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片星空》听海的螺

3、江湖救急（上）

　　T城，□□玲走投无路，受蔷薇的启发，决定找主任聊聊。
　　主任五十挂零，头顶有点秃，一见□□玲进来，眯起俩只眼笑，一看就是一个闯过江湖的老油条：“小韩，你找我正好，来，坐下聊聊，我如果没记错，你的合同好像还有两个月就到期了吧？”
　　□□玲一听合同，立马矮半截，低头哈腰，就差卑躬屈膝：“主任，您记性真好，我今天来，就想跟您聊聊这事！”
　　“听季老师说，你这学期请了不少假”，主任喝口茶水，故意停顿一下，透明玻璃杯里的茶叶在水里打着旋。
　　“是，给同事们添不少麻烦！”
　　“生儿育女这事呢是天经地义，谁都没有意见，咱们学校一直严格贯彻国家法规，保证每一位女老师的生育权利。但是小韩，你这个情况我也是了解一些的，试管婴儿就是一个赌注，谁都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外甥女跟你一样，两年内折腾三轮才成功，前后花了十几万。”
　　“真的吗？您外甥女成功啦？生了吗？”□□玲现在只要一听到试管婴儿成功的案例，两个眼睛就冒金星，宛如一只斗鸡。
　　“上个月刚生一对双胞胎女儿”，主任逢人提起这事总是百说不厌，因为过程曲折，是个能聊的好话题。
　　“妈呀，太羡慕了！”□□玲妒忌得要死。
　　“小韩，我外甥女为了要孩子，把一份月薪过万的工作都给辞了”，主任一盆冷水泼下来，让□□玲瞬间打蔫：“你的资历和业务能力没得挑，但是咱们学校是私立小学不是公办校，老师谁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你总是请假，别的老师给你代课，一次两次还行，时间长了人家就会有意见，学生家长也会有意见。小韩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要考虑清楚，毕竟还有两个月合同就要到期，最好提前告诉我你的想法，让我好有个思想准备。”
　　“主任，我要是先回家生孩子，等生完孩子再回来，还能给我留个位置吗？”□□玲急中生智，把最害怕的问题先端出来。
　　“小韩，如果你离开，学校肯定会招聘新老师顶替你的位置。等你生完孩子，那时如果有合适的位置，我很愿意向学校推荐你，但是这个事谁都不敢保证！咱俩都是打工的！”
　　□□玲心灰意冷，默默走出主任办公室，俩眼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滑雪回来，我想通一件事，回家开电脑，给费尔曼教授写辞职报告。
　　晚饭时，云淡风轻地跟老妈提起这事。她说你大了，有自己的主张，不管怎么抉择，我们都支持你。所以我决定休息一段时间再去师姐那里报道。
　　我正准备给师姐打电话，□□玲的微信电话打过来，她沮丧地拉着一张苦瓜脸，吐槽一大堆
　　跟领导谈话的事，最后无助地问：“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到底是辞职回家生孩子，还是不要孩子保住工作？蔷薇，从小到大，我还从来没这么犯难过！”
　　我犯难，驴唇不对马嘴地回一句：“是好难，我也不知道该帮你如何选择，你跟鲍鱼好好商量一下。正玲，不只是你，我自己这里也是纠结好几天才做出决定。”
　　“你什么情况？”
　　“我刚把大学助教的位置辞了，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再去师姐的心理诊所报道！”
　　“你跟我不一样，我又缺钱又缺孩子，左右为难，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玲这厮说着说着，突然蹲下嚎啕大哭起来，她一定是被逼到了极点，无处求助才会如此崩溃。
　　我不知所措，只能隔着屏幕尽力安慰：“哎呀，别哭了，哭也解决不了问题呀！唉！可惜我离得远，要是能替你上课就好了。”
　　□□玲突然抬起头，脑洞大开：“你说的是条正道！要不你回来帮我代一年课？我安心做试管，不管成与不成，就赌这一年，你说行不行？”
　　我瞪大眼睛，傻在原地：“Are you kidding”
　　“不，不，不，没开玩笑，我是认真地，这事不是没有可能。蔷薇你看，你辞掉大学工作，又刚好想休息一段时间，我觉得你师姐那的工作是现成的，不差晚去这一年。我现在就差被逼得狗急跳墙，急需你来拯救我于水火之中”，□□玲仿佛看到希望的曙光，抓住我这个救命稻草紧紧不放。
　　“Wait，wai，wait，如果回去工作，我的探亲签证就要换成工作签证，听说很麻烦的！你们学校同不同意还说不定！”我都不知道从哪头开始堵她的脑洞。
　　“我们学校曾经请过外聘教师，这都不是问题。亲爱的，以你的资历，世界知名大学毕业的博士生，又在大学教过书，我们这小庙烧高香都没处请去。蔷薇，求求你啦，认真考虑一下，别的都不成问题，问题的关键就在你身上，回国待一段时间帮帮我吧，你是我的送子观音！”
　　她热烈地看着我，死皮赖脸，双掌合实，一通瞎拜，让人不忍拒绝。
　　“你不要这样给我戴高帽，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但是，□□玲你这个脑洞开得太大了，容我消化消化，我要深思熟虑！”
　　我就这样鬼使神差地给自己挖坑，再被□□玲这厮的一番花言巧语迷惑，有一点动心。
　　“亲爱的蔷薇，温哥华风水不好，回来待一段时间，兴许你的心病全好啦！”□□玲一看有眉目，趁热打铁给我灌迷魂汤。
　　“我哪有什么心病？”
　　“哼哼，你那点小心思，我从小就知道！你的小心脏就一平米这么大，搁不下几件事就满了。回来放空一下，接接地气，再回去就收放自如啦！”
　　我想了三天，越想越觉得正玲的提议有诱惑力，便轻而易举说服自己，到爸妈那更是水到渠成。师姐来得爽快，说我肯来已是求之不得，我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过去上班。
　　我需要一个契机，整理整理思绪，让自己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