许你这样叫一次,平常还叫伍老师,知道吗?”
陆夕懂事地点点头,在场的人,只有她脸上挂着甜美的笑,我跟他爹百转千回,心中不是一番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