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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番外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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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生如夏花
他出生在冬天。那个时候很冷,他看着雪花飘飘,一句话也不说。小手握紧掌心的雪花,眼神是不顾一切。那年他12岁。他说他叫朽木白哉。
他说,我生来就是一个人。母亲抱走了妹妹,我连她在襁褓中安稳呼吸的样子都没有见过。我仿佛可以感觉到她离我很近,我从梦里醒过来,汗淋淋的。枕边有泪痕。
我和他第一次遇到是在朽木本家。父亲带我去拜访本家家主。那时候我还小,只觉得朽木家很大,比我家大很多。我看池塘里的鱼还有盛开的桔梗花。然后听到身后的木屐声。哒哒哒的。我在膝盖上打着节拍。
朽木白哉就蹲在我旁边,他说我以为这里有红色的花。我愣了愣,取笑他眼神不好。那时候我真的没有想过他是朽木家的少爷,我以为他只是来拜访的某个家族的儿子。
“我眼神没有不好,”他摇摇头,“是你的头发。”
我看他这么强硬也就没争辩,第一次被人夸头发好看我真的不好意思。抠着手指,看他折下一支桔梗花。拍了拍双手要走。
喂,你叫什么名字啊。
朽木白哉。
白…白哉!我是阿散井恋次!阿散井啊!
我踮起脚跟他挥手,看他点点头转过身的背影,一时间竟没有记起他的姓氏。后来想想却不记得他那时候的表情,只记得他的身体很单薄,却不像那个年纪的孩子。他的脊背挺直,宛若松竹。
之后父亲喊我,我们照例拜见了朽木家主。慈眉善目的老爷爷还请我吃了玉团子。只是一直都没再见到白哉。这个季节风不大,却吹落了一支桔梗。
再遇到朽木白哉是两年后的事情。那年他14岁。我11岁。我们抱着腿在漆黑的屋子里。就只听到外面的雨声和彼此的呼吸。我问他怕不怕。他摇头。握了我的手,叫我别怕。我有男子汉气概的捶捶胸却被口水呛到。我看他笑。像绽放的琼花。
他示意我不要说话。大眼睛一眨一眨,我点点头。我看到两个绑匪走过来。脸上绑着夸张的黑布。我咽口水。他们说钱到了,要把这两个大少爷送到公园。我吓的双腿发颤。电视里不是经常这样演么,绑架后撕票云云。我看朽木白哉,他一脸木然。他说我习惯了,然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们眼睛被蒙上黑布。然后我头颈一痛就晕过去了。等我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正午了,朽木白哉背着我走在马路上。他赤着脚。我看到他脚底被磨破不断流血。他说我们不方便叫车,让我多坚持一下。我喉口一紧,眼泪往肚里吞。我说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你脚扭了。他们先把你丢下来。我拿你当肉垫,现在只是还你人情。”然后他就不说话了。我擦掉眼泪趴在他的后背上。听他沉稳的心跳。我想他真的是个好男人啊。大街上注视我们的人越来越多,我脸通红把头埋在他脖颈。闻到一股花香。
后来我知道其实他的脚也伤了。他才是被最先丢下的那个。只是他不说我也不好多嘴。我看他墨黑的瞳孔,没有说话。他背着我一直走到朽木本家。把我放在门边自己去按铃。我看到那个我以为很慈祥的老爷爷狠狠掴了他一巴掌,朽木白哉的脸马上就浮肿起来。可他什么也没说,叫了声爷爷,然后扶我进去。
突然心就很疼。我半躺在被褥上,摸他红肿的脸,我问他疼吗。他说不疼。叫我躺下。我委屈的想哭。他拍拍我的头。
“恋次,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在笑。”他散下自己的头发跪坐在我旁边喝茶。他说你的头发红的像太阳。我没见过那么鲜亮的颜色,从来没有。我看他嘴唇一张一合,静静听他。
我只在朽木家待了半天。我看父亲上门时对着朽木家主点头哈腰不断地说抱歉。白哉拉着我的手嘱咐我路上小心。
“白哉,我们还会再见么。”
他不说话。把一支桔梗塞入我掌心。尽管几年后我的家族没落了,风干的桔梗依旧在我上衣口袋。我搬出家,一个人打工过日子。
我一直没有对白哉说,那天我看到他。是故意的。对他来说我只是他记忆里的一个过客。他不再记起他说过我的头发很漂亮。所以我把一整包鲷鱼烧洒在他的衣服上。
很多很多年以后,他拉着我的手在沙地上画圈圈。我说白哉。这次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啊。
他说好。然后吻我的唇。
他说我是他生命里的太阳。
他说我比夏天更暖。
他说我,生如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