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爆红以前》陈章NaPa

8、第八章 路满尘和詹

　　路满尘和詹青一起坐在了化妆间，睡眼朦胧的詹青此刻要柔和得多，看不出平时不笑时的一点凌厉。
　　路满尘借着镜子看向他，打量了好几眼，视线辗转在他搭在额角翘起的卷毛上移动不开。
　　这时导演推门走了进来，拉了椅子坐下，呼了一口热气，笑着道：“等下的戏琢磨得怎么样了？天气这般热，不许给我摸鱼哈。”
　　詹青斜靠在椅子上挑了挑眉，：“少□□的心。”
　　“啧……”导演翻了个白眼，转过来看路满尘“你呢？小路，准备得怎么样了？”
　　被点名的路满尘踌躇了一会儿：“感情的表达上，还有些细节没有敲定……”
　　导演道：“说说你的想法。”
　　“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导演将手搭在椅背上，看着他道，“是好友，是知己，但也想将他变成爱人。”
　　路满尘点了点头。
　　“我在想要设定怎样的细节才能让两个男人之间的气氛不止于兄弟好友。”
　　“这场戏是友情至爱情的转变开端，如果你想放一些动作进去的话。我建议……”说着，导演抬眼看了一眼詹青，“我建议你可以向詹老师取取经。他经验丰富。”
　　“啧……你教小后辈就教，cue我做什么？你个四五十岁的人了，还能一点经验都没有。”詹青转过来看着他。
　　“谁让你演过这种怦然心动，情窦初开的角色堆在一起都能组个足球队了，不找你找谁。”说完，导演拔腿就走，不等着詹青的反击了。

　　路满尘看着走远的导演，又看了看斗嘴输了，皱着眉头的詹青，他真的要问吗？
　　没等他下定决心开口，詹青说话了。
　　“你之前从来没见过这样风光霁月的人物，他是你一生中第一次见过的世间的光，从前你总是隐身于幽暗之中，从没见过正午的太阳是如此光热耀眼，现在他就在你身边，你会行由本心地做什么反应？”詹青认真地看着路满尘的眼睛，“你喜欢过什么人没有？”
　　看着的詹青眼里的光亮，那种注视让路满尘心里一时发慌，呆了半晌，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又摇头又点头？”詹青笑了一声道，“是喜欢过还是……还是没喜欢过？嗯？”
　　路满尘又听见熟悉的尾调上扬，而且问题正中红心，一下子连呼吸都放轻了，憋红了脸，好半天才慢慢地点了点头。
　　“对，就拿出你这个状态，对着对方的时候脸要红，表现得扭捏一些。保持住！等下就拿这个情绪对我就行了。”詹青眯了眯眼，拍了拍路满尘无意识缩起的肩头，起身整理衣服。
　　“就……这样？”
　　“哦，还有，路老师脸皮还挺薄的啊？喜欢过人这种小心思也不用这么害羞吧？脖子都红了哦。”詹青给他指了指从耳根红到脖子的一大片地方，哈哈一笑大跨步地往外走了。
　　路满尘：“…………”
　　有机会一定要把表情管理课程安排上了！差一点点自己这点年少心事就暴露了！
　　一定要报门贵的学，学成在喜欢的人！面前不动如山不动声色。
　　哎，路满尘都不想挣扎了，自己喜欢詹青的心思已经明晃晃了，他认栽。
　　只是……
　　对于詹青呢？
　　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事情……
　　他要不要试试？
　　还是不了吧，好怕詹青捶他。
　　毕竟真的一拳打十个！
　　但是没有人是能做到在喜欢的人面前藏好尾巴，不露声色的。
　　因为那份喜欢它总喜欢高高挂在尾巴尖上，一蹦一跳间都想让那人看见。
　　而猫从来不知道尾巴是自己的。
　　而少年从来不知道“喜欢”它写在脸上。
　　还是……边走边看……顺其自然吧。
　　说不定他这三分钟热度，改明儿就消了呢！那多尴尬呀！
　　还是不要让詹青知道了……一拳十个什么的……很难抗得住吧……

　　路满尘收敛起脸上恍惚的神色，追上去，认真道：“谢谢詹老师的指导，这场戏我会努力表现的。”
　　詹青演过的角色很多，和许多人搭过戏，他的演技可以说是相当不错，总有人来请教他一些演技方面的问题。跟他道谢的人很多，但路满尘这一句乖乖的“谢谢”却莫名让他相当地舒坦，心口像猫尾巴扫过后的柔软，他停了脚步，等人赶上来，看着他道：“一会儿自由发挥，我会配合你的。”
　　是吧，总有人他总是闪闪发光！

　　导演看向这边，看着慢慢踱步的詹青，眉头都皱了起来：“别走好嘛，跑起来！”
　　“就这么两步路，至于！”詹青站定他边上上，斜倚在栏杆上，手指百般聊赖地在上面敲着，“一会儿他过来抱我，我要推吗？”
　　路满尘在后面听着“抱我”两字，耳朵尖都要红了起来。
　　导演卷了卷手里的本子，作势就要敲过来：“哪里写了要抱？哪里写了要抱！”
　　詹青噗嗤一笑：“我刚心里想的，临时加的，手指捻在衣角上什么的，再给个动作特写，这样才能体现他心里的波动啊。”
　　导演斜瞪了詹青一眼，这人是要作妖啊。
　　詹青伸手挡住导演投射过来的视线，侧身过来看向路满尘，一副为难的样子，道：“你说呢？要不要抱听你的。”
　　天！
　　抱？他要抱詹青！
　　要命！！！刚刚还想着的能掩则掩被他抛在了脑后。
　　路满尘只觉得这午后的阳光太热烈了，不然他怎么觉得脑袋一阵一阵发晕呢，他被热得口干舌燥起来，尽量不动声色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哑着嗓子低声说了一句：“我……我觉得可以。”
　　这几个字说完，路满尘觉得此刻心跳快得不像话。
　　“你看……路老师也同意呢。”詹青挑着眉冲导演大笑补充道，“增加肢体接触，突出情感冲突啊。”
　　我听到了什么！！！肢体接触！！！
　　路满尘脸都要红透了，低着头不敢看导演投射过来要吃人的眼神。
　　他突然惊觉，詹青的声音太好听了，太有魔力，很难不被蛊惑成跟他站同一条战线。

　　詹青的话语绕在耳边，路满尘整个人都像飘在云里，脚不沾地儿。
　　走戏时，动作还总是紧张得同手同脚。
　　导演看着他四肢不协调的样子，叹了口气道：“你四肢是刚长出来的？赶紧调整好了来。”
　　路满尘被突然点名，心里更是紧张，只能尴尬地摆摆手：“我……好……好的导演。”
　　跟着走在路满尘身后的詹青看着他僵硬的四肢，笑得岔了气，正想开口多调笑一下人时，导演瞪了他一眼，道：“你是怎么指导他的！”
　　詹青摸了摸鼻子。
　　这跟他有关系？！

　　路满尘进入这行时间虽然不够詹青的久，但拍的杂七杂八的剧也很多，若按场次来说，也能是一个惊人的次数了，他今天少有的不能进入状态，一边是对着詹青的调侃不能淡定自如，一边对着剧组人员的心怀愧疚，两番情绪焦灼在一起，心里更是紧张。
　　在空气里来回摆弄了好几下不听管教的手脚，尽力稳住心绪，把自己带入角色里，不是他要对詹青动心，而是他饰演的角色。
　　他默默在心里念叨。
　　深深做了一个呼吸，他转过身细细看了一眼詹青，闭了闭眼，努力想着剧里的角色。
　　这一回总算流畅了起来。
　　“控制好情绪。”导演看了看时间，正式开始走戏，退出拍摄区给两人腾出一小片天地，反复强调道，“控制好情绪，稳住，别被詹青带着走，记住你要表现出“偏爱！偏爱！”
　　路满尘点了点，再睁眼已经是剧里的人物了。

　　凭栏远眺，路满尘背手看着远方，朝并肩站着的人靠近了一步，道：“只羡鸳鸯不羡仙，以后我们也要找一处好地方过这种世外仙人的生活……”
　　说着，他朝詹青一笑，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他又垂眸将视线辗转在他的唇边，等着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应答：“悠然世外人，不累人间事，嗯？”
　　詹青追寻着他望过来的视线，嘴角微动。
　　他一手自然地垂在宽大的袖子里，另一只手抖了抖衣袖，搭在他的肩，掌心触在路满尘身上，五指拢在他的肩头，鼓风机吹过来的风吹起他飘逸的长发，在缓缓风声里，听见他叹息的一声“我何曾不想呢”。
　　两人肩头抵着肩头，长发吹拂在路满尘的颈间，明明还在剧中，他却觉得自己快要跳出来，竟忍不住想将他的长发细细把玩。
　　路满尘克制地缓了缓呼吸，袖子里的握着的手捏成了拳。
　　一边的导演在镜头后看着半天没接话的人，喊了一声。
　　“继续，这情绪把握得不错，再注意一下眼神，再多温柔一些。”
　　路满尘被导演一喊，有些恍惚起来，手下意识地动了起来。
　　“真的？你愿意同我一起？”路满尘转过来，握成拳的手松开将詹青带转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眼，眼里的柔情好似春水潺潺。詹青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路满尘看了一眼，垂下眸子，没敢再抬眼，羞赧似的直接将头抵在他的肩颈处，呼吸急促得吓人，“真的？和我一起，就我们两个人一起隐居山林？”
　　路满尘的手握紧在詹青的腰上，五指印在衣摆上，下陷很深。他脸上流露出一种无比向往、憧憬的神情，看上去一时无比的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