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片星空》听海的螺

60、回家

　　飞机即将落地，从窗户往外俯瞰温哥华，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我换上电话卡，整理一下乱成鸡窝的头发和随身行李。
　　拿好行李走出机场，外边的天空有点阴郁，温哥华的夏天非常凉爽，突然从母语切换到英语频道，脑袋有点晕。有风吹来，我拉着箱子找交通工具回家，感觉躯壳回来了，心好像丢在T城，想念那里的闷热，想念他们父女。
　　家中变化不大，院中花草因为疏于照顾，开得有点凌乱，幸亏有珍妮太太时常过来帮助浇水。我家跟她家有一扇木门相通，小时候我跟Leslie到对方家中串门，懒得走正门，大人们就在两家院墙中央开一扇小木门方便通行，这扇门藏在葡萄架后面，夏天葡萄叶子生长茂盛，刚好盖住一半。
　　我简单地收拾一下屋子，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既熟悉又因这几个月的离开而显得生疏。妈的微信电话打过来：“小二，几时到的？”
　　“两个小时前，刚收拾一下，妈，我今天先倒倒时差，明天去看你们。”
　　“嗯，你先缓缓吧！”
　　我把行李收拾好，里边有给珍妮太太和对门莱特奶奶带的茶叶，抽空再送去，我现在最想做的是躺在自己的床上，好好睡一会。
　　这一觉昏昏沉沉，不知道持续多久，微信视频的声音把我叫醒，迷迷糊糊扭亮灯，已经当地晚上九点。视频是陆霆打过来的，我精神一震，趴在枕头上傻笑，却不先开口，只肆无忌惮地盯着屏幕上那张俊脸看个够。
　　陆霆在一间小小的办公室，周围没有人，他也没有马上张口，看我一会，低低地问：“几点到的？”
　　“几个小时前，到家一直睡，睡得很死，你微信来的刚刚好。陆霆，陆霆。。。。。。”
　　陆霆问：“蔷薇，我的名字很好听吗？”
　　我也顾不上害臊，只想把此刻心中无处安放的思念告诉他：“有点想你，怎么办？”
　　“我恐怕比你想我更想你！”
　　他的声音就像一串音符，轻轻撩拨着我的心弦，弄得我一阵阵心悸。我承认，这是我听过恋人之间最动听的爱语。
　　我害臊地笑着，把镜头切过来，下床打开大灯，给他介绍卧室：“给你看看我房间，对面是一排书架，这边是柜子，靠窗的桌上摆着一堆照片，这是我的床，不过现在有点乱。来看看照片，这是我三岁时拍的，可爱吗？这张是小学毕业拍的，这是小学四年级参加数学竞赛领奖时拍的，傻不傻？”
　　他静静地听着，突然打断我：“蔷薇，把领奖的那张照片再拿给我看看？”
　　“是这张吗？这有什么好看的，我只得了第二名，还被拍成这样，最索然无味的一张照片！ 我妈却觉得有纪念意义坚持摆在这，她说这张是我拍得最随意的一张，只要我正经八百地照相，每次都被拍得像僵尸。”
　　“对，就这张”，陆霆认真地看上几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好奇怪，有什么好笑的”，我又把镜头切过来，唠唠叨叨说半天，一算T市现在是中午12点：“你吃中午饭没？”
　　“没吃，舍不得去，想给你多聊会。”
　　“赶紧去吃饭！你胃口不好，不要任性！我打算明天开车去西雅图我哥家，这几天不要用微信视频联系，会穿帮，打字或者微信留言都可以”，我不厌其烦地唠叨着，越来越像我妈。
　　“好！遵命！”
　　挂断微信，我拥住枕头像头撒欢的驴子在床上滚来滚去，把脸埋在垫子后傻笑。感觉以前跟Peter的恋爱彻底白谈，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为一个人朝思暮想，为一个人牵肠挂肚，越来越有□□玲说的爱情的味道。
　　转天上午，先去莱特奶奶和珍妮太太家串门子送过礼物，珍妮太太说Leslie这几天去东部出差，后天回来。
　　我开车直奔西雅图，天气凉爽，上高速后油门一脚踩到底，沿途树木嗖嗖地往后退，不再像在拥堵的市区那样畏手畏脚。
　　很快到美加边境，前面排队等候的车辆不多，差不多半个小时就顺利通过。等车的空挡给陆霆拍了几段视频，介绍沿途风景。
　　到我哥家后，全家人都在，爸妈没什么变化。变化最大的是三个侄子，两个哥哥长高了，刚出生的三侄子长得像嫂子，比较秀气，能稍稍慰藉一下大嫂那颗求女若渴的心。最可笑的是老三从里到外一副女孩装扮，先前一家人盼女心切，特别是大嫂。家人提前准备一堆女婴用的东西，用她的话说叫“冲喜”，结果事与愿违，老三只能将就着用。
　　我抱起老三，看着他滑嫩的小脸蛋，由衷地喜欢。小家伙对着他唯一的姑姑，把小嘴张开，似笑非笑，很给姑姑面子。
　　大嫂洗干净手，接过老三，搂在怀里给老三喂奶。这真是一个神奇的过程，我从心底萌发了想做母亲的念头。
　　大嫂抬头看我一眼，好奇地问：“哈！蔷薇，你是不是想当妈妈了？”
　　“有点小冲动！”我如实说。
　　“那就早点找个妹夫结婚生一个呗！要不把老三送给你，让你提前过过瘾？”
　　“NO，thanks，我可没奶水！”
　　“生孩子要趁早，生老大老二那会年轻，没觉得什么，生老三时就感觉有些吃力，老三奶水不如老大老二那会多！你抓紧吧，我28岁时老二都生出来了！”
　　“我倒是想呀，那也要有人愿意跟我生才行！”
　　我言不由衷，嘴上一套，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套。跟陆霆谈未来尚早，现在仅是刚刚萌芽阶段，真要涉及未来，那也是一年以后的事。谁都无法保证这一年中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故，跟他的感情最终走向一切待定。
　　在西雅图住满一周，我便迫不及待地回到温哥华。哥嫂家太闹，两个侄子每天活力四射，缠着我各种玩法，让亲姑吃不消。同样都是孩子，陆夕却安安静静的，跟他们迥然不同。其二，Leslie再三催促让我回去帮她准备婚礼。其三，也是最关键的，在哥嫂家只能给陆霆发文字不能视频，偷偷摸摸受约束。
　　Leslie跟我热聊一晚上，她从小到大的梦想：婚礼地点选在她家后院，所有细节均由她亲自设计，做一个小型的鲜花拱门，每个餐桌都摆放她亲自设计的花束，把后院布置得温馨又浪漫。只邀请双方亲友到场，在亲人的见证下，举行一个简单的仪式，然后在院里吃自助餐，晚上举行舞会，为婚礼画上圆满句号。
　　我听得入迷，她把婚礼细节写成文案，让我帮忙看是否还有漏洞，我看后说你以后可以改行做婚礼策划。接下来的日子，我成了Leslie的婚礼助手，跟她一起采购东西，订购鲜花，准备一切事宜，就好像自己要结婚一样。朋友们约好婚礼前几天，一起帮忙布置后院，这些都是后话。
　　这段时间过得很忙，忘记联系□□玲，这厮掐好时间打来电话这通唠叨。
　　“蔷薇，这是在哪呢？”□□玲瞪大眼睛看。
　　我穿着紧身裤正在家后山的森林里慢跑，这里含氧度高，一个来回下来，出一身汗，感觉体内的毒素都排出来，整个人焕然一新。
　　“我家后山，跑步呢，孕妇，气色不错嘛！”
　　“把陆夕父女俩扔在国内，乐不思蜀了吧？”□□玲打趣道。
　　“乱讲，假期还不许人家回家呀！”被她揭穿，想瞒着是不可能的。
　　“老实交代，你们俩最后是怎么勾搭到一起的？”
　　“什么话到你嘴里就变味，不是勾搭，是水到渠成，或者日久生情？哈哈哈！”
　　“呵呵！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把自己栽进去，结果你还是一头栽进去啦。恭喜你这块木头，终于开窍啦，好好跟帅哥谈情说爱，奔三前，享受一场纯纯的爱情。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停下来擦汗，这个话题既敏感又现实：“说这些是不是太早啦？我们才刚刚开始没几天，还没发展到谈论未来的程度，以后会成什么样子以后再说吧！”
　　“也是，缘分这个东西谁都不好说，你说你大老远回来这趟帮我，也没想到碰见陆夕父女吧，船到桥头自然直，顺其自然吧。看看我肚子大了吗？”
　　□□玲把孕妇裙撩起来，露出她微微鼓起的肚皮，走之前还不怎么明显，现在已经颇有孕妇的模样。
　　“嗯，不错，哎，有没有胎动？”
　　“有，好玩极了，薇薇，胎动特别特别神奇”，□□玲一脸苦尽甘来的幸福模样。
　　“等我回去让我好好摸摸啊！当妈妈应该挺神圣的！”我由衷地说。
　　“回来赶紧跟你们那口子生一个，别浪费大好基因！”
　　“不要，我要找个金发碧眼的老外生个混血。”
　　“哎，你就胡说吧，想人家了吧？”
　　我想了想，腼腆地点点头：“有，每天空闲下来，就会想他在做什么？正玲，你说怪不怪，以前我跟Peter从来没有过这样强烈的感觉！”
　　“这才只是刚刚开始，恭喜你，已入法门，继续修炼吧！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听胎教音乐！ 为小鱼将来能成为一个音乐家打下基础！”
　　“去吧，未来大音乐家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