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影响你学习》过枣

9、「9」你一晚上多少钱

　　半个小时后，童枣和池舒舟游走在灯火通明的阑屿街，把校徽揣进口袋里，看着就跟普通学生一样。
　　与校园的宁静不同，阑屿街是条繁华的商业街，街边的馆子大多开到凌晨两三点。
　　大大小小的餐馆里，三五个成年人坐在一起，吃着宵夜唠着嗑，好不热闹。
　　童枣找了家看起来环境不错的烧鸟屋，掀开写着“烈焰”两个大字的日式挂帘，和池舒舟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入目是浓厚的木质和风，一群人围在吧台的烤炉旁看着师傅烧鸟，光线昏暗深沉。
　　店面很小，却不嘈杂。
　　和池舒舟找了个靠里的隔断小包间坐下，童枣点了几样招牌菜，然后定定地看着他道：“你真的没事吧？”
　　第一次翻墙失败，连累池舒舟和她一起摔倒，有他当人形肉垫她没什么大碍，可是池舒舟就惨了……
　　后背着地也就罢了，关键部位还被她狠狠地撞了一下。
　　光是想起刚才池舒舟痛不欲生的表情，童枣就感同身受一般，替他疼。
　　“没事了。”
　　烧鸟屋的灯光很暗，除了能看清盘子里的食物，周围人长什么样，在说些什么，一概不知。
　　阴影将池舒舟的下颚线勾勒得更加立体，也衬得他的桃花眼越发迷人。
　　恍惚中，童枣想：如果这个人真是她男朋友也不错？
　　旁的不说，模样甚好，对着这张脸吃饭都能多吃两碗。
　　“你怎么知道今天没人巡查？”吃着鸡肉葱串，童枣问道。
　　“因为明天是大礼拜。”池舒舟点到为止，故意没有多说。
　　“你的意思是……因为明天是大礼拜，晚上不用回学校，所以纪检老师觉得今天晚上不会有人翻墙？”童枣分析完，觉得太有道理了。
　　她就说怎么他们发出那么大的动静，也没有招来纪检老师，原来纪检老师也存在侥幸心理呀！
　　“嗯。”池舒舟赞许地看了童枣一眼，指着一串长得很奇怪的烧鸟，问：“这是什么？”
　　童枣瞥了一眼，“这个叫提灯，你没有吃过？”
　　池舒舟摇了摇头，放进嘴里咬了一下，瞬间爆浆。
　　外皮筋道，里面却像溏心蛋，口感很奇妙。
　　见池舒舟吃完，童枣笑道：“提灯可是烧鸟界的扛把子，你知道这是鸡的什么部位吗？”
　　“什么部位？”桃花眼沉了沉，池舒舟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就听到童枣慢悠悠地说道：“是，鸡的卵巢。”
　　池舒舟：“……”
　　不要再说中国人什么都吃了，小岛国也一样啊。

　　吃饱喝足，两人出了烧鸟屋，童枣觉得不过瘾，问道：“一会儿去哪接着玩？”
　　池舒舟低头看了眼手机，“都十一点了，还玩？”
　　这一听就是打算回学校了，童枣不乐意地撇撇嘴，她翻个墙容易吗？
　　吃个饭就回去，岂不是白白辜负了这大好的春……夜色！
　　看童枣一副“要回你回反正我不回去”的模样，池舒舟无奈地叹了口气，“倒是有一个地方……”
　　“走走走！”童枣一把抓住池舒舟的手臂，“我请客！”

　　令童枣没有想到的是，池舒舟带她去的地方竟然是酒吧。
　　经过一排码着酒水的自动贩卖机，池舒舟轻车熟路地拉开最右边机子的门，里面居然别有洞天。
　　穿过用玻璃水晶装饰过的甬道，场地豁然开朗，吧台、卡座、点歌台、调酒师……这是个文艺中带点小情调的清吧。
　　墙壁正中，巨大的LED屏上投放着月球表面，过一会儿又变成了星云。
　　流光溢彩的室内，耳边是深情款款的情歌，鼻尖是若有似无的酒香，童枣看着池舒舟云淡风轻的脸，心底越发疑惑。
　　未成年是不可以进酒吧的，可是看池舒舟的神情，他对这里十分熟悉。
　　正思索着，一个扎着小领结的调酒师注意到了他们，“舒舟！”
　　坐下后，小领结男人给池舒舟倒了杯水，然后看着坐在他旁边的童枣，问：“这位是……”
　　“她是我同学。”池舒舟说着，将杯子推到童枣面前，“我们呆一会儿就走。”
　　同学？
　　童枣勾了勾唇，举起杯子抿了一口，还真是水……
　　冲小领结男人眨了眨眼，童枣义正言辞地开口道：“你好，我是池舒舟的女朋友，我叫童枣！”
　　小领结男人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望着池舒舟打趣道：“你这个小女朋友挺有意思的。”
　　池舒舟没有搭话，也无视了童枣抛来的小眼神，环顾了一下四周，问：“客人不多？”
　　按理说周五晚上人应该很多才对，周末不用上班，正好可以来酒吧放松一下。
　　“比你在的时候差远了。”小领结男人叹息一声，突然想到什么，抬起头说：“来都来了，不如唱一首？”
　　池舒舟刚要拒绝，留意到身边女孩惊诧又期待的目光，心头一动。
　　看着池舒舟走上台，童枣摇了摇玻璃杯，问：“有冰块吗？”
　　咬着冰块，童枣望着台上的池舒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把吉他，挂在身上，低头拨弄了一下。
　　调了下话筒高度，男生干净沉稳的嗓音在酒吧回荡，如涓涓清泉在心间流淌，让人毛孔舒张，从头到脚的清透舒适……
　　池舒舟唱的是一首莫文蔚的歌，才唱完副歌部分，童枣就已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嘴里的冰块都忘了嚼了。
　　“第一次听他唱歌？”小领结男人看出童枣的震惊，笑着又给她倒了杯水，抬眸盯着台上专注唱歌的男生，说：“他很有天赋，我们这的客人都很喜欢他。”
　　“你是说，”童枣艰难的从池舒舟身上挪开视线，“池舒舟是你们这的驻唱？”
　　小领结男人没有回，他打量了眼前的漂亮女生两眼，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嘴了。
　　他以为她是知道的，可她的表情告诉他，她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不再多说，赶忙去招呼别的客人。
　　池舒舟唱了一首歌就下了台，尽管有个女人在下面喊了句“再来一首”，但他无动于衷，领着童枣出了酒吧。
　　童枣回头看了眼酒吧的名字，是个很长的英文单词，“Temptation”，什么意思？
　　用手机拍了张照片，童枣打算回去问问辛禾。

　　夜里空气稀薄，气温下降很多。
　　童枣走在池舒舟身后，突然打了个喷嚏。
　　池舒舟回头，就见长袖卡通卫衣下，女孩子光着两条大白腿，偶尔有车经过，车灯一晃，看得人喉头一紧。
　　趁池舒舟发呆的功夫，童枣举起手机咔嚓一声，留下一张“作案证据”，然后两步并作一步地走上前道：“所以你翻墙是为了去酒吧唱歌吗？”
　　池舒舟扭过头，不置可否。
　　童枣不死心，追问道：“你这是做兼职吧？他们知道你未成年吗？你一晚上多少钱啊……”
　　池舒舟突然转身，童枣一头撞了上去，刚想骂人，一抬头对上男生性感又危险的眸子，瞬间被他给震慑住了。
　　“你觉得我一晚上多少钱？”
　　童枣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
　　但她死猪不怕开水烫，张了张口，道：“两、三百？”
　　池舒舟挑了挑眉，又好气又好笑。
　　他低下头，一把环住女孩子的肩膀，脑袋凑到她的耳边，沉声道：“两百包夜，有兴趣吗？”
　　童枣：“……”
　　莫名觉得眼前的人有点帅，怎么回事？
　　呸呸，帅什么帅，是坏吧！

　　回到四中，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
　　童枣的手机从出了烧鸟屋就快没电了，这会儿彻底关机，也不知道辛禾有没有给她留门……
　　告别了池舒舟，童枣回到女生宿舍楼下，刚一走进大厅，灯“啪”地一下被人打开了。
　　刺眼的白炽光照得童枣眯起了眼，她用手挡了挡，透过指缝看到前面站着三个人——
　　宿管阿姨、纪检老师，还有班主任姚碧云。
　　现在编理由来得及吗？
　　看到童枣，宿管阿姨第一个放松下来，瞥了眼镇定自若的女孩子，她没好气道：“呵，总算回来了，反正我十一点查寝的时候她就没在，剩下的你们看着办，我睡觉去了，困死了……”
　　宿管阿姨抱怨着，走回一楼自己的房间，留下纪检老师和姚碧云两张要吃人的脸。
　　四中虽然是全封闭式住宿管理，但老师不用住校，姚碧云一看就是半夜被吵醒，说她班上的学生丢了，这才过来学校宿舍的。
　　此时她穿着一件罩衫，踩着一双拖鞋，披头散发地走到童枣面前，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行！”
　　素颜下她的眼袋很深，黑眼圈很重，周身散发着戾气。可是瞪了半天也没从童枣脸上看到一丝悔意，气得她松弛的面部微微抽搐。
　　回过头，姚碧云冲她身后的女人说：“赵老师，你按校规处理吧，我没有意见。”
　　说完姚碧云冷哼一声，走出宿舍楼。
　　最后是赵老师一脸严肃地站在原地，似乎已经平复好了心情，语气还算淡定地说：“明天早上八点到学校教导处报到，现在回去睡觉！”
　　“是！”童枣积极响应，明天的事明天再办，她现在也想快点回去睡觉了。
　　快速跑上楼梯，拐角处一个女孩子忽然扯住她的胳膊，哭得跟个泪人一样，“童枣，你可算回来了……”
　　给手机充上电，童枣发现辛禾给她发了好多条消息，打了好多个电话。
　　看了眼上铺好不容易哄睡着的小可怜，童枣心里暖暖的。
　　第一时间给池舒舟发了个微信，但是他很久都没有回。
　　难道他也被抓着了？

　　童枣睁眼就八点半了。
　　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务处，赵老师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比包拯还黑。
　　按照流程，赵智敏应该先问她昨晚几点出去，怎么出去，出去干了什么。
　　然后再让她填个表，叫姚碧云过来领走她，请家长，回家写检讨，再根据她反省的态度决定是给予警告还是记入档案。
　　但童枣从昨晚到现在一直保持着满不在乎的态度，加上赵智敏对面的男老师一眼认出童枣就是上周五晚上出现在男生宿舍的那个女生，至今还没把检讨书给他……
　　所以数罪并罚，流程直接省略，童枣被记过。
　　赵智敏调出童枣的档案，打电话给童世远，跟他说明了一下情况。
　　当然，日理万机的童世远是不会接电话的，江凌女士大概留的是自己的手机号码……
　　果然，就见赵智敏皱了皱眉，对电话那头道：“请您务必转告给童枣的父亲。”
　　挂断电话，赵智敏看了眼童枣，通知她准备一份检讨，下周一晨会结束会全校通报她的处分结果，到时候她需要上台念检讨。
　　“接受吗？接受你就可以走了。”赵智敏面无表情地说着，心情无比烦躁。
　　来四中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油盐不进的学生。
　　她跟这叭叭叭说了半天，眼前的女生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好像被记过的不是她一样……
　　而且从刚才开始，她似乎一直在走神，她难道不知道被记过是要录入档案的吗？
　　对于这个结果，童枣早已习惯。
　　她点点头，说：“我接受，不过……”
　　抬起一双纯真无邪的小鹿眼，她满脸认真地问道：“池舒舟也记过吗？”
　　赵智敏一脸不解，“池舒舟？”
　　她知道这个男生，四中高一年级的尖子生，姚碧云最骄傲的学生。
　　跟他有什么关系？
　　童枣“咦”了一声，掏出手机，翻出昨晚的聊天记录递给赵智敏。
　　“昨晚是池舒舟约我出去的，我们一起翻的墙，我这里还有一张他昨晚在阑屿街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