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行》Rinascrimento

5、达成协议 慕

　　慕九渊将一切尽记于心，淡然道：“死的。”青枫的瞳孔随即放大，忙问道：“公子，那那药也就是真的了？”慕九渊摇了摇头，道：“难说。”
　　随后，慕九渊玩弄着扇子，不经一撇，却见鹤归口水直咽，手不停的搓着衣袖，在一旁想开口，又不敢不在慕九渊允许的情况下开口，只得在一旁干紧张的样子，便暗笑道：“鹤归，你要说便说。”鹤归一听，立马堆起笑容，满脸巴结道：“奴就知道公子不会……”话还没说完，便被慕九渊打断道：“我说了账回去算，现在不会为难你。”
　　鹤归一愣，一脸欲哭无泪，哀怨道：“是，公子。不过，这会儿该是休市时间了，您可要我去打探打探消息。”慕九渊沉思片刻，道：“你俩去吧。”还未待鹤归，青枫点头，又紧接着双眼微眯，威胁道：“鹤归，你最好探到有用的消息回来，不然我不介意在此清理门户。”
　　鹤归连忙点头，道：“奴一定不负公子众望。”说着立即拽着青枫出了房间。慕九渊盯着他们的背影淡然一笑，转瞬也消失在房间内。
　　踏着轻纱，慕九渊的暗蓝绒衣也随之穿插在朱色的帷帐中，似流云划过般，为这亮色点缀些许阴影，瞬息，慕九渊就已站在神字门前，在踏上神字门的时，就有一丝淡香一直围绕在他四周，让他无法隐藏自己的气息，“这鬼市，还真有些本事。”
　　慕九渊暗想道，待他利用轻功走至第五间时，门内传来一阵极其慵懒地声音：“看来公子是来找人的，不妨进来看看。”慕九渊一愣，自己四周虽有淡香，但在他一间一间走来时就以发现这淡香是这一层独有的，充斥了整个神字门，而自己的轻功在世上绝对可以排名前二十，但里面的人却可以轻而易举的判断他的方位，并且敢做出这样的邀请，定非俗人。
　　慕九渊定了定，缓缓落下，整了下衣服，便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地向前走去，带他准备推门而入时，门却自己开了，而房间内没有点灯，黑幽幽的，除了些许由于轻纱飘起而映入房内的淡淡灯光。慕九渊做了一辑，故作玩弄的说道：“在下九渊，初入鬼市，见识短浅，未曾想叨扰阁下，不知阁下可否给在下一个道歉的机会？”忽的，房间亮如白昼，但原本飞动的轻纱轻纱却死死的挂在窗户上，没有让一丝光透过窗户，照到外面。只见眼前人，身着一袭红色绸缎罗兰衫，上面却绣着妖治的朵朵半开的彼岸花，头戴羊脂白玉簪，腰佩上古凤凰涅磐所流之血凝成的血玉，而气质却妖艳，但不轻浮，甚至在那慵懒中还带着丝丝冷淡，慕九渊晃了晃神，道：“原来阁下也不是见不得光嘛。”那男人没有出言反驳，只是漫不经心地回道：“尘翊。”
　　慕九渊笑了笑，道：“现在这么爱答不理，刚刚可不知是谁对我抛着媚眼呢。”尘翊笑了笑，一脸戏虐的答道：“我若不对九渊公子抛媚眼，公子又怎会上来与我坐上一坐。”慕九渊敛了敛声色，淡淡道：“若为交友，你不够坦诚；若为交易，你不够资格。”尘翊哈哈一笑，道：“阁主也不够坦诚啊，世人皆言万枯阁阁主性情冷淡，今日一见，传闻不实啊。”慕九渊冷冷地回道：“传言，十有九假，一夸张，阁下不会信了吧？”尘翊又是一笑，半眯着眼说道：“看来这个不是传言，是事实啊。”
　　慕九渊见他如此肯定的语气，心里就已明白此人对万枯阁了如指掌，说谎没有意义，便回道：“立于江湖，真假参半，方便而已。”尘翊见他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也没打算再揪着不放，于是说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又分得清楚，不过你说我不坦诚，我倒想听听我不坦诚在哪里？”
　　慕九渊淡然道：“鬼市对于宾客的分层极其严格，神字门已有多年没有宾客入座，当今世上可以被鬼市请于神字门的唯有五人，一是我朝皇帝，二是永生殿殿主，三是仙界总掌门，四是妖魔鬼三界之主混沌魔君，最后一位便是被誉为神界特使的特使大人。虽然其中三位都未曾露面，一位常年闭馆，但是绝没有一位叫做尘翊，所以阁下至少在名字上便不坦荡。”
　　尘翊被戳穿了也没有感到尴尬，而是笑了笑又道：“那为何你还敢说我不够资格与你交易？”慕九渊淡然笑之，答道：“因为我万枯阁有这资本。”尘翊挑了挑眉，一双慵懒的丹凤眼上下打量着慕九渊，道：“你就不怕我把万枯阁铲平了？”慕九渊眼睛都未眨一下，淡淡回道：“万枯阁屹立百年，从不怕威胁二字。”
　　尘翊眼底划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玩味，道：“那不如有劳九渊公子，哦，不，是万枯阁阁主，猜猜在下又是那五人中的谁呢？”慕九渊想都没想，就答道：“特使大人，白翊尘。”白翊尘听了，心想：是不是这道题太简单了？下次不可以这么草率的只是把名反过来就出来忽悠人，想到这，白翊尘才继续说道：“在下呢，想拜访一下永生殿殿主他老人家，不是阁主可否帮忙送下拜帖呢？”慕九渊眼底的迷惑更深了，世界上根本没有几人知道万枯阁真正的幕后主人是永生殿，特使是怎么知道的？莫非……慕九渊没再往下想，他却暗下了待此次任务结束后，要好好清理门户的打算，
　　慕九渊将疑惑抹去，继续用他不着感情的声音回道：“特使何不亲自去送，在下与永生殿着实没有交情。”白翊尘把玩着扇子的手一顿，道：“若万枯阁主都与永生殿主没有交情，那这世上还有谁与永生殿主有交情呢，你说是吧？永生殿主义子---慕九渊？”白翊尘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完最后几个字，慕九渊玄黑的双眸中泛起了一丝震惊，但很快就被悄无声息的隐藏了起来，慕九渊仍然用他那似万年寒潭的冰冷的声调，面上没有一丝被拆穿的尴尬，而是淡淡的回道：“不帮。”
　　白翊尘莞尔一笑，不紧不慢的说道：“那要是有礼相赠呢？”慕九渊正准备转身离去的身形顿了顿，道：“本阁主看不上。”白翊尘又是悠悠哉哉的继续说道：“要是是今日的仙宝呢？”慕九渊头也不回的回道：“本阁主自己可以夺得，就不有劳特使帮忙了。”
　　白翊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真以为自己一定可以夺得吗，心下想着，嘴里却道：“那要是阁主殿下的记忆呢？”慕九渊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定眼看着他，冷笑道：“特使真会说笑，本阁主的记忆还需特使给我？”白翊尘见他此番，便又打起了玩弄之意，嘴角一扬，道：“谁人不知万枯阁阁主记忆超群，十八岁之后的所有事都记得一清二楚，但……”白翊尘说着，看着慕九渊不动声色的脸上那转瞬即逝的杀意，故意顿了顿，缓缓的执起面前的白玉墨竹杯，悠悠地喝了口茶，才继续道：“但十八岁之前可就不得而知了。”
　　说完，还笑眯眯地看着慕九渊，慕九渊心中震惊，自己失忆之事，只有义父和自己才知，他究竟是如何得知的？难道世人所传神界特使可观古今，知世事的传言是真的，想着心中的杀意更浓了，心想，这人的存在定是义夫大计的绊脚石，定要杀之而后快，但又转念一想，自己未必是他的对手，况且自己确实是想知道那十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何什么都记不起，便将眼底的杀意藏去，淡淡地说道：“信给我。”白翊尘一笑，道：“这才对嘛。”
　　说着便一挥手，一位女子从帷帐中飞出，落到了慕九渊身旁，从袖口拿出一封用金线封起来的信，恭恭敬敬地交给慕九渊，慕九渊接过信，冷声道：“答案。”白翊尘又一挥手，带女子隐去后，慵懒地往椅背上一靠，漫不经心的回道：“阁主急什么，信送到了自然会告诉你。”慕九渊神色一敛，冷冷的说道：“我若带回，特使大人食言怎么办？”白翊尘眼中含笑，笑嘻嘻的回道：“在下恰好也要去邢州，想必是和阁主同路，不如阁主允我与您同行，这样便可边走边讲，十八年时间可不短，一时半会儿也讲不完，更讲不清，在下估摸着，我等到邢州，大概就只可以讲个八九年的记忆，剩下的就等阁主将信带到，在下再缓缓道来可好？”
　　慕九渊心中不禁冷笑，他这哪里是询问，明明早已将自己所有的行踪打探得一清二楚，就算自己拒绝，怕也是会一路跟着，想到这，慕九渊便点了点头，道：“特使大人请便。”而心中却止不住的狐疑，究竟是哪一环出了问题，不过明面上上跟着，总比暗地里藏着要好，这一路上也好观察，心里暗骂，本阁主倒要看看谁敢当叛徒，想着，慕九渊对白翊尘作了一辑，道：“如若特使大人没有别的事，在下便先离去。”
　　白翊尘没有接话，而是转头看着鬼市拍卖台上那即将烧之殆尽的蛟脂烛，回道：“初次见面，应当带礼拜访，这仙宝，在下赠阁主。”慕九渊没有回绝，而是说道：“既然如此，那九渊便谢过特使。”说毕，消失在神字门中。
　　而那半开的房门也咯吱咯吱的关上了，就在门掩上的那一刻，之前的那位女子又出现在白翊尘身前，行礼后便问道：“大人，那人对您也太不尊敬了。”白翊尘把玩扇子的手停了下来，道：“不尊敬？墨烛，他自称九渊还不尊敬。”被唤墨烛的女子不理解的问道：“大人，但他刚开始知道了您的身份还自称阁主，况且大人您还谦称在下呢。”白翊尘笑了笑，看着身边一直跟随自己，心甘情愿陪着自己这个被贬之人走南闯北，被自己看作妹妹的人，便耐着性子，解释道：“最开始他自称在下，是因为他在隐藏身份，而当被我揭穿后，他自称阁主，是为了万枯阁的颜面，在到最后自称再在下，以及九渊，不过是因为我们二人已达成合作，以和为贵，象征性的谦虚罢了。”
　　墨烛听罢，又行一礼，道：“墨烛愚钝，劳烦大人解释。”白翊尘挥了挥手，道：“你不过是才来人间罢了。”白翊尘说着，便往门口走去，道：“墨烛，我们去人字门。”
　　说完，就消失在漆黑房廊上，而在其他宾客未曾注意之时，人字门最为靠后的房间突然闪烁着微弱的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