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海》十八的小草

1、湛蓝如海

　　苍茫天空之下，微风拂过闪烁金光的海面，夹杂着海的丝丝甘甜，从南到北，从绿水碧波到沟壑山峦。一位少年，悠悠然躺在一片花海之中，口叼一叶嫩绿的小枝条，微微眯着双目，小憩在芬芳里。
　　那一片花说来也奇特，不像旁的一般娇艳，反倒是淡淡的蓝。在两座巍峨枯山的山谷中，仿佛接连天地，漫山遍野，有令人心旷神怡之能。只是可惜了，这枯山本就地处无名小村，这花又藏匿在山沟，一睹这盛荣的，可是屈指可数。
　　少年睁开眼，把枝条咬在最末端，竖直向上，遮挡了他眼中的半边天空，恍惚间，向外吹出一口长气。霎时间，枝条化作许多蓝色的粉末，在他眼前停留半刻后消散于无影无踪。少年随着清风摇头晃脑，似是沉溺于美景，其实是无聊啊！
　　自从这蓝花孕育出他的几十年里，不能说是见到的人少吧，简直可以说是一个没有。他又是魂灵之躯，并没有真正血肉，被圈在一方小小天地里，出又出不去，无聊啊，真当是无聊。
　　“啊--”他爬起来，对着一株可怜的小蓝花大喊，“喂，小破花，你说她花神娘娘是不是故意的啊，把我扔在这荒山野岭，还说什么要吃了人间烟火方能化为先仙神。我看她呀，胡乱说说罢。人间烟火得先让我见到个人影吧。”他一面自言自语一面把嘴撅得老高，盯着蓝花出气，“来人啊！来人啊！老花神，快来把我种回去！早知道做个人这么无聊，我还不如在那花盆里听你念叨呢。”少年一骨碌又躺回花地，摆成一个妥妥的大字。这地儿又没人，也无需在意什么形象了。“来个人啊！来个兔子把我吃了也行啊！”
　　枯山顶上，一位看起来年过半百的女子矗立山尖，身着一袭血色长纱，头顶一牡丹花冠，半掩在绿树荫下。这也是方圆几里几乎唯一一棵枝繁叶茂的树，树下芳草欲滴，点点红花展露。女子在暗处看着少年，会心一笑，又不禁长叹一声，“多么像啊！”她摇了摇头，带着惋惜，带着不屑，转身间，消失于枯山，留下一路繁花似锦。

　　“叔叔您少喝点，我去趟集市，回来给您做好多好多好吃的。”杜小惠背着个脏兮兮的菜篮把嘴咧得老大。
　　“快点去，婆婆妈妈的。”破旧的茅草屋里传出一中年男子醉醺醺的声音。
　　“好嘞。”杜小惠面带微笑的掩上门扉，轻快地走出小院。突然她的眼角慢慢下垂，闪出一丝忧郁，甜甜的微笑好像有些凝固，她轻声叹息，又马上把微笑重新挂在脸上。穿了件麻布单衣，蹦蹦跳跳走入集市拥挤的人群。
　　她走一路，买一路的菜，只是看着鲜活的鱼，又不敢买，像她这样穷村里出来的，估计也只有咽咽口水的份.
　　一只通体雪白只是脚上夹带血迹的兔子从杜小惠脚边惊慌逃窜，胆战心惊地望着人群。杜小惠最喜欢的便是兔子了，看见那兔子身上血迹，心中疙瘩一下，微笑的脸上露出担心的神情，脑儿一热，竟跑去追兔子。毕竟很多年来她叔父都是不让养兔兔的，今日一见母性泛滥起来。
　　“兔兔你慢点。”那兔子有些奇怪，一直跑一直不停，跑得飞快，像是踩了风火轮，然后在人群稀少的角落停下，就又一步不前了。它回头张望，望着杜小惠。
　　杜小惠见它停下，立马惊喜起来，轻轻走到它边上，伸出手想抚摸毛茸茸，又怕惊扰它，兔兔却自己蹭到悬在半空的手上。软软的，滑滑的，像是带着温度的泡沫。杜小慧彻底沦陷了。抱起兔兔，用衣角包扎了它的伤口，然后一顿猛吸。太舒服了。
　　晚回去一小会儿应该没事吧。她顺着兔耳朵撸下去。
　　不知不觉她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梦中一红衣女子变出一只雪白的纸花兔子，说让它来找她……
　　当她再一次睁开眼睛，她躺在一片泛着荧光的蓝色花海……
　　“好，好美啊!”她完全沉醉其中，没有一点迷路的慌张。她抬头望着一望无际的蓝色原野，像是与天空融为一体，上面是蔚蓝，下面是湛蓝，没有边际，没有束缚。除了风吹草动，只有宁静……宁静……茫茫中，她的眼里只剩下蓝色。
　　半晌，她终于会过神来，“这是哪儿？”她有些疑惑，只是在一阵幽香里，这问题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看着花，花看着她。
　　这时候的少年早就高兴疯了，几十年了，终于看到个人影。
　　早在杜小惠还睡在花野里时，小蓝花的少年就蹲在她旁边守着了。
　　先是看见兔子，接着又看见个真人，他高兴的像个三岁小孩儿。看杜小惠几眼，又蹦跳着跑到花海撒欢。
　　反正就算杜小惠醒来也看不见他，他可以随意的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