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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拾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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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14
“不行!我不同意!”昏暗的房间里,一盏橙黄的灯摇曳。葛利姆乔抓着爱人的肩膀拼命摇晃,“到底是在想什么啊?!要你去和朽木家的接触,去交易?难不成还不许你向全天下宣布朽木白哉的律师身份是个幌子,还不准你透露半句?!”他暴跳如雷的转来转去,只差没把地板踏出个洞。
乌尔奇奥拉的脸上没有表情,握着玻璃杯的指节发白,“事实就是这样,其他的我没被交代半句。”
“就算这样也……!”
“算了吧。”黑发少年握了握眼前人冰凉的手,“这是最后一次交易了,这次以后什么都会结束。什么也…全部…你懂吗?”
于是屋子里便没有了声音。静悄悄的仿佛什么争论都没有过。
上面说可以让我们去找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好好生活下去。
恋次第一百零一次抱怨厨房的盐用完了。每每这个时候他总是皱起眉头插着腰,一副管家婆样喋喋不休。
“白哉!我不是叫你去买盐的吗?还有狗粮呢?难不成真是你一人吃饱全家都饱啊?!”无奈的看着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的男人,摇了摇头又返回厨房。不消一会儿一双温热的手就环上了自己的腰。
摆出‘我真是对你没想法了’模样的恋次刚想发作,就被身后的人一把制住,“恋次,我们晚上出去吃吧。”
“我看你只是不想出去买盐吧。你倒是说说我们出去了的话狗狗的晚饭要怎么办?”
朽木白哉耸肩,“让它饿会也不会有事的。”完全无视了一脸哀怨看着他的萨摩耶幼犬。他觉得有些话必须要对恋次说,包括以前一直都没有涉及到的部分。他的过去是怎么样的,他的家族是怎么样的。他所在乎的是什么…他都有必要交代清楚。
于是阿散井恋次再次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回房间去换衣服并且绑起了头发。红色发丝被皮筋挽起,分外精神起来。就像那个夏天他们见面时的样子,亮了白哉的眼。他出去开车,让红发少年在屋子里等。
恋次安顿好狗狗,关了暖气,伸手摸摸自己的裤袋。手机静静躺着,外壳已经有些褪色了。他们在这幢别墅里住了2个月,整整2个月。白哉对外面的生活没有谈起一个字,恋次也不问,就那么安安分分的做了两个月的美梦。他打开收讯箱,看着熟悉的号码发来的简讯。
‘明天下午3点。交易完成后带着《画沙》来约好的海边。有船等。’
番外此生须臾
我一直在想,所谓的爱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看到大哥为情憔悴的模样,我突然好恨恋次。就这么坦然的走了,为什么不能好好地坐下谈一谈呢,难道他们彼此之间没有爱情么?后来一护告诉我。
他们爱的太深了。却没有发现始终在互相伤害。
姐姐和大哥结婚的时候,天空出奇的蓝。他们在威尼斯认识,假面下的人怀着对未来的憧憬拥抱在一起。后来,姐姐走了。再后来,大哥喜欢呆呆的望着窗外。后来的后来,他没有哭。从来没有。他说我们不能输给自己,不能输给现实。
所以看到大哥流泪的样子我也哭了。我抱着他说大哥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你们不是生离死别啊,你们还有机会见面的。清亮的眼泪顺着他苍白的脸颊往下流。
撞碎在地上。
我问大哥,恋次对你来说,是什么呢。你让姐姐一直住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呢。我知道他不会回答。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是个太专情的人。尽管已经没有爱了,可确实是爱过的。确实是在黑夜里一起依偎过的。
他说我不想我和恋次只是那一段折子戏。永远只有过程却没有开头和结尾。我看他揣在怀里的一节桔梗,什么也没说就退出了房间。
那段风干的桔梗早已枯黄,上了年岁了。
大哥说要带恋次回本家的时候我没有觉得惊讶。他低头吃饭,然后对我说,露琪亚你帮我去联系。我点点头说好。然后一室沉默。我说大哥你是不是要带恋次去做这次的交易。他说是。他想让恋次真正了解他是做什么的。
可是你有想过他知道后的反应吗。
于是我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哥放下了碗筷。他说露琪亚,我没办法决定什么。如果我真的会失去他的话,我会放他走。我知道那边已经和他联络过了。就算他的记忆没有恢复,我也想让他自己选择。
所以大哥你又一次用爱情去赌了。我摇摇头。这个世界上的痴男怨女都是如此么。我说,大哥,我希望你快乐。
他没说话。我说大哥,你一定不能输给现实,一定不能。
我看出他眼里的脆弱。如果那抹红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这次也许他是真的会崩溃吧。我记得一护当初拉着我的手,对我说露琪亚,你的大哥是那么那么专情的人。他的生命力只能接受一次失去,只能一次。那时候我只是笑着说一护你那么杞人忧天干什么。没想到真的变成现实了。
然后我看到大哥拉着恋次的手回来本家。整个屋子的人都伏在地上说恭迎朽木家主。我看出恋次眼里的泪光。
终于是又回来这里了。你们初次相遇的地方。如果你们的爱情也能像记忆那般长久就好了。
能够那么长久,那就,
好了。
朽木白哉一直想,也许自己命中注定是要和眼前的男子绑在一起的。他看恋次狼吞虎咽的吃着晚饭,勾起嘴角。
真是没有吃相啊。
说完这句话就听到红发少年的反驳,细嚼慢咽才是对自己的残忍云云。低头喝自己碗里的浓汤,他思忖着该怎么开口。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恋次眨眨眼,示意白哉不要烦恼,他绞着自己的手指,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你不是什么律师…我的家,也是你毁掉的是吗?”
“不,事情不是那样的!是…”
“我知道。”红发少年点着头,“我知道你做什么都是为我好。”朽木白哉突然深深的不安起来,他宁愿恋次打他骂他,也不想看到他这么冷静。
“你…恨我吗?”
“其实我听露琪亚说了,”红发少年岔了话题,插起一根香肠往嘴里送,“她说你找了我很久。包括我们以前的事,很多很多。可是白哉你知道吗?我却是恨你的。”
朽木白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饭店的。他只觉得冷。他只记得他对恋次说你收拾一下明天我带你回本家,然后什么都没了。他知道怀里的桔梗还在。只是一切都不一样了。有的时候他真的希望自己和恋次可以不要这样。那么可以怎么样呢?开开心心的生活?或者是就这样做一辈子的美梦?
他朽木白哉从来不是这样的人,从来都不是。
自己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萨摩耶幼犬好似打了个哈欠,蜷起尾巴继续睡。他接了来自绯真的电话,他说绯真你搬出去吧,我们没可能了。
电话那头过了很久才传来轻轻的一声嗯。他突然觉得疲倦,想睡一会,歪着头就倒在沙发上,依稀感觉身上多了一条毯子。轻笑出声,一夜好眠。
乌尔奇奥拉睁开眼的时候葛利姆乔还没有醒。他穿上衣服走到后花园,照例的吹风让自己清醒一点。他想起几天前他给自己所谓的主子打电话时,那头哽咽的声音。
自己竟然也是那么残酷的人啊。摊了摊手,拢拢衣服就回到屋里。
阿散井恋次毕竟还只是个孩子。他突然这么觉得。自己告诉他那场意外最大的受益者是白哉的时候,他的声音透露着浓浓的不信任。爱情就是这么美好的东西。
“朽木白哉手下有个人,叫做蓝染。有兴趣的话你可以去查看看。布兰妮克确实是想收购下那村庄的那块田,罂粟你知道吗?罂粟。为了这块田,你父亲不惜炸了那整个村庄。结果?最大的受益人,是你枕边的朽木白哉。”
“他早就派那个蓝染来欧洲买下了那块田,一旦村庄被毁,除了拥有那块地的所有权外,还有一大笔保险金,懂吗?”
把玩着手上的打火机,他低头笑了笑,然后把它塞进上衣口袋。齿轮一定按着所预定的方向旋转。身为上位者,还要努力让自己兄弟般的人不察觉出身份。
这场游戏对您的胃口了吗?
蓝染大人。
乌尔奇奥拉确信不是自己的喃喃声吵醒了蓝发少年。他看他疑惑的眼,让他冷静的听自己说。
“所以说一切只是一个局?”葛利姆乔打了个哈欠,伸手去拿桌上的玻璃杯。他不觉得有多么惊讶。包括蓝染是朽木白哉的朋友,包括当初就算没有恋次的出走,他们也会把他带回来的事实。
“他真的是个可怜的孩子。”乌尔奇奥拉摇摇头,绞着手指,“当初蓝染大人派我去和布兰妮克伯爵沟通,说是能够替他搞到那块地,是让我带着地契去的。却在当天晚上让我把那卷羊皮纸适时的交给朽木白哉。”
葛利姆乔歪着脑袋,一副自从蓝染上位后我们就变成了棋子的可怜样——尽管是装的。
“不过这个局布的真是够长远的。”乌尔奇奥拉想着,“就算阿散井没有和朽木白哉吵架,我们也要强行带回他,这是死命令,却意外的顺利。”
“意思是连朽木白哉的性格都考虑到,包括这个打火机最后会被送到你手上,这一切一切都被设想到了?”
“该是这样没错。”
该是这样没错的。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和朽木白哉交锋的时候就确定了他是那样的人。何况是蓝染这样和他有数年交情的呢。
那是一桩白粉交易。顺利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直到接应的船被炸,码头乱成一团,枪声到处都是的时候,乌尔奇奥拉第一次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他闪躲着眼前男人的枪口,一发发子弹从他耳边呼啸而过。
他静静等他子弹打完,再无动静。见他居然把枪支一甩,褪下外衣就摆出架势要和他近身战。乌尔奇奥拉的想法错了。他以为他只不过是个外貌俊朗的小白脸,却在最后他收起那定局一拳的时候认定自己的失败。
“你走吧。”
他记得他是这样说的,甚至转过身背对他,就这么离开了。蓝染让自己把羊皮纸交给他,就当还他的情。自己却不这样想,所以把阿散井是自我催眠的事也告诉了他。他却…把打火机送到了自己手上。
原来朽木白哉这样的男人,也会有弱点。
他的弱点,就是爱情。所以自己主动请缨要被派到阿散井身边,只是想好好照顾他,顺便还他的情。事情到这里,他才觉得自己欠他的已经了结了。
十刃是一个团体。自从换了蓝染当家,自己并不是没有怀疑过。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那么顺利,结果还是认同了那个人的实力。尽管自己无法相信这长达五年多的局只是一个游戏。
他想起自己询问蓝染时对方的表情。银发的男人倚在办公桌边,笑的好不灿烂。
那个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另一个人笑眯眯的开了口。
“小乌尔,只是一个游戏,只是这样而已,我们,是好心啊。”
他们从不在乎一个所谓的贵族家族的存亡。只是布兰妮克倒霉。乌尔奇奥拉这么想着。只是凑巧的蓝染在朽木白哉的“指示”下收购了那块地,只是适时的牵制了伯爵让他接纳下阿散井。只是恰好的,阿散井被爱情所伤,封闭自己。
所以说,这个世界并非全是必然。只是没有遇到被控制的偶然而已。
所以说,如果不是阿散井偶然的封闭自我,他也无法去照顾他,从而还了那个情。当初是自己去狠狠的教训他一顿,只想假惺惺的对布兰妮克表示忠诚。自己也只是被安插好的一枚棋子罢了。
所以说,如果不是依靠朽木白哉亲手用极端的方法救回所爱,永远不会再有交集的两个人比起因为矛盾而无法在一起的两个人来,可要无趣的多了吧。
所以说,如果不是蓝染给了阿散井这样一个捏造而又罪恶的雄厚背景,他们两个会渐行渐远,形同陌路。
一瞬间,乌尔奇奥拉似乎是明白了。轻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无比响亮,让眼前的人看呆了。
朽木白哉醒的时候,恋次已经起来了。他动了动肩膀,睡在沙发上果然是不舒服啊。恋次替白哉倒了一杯鲜奶。然后看着他起身去刷牙。
阿散井恋次突然有一种感慨。他想起电话那头,那个在五年来被他称为父亲的男人哽咽的声音。“不管怎么样,不管你是不是怨我,至少帮我拿回那幅画。这是我作为一个父亲最后的请求了。”
他直觉的认为自己该拒绝。可是那是自己的父亲。爱情和亲情。他终究选择了后者。哪怕他真的是被抛弃,哪怕他爱的朽木白哉,真的像乌尔说的那样。他转身去换衣服,等着黑发男人梳洗好,然后一起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