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片星空》听海的螺

5、我来也

　　突然又紧张兮兮地说：“小二，你回去后最好不要自己开车，有急事就打车，或者让你舅舅，乐清也行，他们开车陪你去。你在这边开车就毛手毛脚的，国内人多车多，我怕你到那边别再捅出点乱子。记住，行李箱最里边有给你舅妈和姥姥带的钙片。。。。。。”
　　“行，妈，我都知道了，会注意的，我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您就放心吧！”
　　“你还是让你妈唠叨唠叨吧，她要是现在不说，回头等你上了飞机，我就遭殃了！肯定跟我唠叨一整天，哎呀，我忘了这个要嘱咐小二，忘了那个没告诉她”，爸爸学妈妈的口气说话，顺道帮我把两个超大行李箱放到汽车后备箱里，我只随身背一个小包。
　　“你懂什么，这叫儿行千里母担忧！”妈被气乐。
　　爸妈斗嘴一向温和，我跟我哥从小生活安逸，没有那些苦大仇深的狗血经历。从小到大，印象中最大的困难应该是刚从T城到温哥华，我得那场抑郁症的经历。我哥是学霸，很快适应下来，我离开□□玲这个霸道女总裁，经常表现地六神无主，自卑而笨拙。
　　很久以后，我才渐有起色，有一次数学考满分，旁边那个加拿大的金发女同学Leslie冒酸水：“Rose，你们中国人数学真棒，但是你的法文却很糟糕”，我不喜欢咄咄逼人，结结巴巴地用英文说：“学数学我有秘诀，可以跟你分享，不过你要教我法文。”Leslie是珍妮太太的女儿，住在我家隔壁，阴错阳差地，跟她成了好伙伴。我把这事跟正玲说，她说我是大叛徒，见异思迁。
　　在国内那会，英语老师即兴发挥，送我的英文名字叫Rose，俗不可耐。到了温哥华，曾想让老妈给起个洋气点的，她说你中文名字就叫蔷薇，英文名字还是叫这个吧！往事不堪回首，十几年后，我跟大马哈鱼一样，逆流而上回到出生的地方，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登机前发生一个小插曲，我去完洗手间，妈把手机递过来说：“Peter打了两个电话，你要不要回一个？”
　　我很无奈，摇摇头，也许□□玲说得对，他不是我的那杯茶。
　　老妈难得用正式的口气问道：“小二，你这次跟Peter分手是认真的？”
　　“对，这次是认真的，不会再像以前那样。”
　　“哦，知道了，感情这种事情勉强不来，还是要讲究一点缘分的。”
　　“你妈说得对，兴许我闺女这趟回去，能捎个女婿回来！”
　　“竟说不靠谱的，还是回来找吧，万一找不到，让你爸养你一辈子”，老妈宠溺地摸着我的头发，我假装低头找东西，眼眶里湿润润的。
　　爸妈婚姻美满，所以很少在我们兄妹的感情问题上指手画脚，似乎他们也没多少机会干涉。我哥跟大嫂是初恋，书没念完就结婚。我从小到大只正式交往Peter一人，平时小打小闹收个情书之类的，大家都没放在心上。
　　飞机开始爬升，拉开左侧遮阳板，太阳散发出柔和的橘色光芒，一点都不刺眼，晚霞像一片摊开的橙红色披肩，挂在海面上空。我懒懒地往下望去，海水湛蓝，海岸线和远山渐行渐远。
　　每一次离开和归来，感觉人生的意义不过于倦鸟归巢，有亲情的地方，就是家之所在。就当给自己放个大假，回来去师姐那里报道，我暗暗地舒一口气。
　　到达T城是周五下午，在飞机上坐够十多个小时，中途去五次厕所，长途跋涉是个熬人的体力活。当我推着行李车，拖着两条浮肿的腿走到出口，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扑面而来。□□玲老公鲍鱼激动地朝我挥手致意，见到我自是感激万分，他说晚上有夜班，今晚让我住他家，让我们姐俩说说悄悄话。
　　电梯一开门，我有点小兴奋，要不是□□玲刚放完胚胎，否则待会见面我一定扑上去给她来个公主抱，秀秀胳膊上新练的肌肉。
　　大门打开，□□玲站在门口，努力克制着冲动，两只手像螃蟹的大钳，抓来抓去，用匪夷所思的面部表情表达她的激动：“蔷薇，蔷薇，亲爱的，你来啦，我太激动了！”
　　我跟她老公俩异口同声地说：“冷静，冷静！”
　　正玲老公鲍鱼把两个大行李箱拉进屋，顺手撕掉提手上的一堆托运标签，真是一个细心的好男人，配大大咧咧的正玲刚刚好。
　　□□玲穿一身淡紫色毛线裙，拉我坐在沙发上，指挥鲍鱼给我斟茶倒水，切水果。鲍玉杰还有公务在身，赶着回派出所，出门前，他絮絮叨叨，叮嘱半天各种注意事项。我听得都觉得婆婆妈妈，冲正玲递个眼神，言下之意是赶紧请他走人。□□玲柳眉倒竖，大吼一声：“别啰嗦了，快去上班！”
　　鲍玉杰只好投降：“知道啦，老佛爷！我这就去上班，您老人家一定要注意安全，护着点肚子。有急事给我打电话，冰箱里有现成的饭菜，一会你们姐俩热热吃！”
　　正玲推他出门，鲍鱼躲在门口，托起她的腮帮子，狠狠地亲上一口，□□玲害臊，推开他的脸小声抱怨：“别磨唧，快点滚，快点滚！”
　　她关上门，满脸春色，我嘲笑道：“都老夫老妻啦，还这样甜蜜，真是羡慕死我！什么时候我也能找到这样的一个人。”
　　“很快就有的！你放下Peter，保证立地成佛！”
　　“立地成佛用在这里合适吗？Peter也没有太坏吧？”
　　我妈说两口子相处久了会越来越像，行为处事，生活习惯，甚至长相都有夫妻相。我觉得言之有理，近距离接触正玲和她老公，发现他俩有很多相似之处。反观我跟Peter，尚是情侣的时候，他有他的朋友圈，我有我的世界，男女之间该发生的那些亲密行为我们也都尝试过。但是我跟他，相处得越久，感觉距离越远，
　　我们俩一如往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私房话。
　　“薇薇，你回来真好，我感觉现在就像做梦，仿佛回到咱们小的时候”，她拿起茶几上一个橘子，包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