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仙南嘉木》在野之叶

16、首次失约

　　唐画南转身从一个包里拿出一个浅灰色的方盒子，递给斗笠姑娘，“这个是我自己绣的，姑娘若真是喜欢，这个我就送给你。”
　　南嘉木一脸惊诧，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条白色的真丝丝巾，上面绣着一套精致古朴的茶具，还有远处云雾缭绕的茶山，错落有致，了了几针勾勒出一位采茶女的纤纤背影，
　　配色淡雅而不俗，针脚细致匀称，无一丝线头，正反面完全一模一样。
　　整个画面看上去如身临其境一般，丝巾的右下角绣有灰青色的’TN‘字样。
　　“简直太好看了，”南嘉木禁不住称赞，“真没想到你一个男人的绣功这么好。”
　　那是，大师级作品怎么可能会差呢？
　　唐画南心中得意，面并不改色，谦虚地说道：“过奖了，姑娘不嫌弃便好。”
　　“不过，这个丝巾你当真送我？”南嘉木挑着好看的眉眼问。
　　“君无戏言。”唐画南已然不知何时自己的声音又从娘炮儿恢复了磁性威严的低音炮。
　　“那就谢谢你了，我再挑些其它的，但是是要付钱的。这可不能拒绝啊！”
　　天，斗笠姑娘，今天这全部的货加起来的价钱也不抵我绣的这一条丝巾呢！
　　唐画南还是笑了笑，一张俊朗的五官显现出的是一种暖暖的光，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双手一摊，“好吧！给你优惠。”
　　桂云看着这二人，仔细观察了一番，恩，还好，还好，只要嘉木高兴，不吃亏，她绝对遵从嘉木的意见。
　　二人挑了一些杯垫，几套枕套，几套床单，还有几个手帕。
　　唐画南给打了八折，给二人包好。
　　实际上是打了一折，几乎白送。
　　二人付了钱，道了谢，便转身离去。
　　看着二人逐渐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唐画南忽然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看着二人的背影消失在拐弯处，才若有所失地坐在小板凳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这样叹气，反正就是想叹气。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姑娘保护着，心里怪异样的。
　　还有啊，我为什么要神经质地送她自己绣的丝巾呢？
　　多少人都拐弯抹角托关系想要他的绣品呢？
　　而他自己今天却这样轻易地就送了人，唉！
　　难道我唐画南也是个俗人，被这姑娘浑身散发的飘逸绝尘之气给迷住了？
　　“老板，请问你这能不能在衣服上绣东西啊！”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轻柔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斗笠姑娘，是斗笠姑娘，她怎么又回来了呢？
　　唐画南心中不禁大喜，有一种失而复得之感，腾地一下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双眼放光，爽快地答道：“能，当然能。”
　　“那下一个集市，我来找你，把要绣的衣服拿来，您帮我绣下吧，我付钱的哦。”南嘉木笑意盈盈地对着老板说。
　　这笑容，如沐春风般，即便是这样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便是一种无极的享受。
　　唐画南真是没有想到，在这大山里的集市上还能遇到笑容如此纯洁美好的女子，如此真实，不带有任何其它欲望，只是单纯地笑，单纯地只是为了让自己给她衣服上绣东西而笑。
　　“恩，好。下个集市我还在这个位置。”唐画南脸上全是笑意，露出一排整洁的牙齿，双手背在身后，对着斗笠姑娘不停地点头。
　　“好的，下次见。”斗笠姑娘盈盈一笑便转身离去，留下一股清香。
　　待斗笠姑娘的笑容及背影都消失不见，唐画南才止住了脸上的笑意，又坐在小板凳上开始发愣。
　　有两个女人过来买床单，问他价钱，他都没听见。
　　“哎，这老板怎么回事，做不做生意啊，怎么不理人呢？”
　　“不要钱，随便拿。”唐画南鬼使神差般说出了令两个女人惊讶的话语。
　　“算了，算了，我们去别家买吧！看这人那呆头呆脑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精神病呢。”
　　唉，这些女人，我都说不要钱了，怎么就不信呢？
　　是啊，我的确是有精神病了，我怎么就没问人名字呢，留个电话也行啊！
　　唉，有病，自己真是有病。
　　……
　　回到家的唐画南失魂落魄般，洗澡后便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唐画亭回到家，一看，今天她哥怎么没给自己做饭呢？
　　来到她哥房间一看，自己这哥哥跟中邪了一般，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直盯着天花板，脑门上好象还肿了一个包。
　　男绣娘今天这是闹哪出？
　　“哥，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唐画亭摸了摸哥的头，呀，还真是有点发烧呢？今天下雨给淋着了吗？
　　急忙给哥哥盖上被子，又去倒热水，拿来感冒药，喂哥哥吃下，才关了灯离开。
　　自己这哥哥到底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呢？
　　她这如父如母的哥哥，向来都是坚韧不屈的，似铜墙铁壁般，从来没像今天这般，看上去像失了心魂一样。
　　父母车祸去世后，刚二十岁的哥哥一边上学一边专心打理父母留下的生意，还要照顾年仅九岁的自己，
　　好不容易生意走向正轨，自己才开始专注喜爱的绣花事业，这都三十三岁了，还是孤身一人，想想，还真是自己拖累了哥哥，愧疚之心油然而生。
　　早上一起床，唐画亭便到哥哥房间，一看哥哥还在躺着，一摸额头还在发烧，
　　天哪，这样烧下去可不行，沉着冷静地拔打了120。
　　唐画亭被哥哥教育的很好，遇事沉稳不慌张，思维条理清晰。
　　哪成想，她哥这一去医院，便住了五天五夜。
　　一直发烧，昏迷不醒，都烧成肺炎了。
　　一向身体健硕的哥哥一下子病的这么重，还真是少见。
　　哪知这哥哥醒来第一句话便问，“今天周几？”
　　“周一。”
　　“什么？周一？我这都躺了几天了？”唐画南一脸焦急，完了，完了，和斗笠姑娘约好的下个集市是周日，这，这已经过去一天了。
　　自己何时变成了不守约之人？唐画南啊，唐画南，这可是你第一次失信于别人，而且这个别人不是别人，而是斗笠姑娘啊！
　　“我要出院。你出去，我换衣服。”唐画南冷冷地对着妹妹说道。
　　唐画亭听到哥哥的语气，一时愣住了，什么时候哥哥也没用这种冷冷的语气跟自己说过话啊！
　　算了，他病刚好。况且这是自己的哥哥哎，这世上最亲的人。
　　唐画亭只是一瞬间便打消了这种想法。
　　便起身去办出院手续。
　　等她再回到病房，哥哥已经离开了。
　　桌上留下一张纸条，上写：哥哥有急事，因病误了和别人的约。先走了，妹勿怪！
　　看着哥哥的笔迹，唐画亭笑了。
　　哥哥永远都是自己的哥哥。
　　****
　　桂云看嘉木今天这一天都神思恍惚的，今日茶苑来喝茶的人也不多，只有几个来这登山的人来喝了一会儿茶，还买了一些茶叶。
　　嘉木除了吃饭上厕所，门儿都不出，只是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看书，而且并不象平常看得那般认真。
　　她知道嘉木喜静，让她自己安静地呆着吧！
　　桂云不明所以，只是安静地做事。
　　难道那个老板是个骗子？为什么在约定好的时间没有来集市呢？
　　人家也没骗我什么呀，还送我好看的丝巾，怎么能把人想成是骗子呢？
　　难道是忘了？或者是什么事给耽搁了？
　　又或者人家根本就没有在意和她的这个约定？
　　想得嘉木头疼，根本无心看书，
　　没想到自己与人第一次约定一件事情，却是这个结果……
　　****
　　唐画南在这集市附近晃悠了一天，也没遇到斗笠姑娘，
　　今日不开集，这里的人并不算多，在这苍云山下闲逛了一天下来，唐画南发现，这里的民风纯朴，善良真诚，老百姓日子虽然清贫，但倒也衣食无忧，长寿的人有很多。
　　尤其是这里环境优美，空气湿润，新鲜清爽。
　　这是座未被开发的大山，自然植被丰富，是大自然给予这里的老百姓的一座天然的氧吧。
　　他看过苍云山的大致规划，是保护性开发，不可破坏原始的生态环境。
　　看过了这里之后，他更加地肯定，这个规划的确是正确无疑的。
　　如此天然的自然环境一旦被过度地开发，这损失可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
　　原来他以为，想要在一个地方发展，集市可谓是最好最快的了解风土之情之地，今天他忽然间发现，孤身一个人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之中，竟然也有不同的发现。
　　想来，还是应当感谢斗笠姑娘的。
　　一想到斗笠姑娘，唐画南心中便洋溢着一种幸福的情感，和想到妹妹唐画亭时那样的情感不同。
　　他从未这样让一个姑娘在自己的脑海里呆这么久，即便是他的合作伙伴，他也都是公事公办，从不多说一句话，合作结束之后，可能他都不记得对方的名字，更别提相貌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唉，这个斗笠姑娘会不会因为他失约而生自己的气呢？
　　对了，还有她那个凶巴巴的姐姐，那下手可真是够重的，
　　没想到那斗笠打人身上也这么疼，她那个姐姐看起来也有五十多岁了，怎么力气还那么大，跟个爷们儿一样儿，拦都拦不住，那脚还是踹自己身上了，自己至少挨了四脚。
　　****
　　杨家小馆。
　　“成木，你说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唐画南皱着眉头坐在杨成木的面前，手一边摸着酒杯一边问。
　　“哟，我们这男绣娘也会爱上别人？”杨成木揶揄道。
　　“没有，没有，我只是问问，好奇而已，好奇。”唐画南不知自己的脸已染了红晕，目光一直躲闪杨成木。
　　他杨成木打小便认识唐画南，这个从不近女色的男绣娘今天会有这种异乎寻常的表现，这实在不正常。
　　只是不知是哪位女子，居然能把他们这男绣娘的春心给搅乱了？
　　杨成木的心里其实是很为唐画南能这样的不正常而感到高兴的，这个家伙过的已经够苦了，是该有个女人来抚慰抚慰他这颗看着坚硬实则柔软的心了。
　　到底是什么样儿的女子呢？
　　杨成木也开始好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