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初遇男绣娘 ...
-
自那日集市一游之后,嘉木便跟随桂云加入了集市这个大队伍。
每周两次集市,每到周三和周日,嘉木与桂云二人便去赶集。每次少买些,这样回家上山时也可轻松些。
嘉木跟着桂云已经学会了如何与人讨价还价,如何分辨哪些人是商贩,哪些人是农人。
关键是还有那么多她从未吃过的东西,原来这人间烟火,一旦沾上,便无可自拔,每来集市,嘉木总是要把肚子吃饱了才肯回去。
今日清晨,雨丝绵绵,但这里的集市却如往常般热闹非凡。
穿雨衣的,带斗笠的,撑雨伞的,搭帐篷的,整个集市都变成了花花绿绿的,倒别有一番景致。
二人戴着大大的斗笠在集市上逛来逛去,只是没走一会儿,才发现脚上的布鞋早已被泥巴沾满,二人便去买雨鞋。
买完了雨鞋,便听得旁边一个绣品摊上传来吵架的声音,
”你这个老板,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没接着才掉地下的,凭什么让我赔啊!“一个中年妇女略有些沙哑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这位大姐,明明是你自己把我的东西故意弄掉地下的,还非要赖在我身上,你要是不想买就直说,哪有你这样的人啊!讲不讲道理啊!“一个很好听的男性低音炮嗓音。
”你说谁不讲道理啊,你说谁不讲道理啊,明明就是你自己不讲道理,还非要说我不讲道理,你还是不是一个大老爷们儿。“中年妇女语速越来越快,嗓门也越来越高。
”这跟是不是大老爷们儿有什么关系,主要看事实。“男性低音炮有些焦急了。
”事实,什么是事实,事实就是你自己弄到地上才弄脏的,为什么非要赖我?“中年妇女不依不饶,肥胖的身躯上的肉上下直打颤。
”你,你,你,简直是胡搅蛮缠。“男性低音炮已经开始有些无语了。
”你说谁胡搅蛮缠,你说谁胡搅蛮缠,你说谁胡搅蛮缠……“中年妇女一边说开始一边推搡男性低音炮。
男性低音炮儿着急了,”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动手啊,好男不跟女斗。“
集市上人本来就多,尽管天上飘着小雨,但一点不影响人们看热闹的心情,人反而越聚越多,
”唉呀,这个老板,你错了就是错了,给人赔个不是就完了,不要赖嘛,“
”就是啊,小伙子,你要象个男人嘛,“
”是啊,是啊,我看你就是个奸商。“
”对,奸商。“
……
一堆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
老板无奈地摇了摇头。
人群中鲜少有替老板说话的,毕竟在群众的眼里,象他这样的小商贩都被贴上了‘奸商’的标签,
”嘉木,我们走吧!“戴桂云拉着嘉木,看着这人越来越多,戴桂云怕嘉木有什么不适。
南嘉木站在人群中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奸商’二字一下子就刺痛了她。
我们只是老老实实做生意,怎么就成了奸商了,做生意不挣钱,辛辛苦苦的,图什么呀,难道图个乐呵吗?
想到这里,南嘉木忍不住了,推开人群,走了出来,站在老板旁边,神情激愤的模样被大大的斗笠遮挡着。
”这位大姐,你要是不想买就算了,不但不承认,反而还把错误往别人身上推?你要是不想赔,可以直说,但你这样随便污蔑人就不对了。“
”咦,你这是哪里来的丫头,轮得着你来说话。“中年妇女豪横地双手往那粗腰上一叉,双眼象冒了火。
”哪里来的不重要,事实才是最重要的。“南嘉木不卑不亢。
”事实,什么是事实,事实就是他就是个奸商。“中年妇女嗓门又大了起来。
”奸商?什么是奸商?人家做个生意,挣个辛苦钱,就说人家是奸商?人家做生意不挣钱,难道是专门为你服务吗?这下雨天,人家大老远背着这些东西来赶个集市,人家不辛苦吗?哪个不都是为了养家糊口?你要养家,人家就不要养家吗?你问问这里摆摊的,哪个不辛苦,哪个不是要养家?“
南嘉木越说越激昂,”就一个枕套而已,确实也没几个钱,人家老板也赔得起,关键是不要随意歪曲事实。“
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嘀咕,更有一些小商贩也开始发声,
“就是嘛,我们挣那点小钱也不容易,不想赔钱就直说,不要耍赖嘛。”
“对,对,对,不要歪曲事实。”
“就是,不要看人家小伙子是外地口音,就欺负人,随便赖人家呀。”
……
中年妇女一看这风向怎么变了呢?
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对她指指点点了,中年妇女索性往地上一坐,开始嚎叫起来,“你们不能这样欺负人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啊,啊……”
这个女人,南嘉木气得直跺脚,刚想开口说话,便被一只有力厚实的手拉住了胳膊,一声好听的低音炮嗓音,
“姑娘,谢谢你的仗义直言!这件事就算了吧,她就是想占点小便宜。不要因为别人的错而把自己给气着。”
老板又看向中年妇女,“这位大姐,你也不要在这哭了,算我错了,行了吧,你不要哭了,走吧!”
中年妇女一听,两眼放光,“真让我走了?不让我赔钱?”
“不让你赔,放心吧,你也不容易!”老板拿起掉在地上的枕套,又从摊上拿出一个,递给中年妇女,“大姐,送给你!你回去洗洗就行。”
中年妇女一看乐了,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两眼含笑,“当真送我?”
“送你。”老板脸一歪,“只是不要再来我这儿耍赖。”
中年妇女大嘴一咧,“不赖,不赖,不赖,谢谢你啊,谢谢你,都是我的错。”
“好了,好了,带着孩子赶紧回家吧!”
中年妇女拿着枕套,拉着孩子,连身道谢,便转身走到了人流中。
人群也慢慢都散开了。
南嘉木这才发现,原来这老板这个摊上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绣品,枕套床单、手帕毛巾、桌布、杯垫上全是花鸟虫鱼,豺狼虎豹,山川美景等图案,煞是好看,而且还挺齐全。
南嘉木拿起这个看看,又拿起那个摸摸,真是越看越喜欢。
老板是位年轻的男士,年纪大约三十左右的样子,身材魁梧,身穿白色T恤,米色休闲裤,腰间挎着一个黑色的腰包,脚踩一双黑色雨鞋,看着眼前这位戴着大斗笠还替自己打抱不平的姑娘,
笑了笑,躬身问道:“姑娘,你喜欢这些东……?”
‘西’字还未说出口,斗笠姑娘猛然间摘下头上的斗笠,斗笠一下子打在老板的脑门上,
“唉哟,”老板被突然地来了这么一下,疼的叫出了声。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疼吗,疼吗,我看看,我看看,”南嘉木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故弄得慌了神,赶紧湊过去看老板的脑门。
老板抬头一看,竟没想到这斗笠姑娘,一张白晳的脸上长着一双灵动的明眸,就象两汪望不见底的潭水,清澈幽深,
在一双长长的睫毛的掩映下闪着焦急的光,因为着急,那双好看的眉毛拧在中间,小巧而高挺的鼻梁,嘴唇自带粉红,脂粉未施,
头上冒出的汗把头发都给弄湿了,沾在额头和脸颊边,更显得清丽可人。
一身粗布衣衫却仍也掩盖不了浑身散发出来的淡雅绝尘之气质。
老板一看便愣住了,咽了一口口水,喉结处不自觉地上下翻动。
天,他也算是阅女无数,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绝佳气质的女子!
真没想到这小小的苍云山还能有如此清逸秀丽之女子?
纵使他不近女色,可这斗笠姑娘却是不自觉地让他想亲近……
打住 ,打住!
我唐画南二十岁开始混迹江湖,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女子漂亮的外表所迷惑?
为了掩饰尴尬,老板连忙去摸额头,谁知竟然有一只润洁光滑的手也摸了上来,
双手相触,一股电流瞬间注满全身,搞得他全身麻悠悠的。
不好,不好,我唐画南守身如玉三十三年,今儿却被这斗笠姑娘给占了便宜,我的手啊,我的手啊,我这可是绣花的手啊……
我不过就是来这集市上摆个摊儿,卖点绣品,不但遇到不讲道理的中年妇女这会儿竟然,竟然还失了身,我滴个天哪,
不行,我得让这斗笠姑娘对我负责。
唐画南上去便抓着斗笠姑娘的手,“姑娘,你占我便宜,不行,你得对我负责。”
唐画南原本极具磁性又威严的低音炮此刻忽然变得娘炮儿起来。
听到自己的声音,唐画南自己都不敢相信!
我靠,这是我吗?
唐画南还没等到斗笠姑娘的回答,便看到眼前飞来一个斗笠,‘啪‘一下又正中他脑门,
“好你个大流氓,我妹妹好心帮你,你竟然还耍流氓,看我不打死你,”
南嘉木也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只见桂云一边骂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斗笠,打得唐画南哇哇直跳,这摊位就这么大点,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这个中年妇女又是谁?
我唐画南今日怎么这倒霉?
天哪,这桂云要是把人给打坏了,这,这人不得让自己负更多责任啊!
“桂云,桂云,你停下,你别打了。”南嘉木伸手拦住桂云。
桂云依旧不依不挠,脸被气的通红,手被嘉木拦着,她便伸出脚去踢,边踢边骂:“真以为我们女人好欺负,是吗?敢欺负我妹妹,我就要你好看!”
唐画南的白色T恤和米色裤子上瞬间便有了几个泥巴脚印。
“桂云,”南嘉木使出全身力气,抱着桂云的腰,“你搞错了,人家没欺负我,是我,是我欺负人家了。”
什么?没听错吧!
嘉木会欺负人家?
嘉木怎么可能会欺负人家?
桂云停住了动作,拧着眉,满脸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嘉木,“你,你怎么欺负人家了?”
“我,我摘下斗笠时不小心把人家的头给打了,……”
说完这些话,南嘉木羞愧的脸更加红了,低着头,那样子就象犯了错等待家长发落的孩子。
桂云一听,原本气势汹汹的脸恢复了原本的和蔼可亲,转身看向老板,上下打量,
唉,这一身的泥巴脚印,竟然都是自己的杰作。
“哎呀,老板啊,那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我没把你打坏吧,真是对不起啊,是我没搞清状况,你疼不疼,要不要去诊所看看啊!”
唐画南一看这情景,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遭遇这种状况,
一脸懵地看着眼前这位中年妇女,看上去这气质挺不俗的呀,怎么打起人来这么凶?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位老板,实在不好意思啊,这是我姐姐,真的不好意思啊。”
“老板,对不起,对不起,”
南嘉木急忙对着唐画南解释,一双手一会儿指着她姐姐,一会儿指着老板,极力证明是自己的过错,手足无措的样子全落在了唐画南的眼里,
唐画南看看斗笠姑娘,再看看她这个凶巴巴的姐姐。
这两人长得也不像啊!
唐画南不好意思地又摸了摸脑门,认真地说道:
“啊,没事,没事,没事,就是一场误会。误会。这样吧!今天这位姑娘帮了我,我看她又挺喜欢这些东西的,要不然你们挑几样儿,我都送你们。”
“不用,不用,”桂云见状立马挡在嘉木面前,“多少钱我们付,这哪能平白无故地就要人东西呢?”
“对,对,对”嘉木也急忙接话,“不能随便要人东西的。不过我挺喜欢这些东西的,是你自己绣的吗?”
我自己绣的?这么差的绣工,怎么可能是我绣的?
我可是有名的男绣娘,多少大牌服装厂商和高定都排队等着找我签合同呢!
但表面未露出半分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