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数第二个傻瓜》Rong Jr.

1、腐败是一种常态

　　2009年7月29日，星期三。
　　这一天，国内A股大盘出现了一个典型的走势——穿头破脚。我们的故事也从这一天开始。
　　他一身灰色的西服，脸上苍白而略显疲态。如同他眼前的裙楼，老旧得一板一眼。不太能看出年纪的样子，总是出不了三十上下的样子。
　　脚步矫健，比起普通人略快一点。
　　是的，他就是国内生物移植研究方面的著名医生宋七峰副校长。以前人们都称呼他为宋七峰博士，从现在开始他就是宋七峰副校长了。
　　侧身瞟了一眼门边的牌匾，宋七峰脸上溢出一抹耐人寻味的浅笑。迈开步子，他收回目光单手摸了摸下巴下不知蓄了多长时间的胡咋子。宋七峰博士有两个非常著名的习惯在他的学生之中流传着：剃胡子和穿白衣服。剃胡子是为了让人们不要把他看成科学家，穿白衣是要让人们一眼就认出他是医生。
　　名字叫宋七峰，但他却不是家里的老七。他是家里的独子，这在“超生游击队”式的农村家庭里绝对少见。其实，说起来理由也非常简单。他母亲在生他的时候就难产死去了，他父亲由于脾气非常地坏，从此就当上了鳏夫直到如今。关于他的过去，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不赘。
　　猛然看见迎面而来的人，李小离诧异非常，竟然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是用愕然的双眼瞪着他。
　　即使是隔着眼镜，李小离的眼神也显而易见，“宋博士？”略微停顿了片刻，他向上推了推眼镜似乎是要看得更为真切，“哦不……宋校长！”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自己，宋七峰不由脸上一阵尴尬，呵呵低笑了两声，“是副校长。”
　　“是，是，是！宋副校长！”
　　“你还是叫我宋老师好了。”旋即又改了口，“老宋，还是听着你叫‘老宋’顺耳。”虽然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让李小离称呼自己为“宋医生”，可是他却没有这样叫过一次。
　　明天，这里将会有一场著名的新闻发布会。可能，除了宋七峰以外不会有医生会参与。因为，门口牌匾是：长江智创联融商业学校。无论名字怎么绕口，这里是一所商业学校。或者说，将会是一所商业学校。
　　宋七峰却是一个百分百的医生，姑且就算也有个博士研究生导师的名头，那也是医学博士。当他自己接到这个委托的时候，也是两眼一黑。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个玩笑。但信封上鲜红的盾牌印记说明这是真的，即使是玩笑，也是真实的玩笑。所以，他的第二个反应是，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还好是副校长不是校长。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鲜红的盾牌印记的原因是，它给予了宋七峰几乎他一切的所有。这里必须多说几句，因为要说明宋七峰为什么会有的忠诚。他曾经是个迷茫的大学生，而且学的是数学专业，由于这个印记的帮助——他转进了医学院；他近三十岁孤身一人，同样——他有了妻儿。而现在，他将成为一名副校长——虽然是商学院。
　　“老宋，真是你呀！”李小离仍然处在惊愕之中，“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的呢！”在所有人眼里，宋七峰绝对是一个同商业学院扯不上任何关系的人，李小离就更这么认为了。
　　宋七峰很无奈的挠了挠头，“我也以为是同名同姓呢。”迎上对方伸出的手握了两下，“李老板什么时候也这么有空，到这个小庙来了？”
　　“这可不是小庙，名字多响亮呀！长江商校，听着就跟当年‘黄埔军校’似的。”李小离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回复了一贯的笑脸，“这不，我也收到了请柬。可我跟您老宋不能比呀，我可只是学生，以后见着还真得称您呼一声‘宋老师’。”
　　“别……”宋七峰一阵赧然，“‘宋老师’这三个字我收下，把‘您’这个字拿掉——我听着发蒙。”
　　李小离刻意地看了一眼手表，“这不，我今天也只是来报个到，马上还有个会。明天一定准时到。”
　　“李老板忙。我再转转。”
　　李小离也不多言，一路就直奔停车场。
　　司机为他打开了奥迪车后门，“李董，我们回？”
　　“去老爷子那。”李小离只简单得说了一句就闭目养神了起来。这里插一句，其实李小离年纪并不大，一眼就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样子，粗俗一点说——就是嘴毛还没长全的年龄。
　　见到老爷子，李小离只是恭敬地站在他身后，并不言语。就像他很悠闲的样子，时不时也凑上前瞟几眼。
　　老爷子当然就是李小离他父亲——李仲离。已经有些龙钟的样子，据说退休前是个什么高官。（这里不明说的原因众所周知。本来就是故事，也不能那什么什么的啦。）
　　李仲离一直没有转过身来，专注地捉着虫。眼前的这棵树他养了四十年，捉了三十年的虫，却从来没有捉光过。“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这棵树，而不把虫杀光吗？”说着，他用手上的银钳从一个树洞里夹出一个软绵绵的脑袋，熟练得好似专业技工。
　　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李小离并没有回答，他知道人到了这个年龄总是比较啰嗦的。即使听了无数遍，也准备再听一遍。
　　“腐败是一种常态。”李仲离继续巡视着树上的洞眼。“没有虫的树是不能很好成长的，因为他们他们没有了对手。即使你不停的捉，这个世界也不可能没有虫。记住你的目的：是让树更好的成长，而不是抓树上的虫。”晃眼，他又夹出一只，却又放回了树洞里，“但也不能让这些虫把树给杀死了，偶尔也要杀几个出头的。杀要杀得他们心服口服，放要放得他们感恩戴德。”
　　“是。”
　　“你是老三，从小培养你的目标就是‘捉虫’，也注定了你不可能走上最前台，这个你要理解。”
　　李小离知道听完教诲了，立刻进入正题，“长江商校主事的人没见到。不过，副校长却是那个宋七峰。”
　　“宋七峰？”
　　“就是前年给您做换肾手术的那个宋七峰。”
　　“他不是个医生吗？”
　　“奇怪的是他自己也十分费解。您没看那个邀请的学生名单，可是十分有看头，就差在把‘邀请诸位’四个字换成‘富豪榜’三个字了。明天我一定要去会会这个拿‘葫芦’的人。”
　　“你小阿姨最近厨艺见长，一起吃饭？”
　　“下次一定陪您，今天有约。”
　　“你别同你八妹一样，年纪轻轻就乱搞，小心老了跟我一样换肾。”
　　“这不是听您的旨意，努力创造下一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