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年》北有橘

17、第 17 章

　　“许昔，第一次做使臣，我太紧张了怎么办？”当初的同窗杨捷，他也是临阵被拽上场。
　　“兄弟，其实我也紧张。”我对镜将眉描粗，接着熟练束发。
　　还好小国胃口不大，没别的大国那么难缠，多费了点珠宝而已，让新王尝尝肉疼滋味，未必不是好事。过后我就着水，咽下烤的黑黄糙饼，只觉磨得胃疼，驿馆外的漫天黄沙，吹得脸颊生疼；再看看南绣，她恨恨嚼着干肉，而我此刻，也想把王上宰了。
　　唯一开心的，是沈之昂亲卫来了，本以为会收到信，却不想找出文书官册，将它丢给杨捷，他便准备带我走。我迟疑道：“没有王上命令……”
　　“将军说无妨，只需带您走便可。”护卫骑马走前边，我和南绣翻身上马，扭头看了看杨捷，他犹自愣神，瞧着我们扬鞭而去。
　　“那我呢？”杨捷声音飘来。
　　无人回应。
　　原以为北境贫瘠、人口也饿少，沈之昂带我四处转悠，我才发现塞外这地方，也可如京城般热闹。北境没有管弦之声，只有夜空繁星明灭，和狂风止不住呼啸。但我还是担心：“王上那里怎么说？”
　　“不管他，别动。”沈之昂找了干净帕子，叠出一个棱角，轻轻拭出我眼中风沙。我眨了几次眼，眼睛舒服许多，他提剑站起：“阿昔你先去睡吧，我去转一圈，很快回来。”
　　沈之昂走时将灯吹灭，赶路太过劳累，我没再坚持，让南绣也早点睡，不多时便睡着了。这晚我被吵嚷惊醒，隔间的南绣不见踪影，等我出去，一问才知军营混进奸细，紧缺的粮草被烧，所幸发现及时，没受太大的损失。
　　“小姐没事了，咱们回去吧！”南绣从远处跑来，一身烟火气。
　　我点点头，裹紧外衫回屋，没有再上前查看：“我想吃甜糕了，明日你陪我，去城里找找怎样？”
　　南绣神情激动，“我也馋了好久，明日就去！”
　　城墙外两军对峙，但城墙内的百姓，见惯了这种场面，为了掩盖兵临城，这种氛围下的紧张，小贩吆喝声格外响亮。意识到我被人撞了，差点摔倒，南绣急忙扶住我，瞪大眼睛瞪着那人。我被她揽着，懒得惹出麻烦，往她嘴里塞块糕点，南绣瞬间回过神，不再追究那人过错。
　　我找了处酒馆，看着窗外街市，笑道，“你在这儿等着上菜，我去给沈之昂买份糕饼。”
　　“去吧去吧，记得早点回来哦。”她随意一挥手，没留意我去何处。我顺着来时的路，寻到一家糕饼店，瞧着无人跟踪，将偷拿的玉佩递去，掌柜看了眼云鸟家纹，便带我去了后院内室。
　　我又拿出条手链，“您仔细看看，是这个吗？”
　　作为挂饰的圆形铜片，上边文字我看不懂，掌柜看了半晌，才道：“没猜错的话，当是东胡皇室的东西。”
　　南绣是东胡子弟，看来她说想宰了王上，是真心想宰。
　　“小姐还会偷东西啊，真是件稀奇事儿。”南绣从墙上跃下，“我倒不知，您何时怀疑上我？”
　　“出门在外，当然是技多不压身。”我冷静回答。旁人怕我伤心，从不当面提起沈之昂，而你南绣，表面上与我亲近，却次次会提他名字，还要格外带上北境两字。而且沈之昂准备的，都是新制的干净衣裳，若单纯看个热闹，衣服的侧角，也不会蹭着烟杆，被划出淡淡细痕。
　　掌柜一看形势不对，打开暗室抽出刀，还顺便分我一把：“丫头，咱们怕是跑不了了。”
　　说完这句话，利刃刺入掌柜胸膛，他倒在我面前。识时务者能活的久，我深谙其中道理，按南绣所说扔了刀，毫不反抗，看着她将铁锁套我手上。从柴房醒来那几天，南绣每日给我送饭，顺便陪我说说话。
　　怕她带来的包子，内里夹杂有毒，我不敢吃，“你又不杀我，那将我困这里，是想做什么？”
　　“城内戒备变严，要不是这样，我早将你送回东胡，当我嫂子了。”南绣看我不吃包子，也不气恼，拿起一个咬着，“你认识沈之昂时日，和我相比短了不少，但为何独独不信任我？”
　　沈侯爷性子爽朗，往年朝贡，次次带来儿子的画，挨个递给朝臣看，或是孤烟、或是明月、或是城郭。而父亲这么些年了，只对书画和钱感兴趣，说这画中意境，在中原难得看见。所以回回厚着脸皮，若是能要回去，必然让我好好存着，那时我就在想，将清风明月画的疏朗，那样的人应当秉性纯良。
　　我笑了笑没回答，只是问道：“南绣，你想杀的人是王上，还是沈之昂？”
　　“最早目标是沈侯爷，后来是老皇帝，谁知我运气好，这俩互相猜忌，而且先后死了。那位新王没啥能耐，而你在乎的沈之昂，现在对抗我东胡兵马。你猜我想杀谁？”南绣大言不惭道：“你忘了沈之昂，好好当我哥的大妃，有我做你妹妹，他不敢欺负你。”
　　非常感动，我可谢谢你啊。
　　南绣不知道，我撬锁也在行，毕竟我的撬锁师傅，是有资格待天牢的偷儿。我不仅得了真传，当年的偷儿，还夸过我聪明呢。

作者有话说

　　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