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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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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林氏还是老家主身边的一个小小侍从。
一日,他在打扫书房的时候,无意间撞倒了家主好友赠与的青花瓷。
林氏顿时惶恐不安,正巧赶上御史大人,那时还是皇女身边的伴读张全德前来和家主请安,她把手帕递给因跪地收拾碎片而割伤手指的林氏,鲜血染红了手帕。
张全德于心不忍,就在母亲面前替林氏扛下了此事。
后来,张全德随皇女下江南,与商贾之子周颜瞧对了眼,两人迅速坠入爱河,后张全德长跪于书房前,请求家主同意婚事。
那时,天还下着蒙蒙小雨,石板上的青苔变得更加滑不溜秋。林氏偷偷给张全德送伞,张全德笑着对他说谢谢,却也是摇着头拒绝了他。
张全德在那跪了多久,林氏就躲在柱子后面瞧了多久。
后她求得母命,终于在第二年的开春与周颜成了亲,俩人婚后更是蜜里调油,恩爱非常。不过二月有余,周颜便怀有身孕。
“你这男子,心思果真歹毒。”
“少在这里五十步笑百步,快把我要的东西拿来。”
“这泻药可是烈得很,须得小心使用。”老人从怀里掏出药包递给林氏,小声说,“主子还让我提醒你一句,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林氏不耐烦的回应道:“我自是心中有数,主子交给我的任务断不敢忘,所以你少在这里给我唠唠叨叨。”
林氏拿到泻药后捂着肚子来到厨房,“诶呦”几下,骗掌灶的富婶给他寻红糖去,自己一人待在空荡的厨房里,偷偷往周颜的红枣枸杞汤里加了泻药。
当晚,周颜腹痛难忍,疼得在床上直打滚。
张全德见状慌忙招府医和产公过来,一时间整个御史府都急的团团转。
“小姐、小姐,周相公他难产了啊,腹中的胎儿和相公只能选一个……”府医满头是汗的说。
“不,两个我都要,不管怎么样,你都必须保他们母女平安!”张全德乱了神智,浑身颤抖不止。
还是正在生产中的周颜,嘴里含片人参,他在有了气力后和产公断断续续的讲:“保……保孩子。”
幸得宫里的太医及时赶到,带来了御赐的千年老参,将周颜救下。
可周颜到底还是伤了根本,太医告诉老家主和张全德,周颜难在有孕,且他恐怕只剩下五年的寿命了。
张全德听后一个人在院落里站了好久好久,等仆人告知她周颜醒了的时候,她才扯了扯嘴角,做出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抱来孩子和周颜逗乐。
院里的桃树刚刚长出枝丫,周颜说孩子是在春暖花开的好时候来的,他希望他能够一直平安喜乐,所以夫妇二人共同决定给孩子取名为张长乐。
当时林氏跪地请求老家主送他去伺候张全德,家主应允后,他便转身成了小姐书房里的侍从。
“主子送你进府,可不是让你爬床的,你可倒好,一天天不知道在干什么。”
“别废话,药呢?”林氏一把夺过老人手里的瓶子,说,“要是我成了小姐身边亲近之人,主子要我找的东西岂不是更容易得手?”
“你好自为之吧。”老人说。
在那第二日,天蒙蒙亮的时候,张全德迷迷糊糊喊了声颜儿,林氏娇羞的应下,轻柔的喊:“小姐。”
张全德瞬间清醒,不可置信的看向坐在她旁边的林氏,嘴里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林氏低下头面无表情的说:“小姐,不怪你的,是你醉酒把奴当成了主君,才会、才会那样对奴……小姐,奴不用你负责,所以小姐你不必责怪自己。”
张全德在那一刻慌张逃离。
两个月过去后,林氏孕吐明显,被人发现后,即将要给打出府去,他状做无奈地去求周颜。
周颜当场笑着问只有三岁的张长乐:“长乐,想不想要一个弟弟呀?”
林氏手里的帕子扭得不成样子,他也紧张的看向张长乐。
张长乐问:“弟弟是不是会陪我玩?”
“对,到时候长乐就不是一个人了。”
“那他会抢我吃的嘛?”
“你娘亲以后会带很多吃食回来,还就怕长乐你厌了呢。”
“那我想要一个弟弟了,爹爹你什么时候把他带回来。”
“他就在你小爹肚子里呢,再过几个月就出来啦。”
张长乐跑到林氏身边,周颜连忙让他小心,林氏说没关系。
张长乐轻轻摸了摸他的肚子,林氏知道此事已经十拿九稳了。
两年后,苏祎协其夫婿叶汩从边境归来,叶汩和周颜乃是多年闺中好友。
叶汩说:“都怪我来迟了,你之前在信中怎么不早和我说,若是……”
“现在也不晚嘛,你从那边归来可有带回什么好玩的?”周颜不想让叶汩再为他伤神。
“你啊,就知道这样,我……”叶汩眼睛闪出泪花,他赶忙转头,把苏言拉过来遮挡,“瞧,我家老二你是不是认不出来了。”
“哟,她要是走在街上我还真不认识呢。”周颜捏捏苏言的小肉脸,笑着说,“我家小子你见过了吗?”
“还没有,快抱出来让我乐呵乐呵。”
周颜吩咐下人将张长乐带来,长乐见到叶汩就欢喜,喊着他今天竟然见到了神仙哥哥,哄得叶汩瞬间眉开眼笑。
“瑞瑞瑞。”苏言就站在叶汩旁边,朝张长乐做鬼脸。
张长乐对苏言也很是好奇,非得凑到她跟前去。
两位家长还以为小孩们一见如故呢。
苏言小声嘲讽张长乐牙还没长齐,小小的长乐已经听懂其中的好坏,他皱着脸,捏起拳头作势要揍苏言。
苏言一把顶住他的脑袋,让长乐动弹不得。
正巧,这时候在树上掉下一只绿色的毛毛虫,吓得苏言立刻松手跑路。
长乐发觉自己找到了治苏言的办法,他一下子就捏住还在不停蠕动的毛毛虫,朝苏言蹦去。
可他那小短腿哪赶得上苏言,自己是“吧唧”一下摔倒在地,头不忘翘得高高的,毛毛虫却被他压扁了,死相凄惨。
长乐后知后觉害怕起来,他瘪起嘴,苏言见状喊道:“坏了!”
她为难的走到长乐身边,闭眼告诉自己她手里只是捏了根树枝,不是什么奇怪的绿色生物。
长乐此时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你要是再哭我就揍你啊。”苏尧经常拿这招降住苏言。
“哇。”长乐哭得更响了。
“别哭,别哭,小祖宗,算我求你了。”苏言和长乐一起坐在地上,“你不哭的话,我下次来看你就给你带冰糖葫芦。”
“它红红的,甜甜的,里面还有点酸酸的,可好吃了。”苏言说的自己都流口水了。
“嗝,真,嗝的嘛,嗝。”长乐红着鼻头,哭得直打嗝。
“那是自然。”苏言的小手在长乐的脸上胡乱抹着,试图消灭罪证,“只要你别告诉爹爹刚刚发生了什么,我就给你带俩串。”
“你要说话算数。”
“拉钩钩你总信了吧。”苏言伸出小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谁就是,就是……”
“毛毛虫!”张长乐喊,苏言一脸嫌弃,又瞧见长乐那傻样也只好答应了。
回去的时候,张长乐发觉两个大人一直在对着他们偷笑,嘴里喊着:“般配,般配啊!”
苏言不明所以,叶汩说她要有小夫婿了,以后要好好保护他。
可惜同年,冬天最冷的时候,叶汩在回城的路上遭到悍匪劫道,尸骨无存,苏言在忠仆的护送下,虽未遭毒手,却磕伤了脑袋,失去了六岁以前的所有记忆。
苏祎得知噩耗后伤心欲绝,整日浑浑噩噩游荡在街头,不分白天黑夜。
她手下的副将进宫请命,让苏将军前去剿匪,那几年,苏将军一把长枪闯遍大大小小的山头,吓得举国土匪躲在山洞里战战兢兢,有的还重新扛起锄头回了田里垦荒。
而御史府内,也只剩下林氏一位侧君。
自从那一晚后,张全德没有再在林氏屋里留过夜。
一日,林氏在花园里崴脚,正要跌倒在地时,有一女子冲到他身下做了肉垫。
女子抬头中气十足的喊了声“侧君”,露出白白的八颗牙齿,这人正是小马。
林氏眯起眼睛一言不发,他瞧着小马的眉眼依稀和张全德有些相似,林氏似乎看呆了。
二人后来不知怎地,私会到一块,还被老人发现,原来小马是老人在马厩里养的徒弟。
老人威胁小马要把她发卖到矿山里挖煤去,小马苦苦哀求无果。
林氏得知老人后日会和张全德去跑马,他让小马往马的身上放根钉子。
小马带着恐慌的神色盯着林氏,她想温温柔柔的人儿咋地会如此平淡的说出这样的话,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林氏说:“只是坠马而已,死不了人的,到时候落个残疾,你身为徒弟再去照料,她不就离不开你了,还是你想她把我们都揭发出去?”
一边是悬崖峭壁,一边将是享不完的富贵和美色,小马选了后者,她照着林氏的命令去做后,老人当天就从马上跌了下来,不幸的被马蹄踩烂了脑袋。
从此,在这府里,没有人再知道林氏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