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片星空》听海的螺

11、温哥华的樱花(上）

　　时下已入四月，T城的春天味道越来越浓。原本光秃秃的树干，抽出新绿色的叶子，光洁的叶面在阳光下熠熠反光，让人看了无比安宁。
　　回来后可能换个环境，周围的人也全换了，我的生活过得非常充实，睡眠日趋良好。舅妈送 我一盆绿茸茸的多肉和一盆仙人球，我将它们摆在□□玲的办公桌上。
　　办公桌对面是卢老师，只比我小半年，能聊的话题颇多。卢老师人风趣随和，闲聊中发现有很多志趣相投的地方：都爱运动和旅游。我喜欢攀岩，滑雪，打羽毛球和游泳，他说运动样样精通，当年如果不是被他妈阻拦差点进市游泳队。卢老师一笑，露出满嘴大白牙，可以给牙膏做广告。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大男孩，在这个纸醉金迷的物质社会，能塌下心来当一名小学老师，想必他心中一定开垦出一块世外桃源，能抵挡外边充斥的喧嚣。也或许家里有矿，人家有资本享受生活，工作只是生活的调剂，不是全部。
　　这所小学十分注重体育运动，上午有大课间，一至三年的孩子每天都有体育课，下午放学前孩子们可以到操场上放风撒欢。放学时间下午四点十分，一到放学的点，学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季老师在队伍前面领着孩子们，我跟在队伍后面注意别出什么状况。有几个热情的家长见到我客气几句，我有留意过陆夕，她被一个老阿姨领着走路去对面地铁站。
　　一周下来，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用英语“训斥”于蓝轩起到一点点震慑作用，这小胖子没在我眼皮子底下再欺负陆夕。我带孩子们念课文时喜欢在下面转圈，每当转到她身旁，会停下来站一会。有几回，我故意把手放到她圆圆的头上，顺着光溜的小马尾滑下来，她则侧过头，不好意思看我一眼。有一次走到她身边，还没等我把手放上去，她就自动扭过头看我，眼神带着三分狡黠，我对她会心一笑，这可能是对我熟悉之后的反应。
　　周五英语课，我耍点小花样，把上次烤剩的小饼干又带到课堂上，说今天谁回答问题，就奖励谁一块饼干。
　　每个孩子都特别积极踊跃，只有陆夕外表是安静的。我的眼睛比较敏锐，从她一闪而过的眼神里，捕捉到几簇渴望的小火苗。想起韩老师的嘱托，便问她一个问题，说回答错误也没关系。等了一会，没见她站起来，我对全班同学说，给陆夕鼓掌加油！孩子们听风就是雨，拍起小手认真地执行我的命令。我又重复一遍问题，说陆夕加油！不要怕说错！
　　我以为她会一直害羞，结果出人意料，她怯怯地站起来，忐忑不安地抬起头，我用手指比 “嘘”，示意全班静声。陆夕声音很小，发音也不标准，但是胜在意义不凡，值得大大表扬一番。我递给她一块饼干，她抬头看向我，好像不再怕我，问能不能给她一块长颈鹿的，她说家里的长颈鹿脖子断了，用胶带粘不住。
　　我听后颇感意外，递给她一块长颈鹿饼干，见她小心翼翼的收起来，当下诧然。这孩子，并不完全像正玲描述的那样木然，她一定是在成长中缺失与人交流的机会才会如此。我暗暗盘算着日后若有机会，定在她身上下点功夫，看是否还有更可喜的变化。
　　晚上躺在表弟的床上，翘着二郎腿啃苹果，跟□□玲汇报战果，不忘自吹自擂：“你说我是不是天生就带有一股强大的气场，让这些孩子抗拒不了？”
　　□□玲不屑道：“不要自恋了，刚干没几天，等新鲜劲过去，孩子们摸清你的套路，你的气场就会土崩瓦解！”
　　“陆夕今天在课堂上回答我的问题啦！”我邀功。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大惊小怪。
　　我娓娓道来，把经过讲述一遍，□□玲不服不忿：“雕虫小技，用饼干收买人心，谁不会？”
　　“你这是嫉妒，冒酸水，我预感这孩子在伍老师我的关照下，会有更多变化，不信你等着瞧。正玲，你有早孕反应了吗？我记得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一怀孕，就吐呀吐的，娇滴滴的，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就像这样，嗷------嗷------，然后被男主角心疼地搂在怀里，说宝贝，你辛苦了，等你生完孩子，我奖励你一套大别墅”，我一边说一边卖力地表演。
　　正玲一脸嫌弃状：“演得一点都不像，应该这样，看我的。啊，老公，我好难受好难受，你看，人家吐得都不成人样，等我生完孩子，你要送人家一套别墅！”
　　□□玲戏精上身，声情并茂得表演，刚好鲍鱼端水果进来，以为她来真的，就接茬道：“我没钱，赶明儿您还是先把我卖掉，再换别墅吧！”
　　我跟□□玲哈哈大笑，正玲说：“好的，俩肾，一个肝，两个肺，一个心脏，两个眼角膜，都可以卖钱，一会我算算价钱。”
　　鲍鱼翻个白眼，不管我们俩胡说八道，忙自己的事去。
　　我和正玲继续瞎聊：“你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说到这个，她突然正经起来：“薇薇，现在刚怀孕五周，啥感觉也没有，我不敢想太多，越想越害怕。”
　　“你该吃吃，该睡睡，没事听听胎教音乐，保持心情愉快。”
　　“闷在家里，不是吃就是躺着，要不就看各种无聊透顶的电视剧，整个人都傻了。你说我是有多无聊，以前从来不看那些婆婆妈妈的言情剧，现在却看得津津有味。最近我正在看一个琼瑶剧叫《鬼丈夫》，男女主角特别命苦，俩人明明相爱，作者偏偏给他们设置许多障碍。之前父辈恩怨就不说了，这对鸳鸯千辛万苦折腾一番，好不容易双方父母同意他们结婚，可是男主角被一场大火毁容。男主角就让家人跟女主角说被火烧死了，让女的死心，可是女的偏偏痴情至极，在假坟墓前非要殉情，家人没办法只好同意她抱着牌位出嫁。过程超级曲折，幸好最后在一起，我一边看一边哭，死鲍鱼还到我妈面前告状。蔷薇，你说这世上到底有没有这样纯粹的爱情，男女双方可以走到生死追随的地步？你说我给鲍鱼拼老命生孩子，属于这样级别的爱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