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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96【已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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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冥冥之中,似乎已注定了张晓此行会事与愿违。
到了江南,张晓发现绿芜的梦魇与祭司无关。只是她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发现绿芜的情况比她想象中更严重。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张晓握住绿芜的手腕,一边把脉一边问。
“大概是怀孕前后那段时间。”绿芜歪靠着软枕躺在床上,声音虚弱道。
张晓仔仔细细给她检查了一遍身体,但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这真是奇怪极了!
难不成是孕期母体虚弱,绿芜一不小心被邪祟侵袭了,所以才会突然梦魇失眠?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张晓就把自己鄙视了一遍!
封建迷信要不得!
“那你还记得梦里都发生了些什么吗,绿芜?”张晓试探着问。
“我好像在一个黑漆漆的山洞里,全身是伤,身体很痛也很虚弱……黑暗中时不时扑出几个怪物,我和它们拼命搏斗,一开始还算轻松,后来越来越感到吃力,总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支撑不住了……我觉得我好像快要死了……”绿芜的语气里满是惊恐。
“这几个月都是同样的梦吗?”张晓冷静地问,她觉得绿芜的梦十分离奇,乍一听还真是毫无头绪。张晓只好再问得仔细些。
绿芜摇摇头:“最近不是,这一个月来都只能梦到那个黑漆漆的山洞,山洞里有好多幽幽闪光的怪物眼睛,气氛诡异又恐怖,透着一股绝望的死亡气息,我总是很快就被吓醒了……”
张晓蹙眉,绿芜的情况实在太诡异了,她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她久久不出声,绿芜仿佛察觉了什么,笑了笑,收回手腕,轻轻放下衣袖。
动作间,一抹醒目的红光在腕间一闪。
“等等。”张晓一激灵,拦住她动作,“绿芜,你换镯子了?”
“没有呀。”绿芜茫然地拉起左手衣袖,看着腕间的手镯,道,“还是若希之前给我那个镯子,不过最近不知怎么,它颜色似乎变了很多。”
张晓拉起她手腕,只见原来冰润莹白的隐星石手镯,此时竟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她看了一会,突然一把将镯子捋了下来。
几乎瞬间,绿芜精神一振,好似全身都轻松了下来。原先病恹恹的感觉压得她整个人透不过气来,现在这种无来由的窒息感一霎就消散大半。
“若希,我感觉身子忽然好多了。”绿芜不自觉笑了起来。
张晓点点头,拈着镯子仔细端详,道:“应该是这镯子的问题。我多留几天,看看镯子没了,梦魇症状是否也会随之消失。”
事实上是这隐星石手镯不能戴了,张晓需要及时帮绿芜彻底净化星能体质,以防万一被祭司盯上这里。
可惜张晓并不懂得隐星石手镯的制作工艺,系统也没有相关资料,所以她只能靠配药调理绿芜体质。
张晓在江南多留了几天,一边研制净化星能的配方,一边研究这诡异的血红手镯。
虽然张晓将手镯强行从绿芜身上扒了下来,可是接下来,手镯上的颜色并未恢复,甚至随着时间过去,手镯的红色变得越来越深。
千丝万缕的红血丝就像从手镯内部凭空生出,仿佛是一道道缠绕交错的裂痕,要将好端端的手镯割碎成齑粉。
张晓被自己这个猜测吓了一跳。
她忽而想到,手镯原来的主人是彩莹,如今这些异象会不会与彩莹有关。
这不是一般的镯子,都说玉石有灵,难道是彩莹遇到了险境,被通灵的手镯感应到了?
这个想法冒出来没多久,张晓又接到了张恒从湖北传过来的密信,说是容美土司那边最近似乎有了异动,很有可能与祭司或者消失的那批星石有关。张恒急着请张晓过去看一眼。
张晓没有立即决定,但接下来短短一个月,张恒就接连发来了数次讯息,显然事情急在眉睫。允祥知道了此事,也劝张晓过去看看。
绿芜的体质因为前两年开始就被张晓净化了大半,虽然隐星镯的变异对绿芜身体有些影响,但经过这一个月的调理,绿芜身上的星能气息已经被净化得七七八八了,剩下的丝毫残余气息,只需要绿芜按时喝药再调理几个月便可彻底清除。
而且手镯一离身,绿芜的梦魇果然就没有再发作了,张晓已经没有太大必要继续在江南逗留下去。
她提笔回信张恒,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不过这一次,张晓没有马上就走。
离开前一晚,张晓再度邀允祥喝酒。
从京城出来已经一个多月,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转眼已经是雍正十三年春天了。
这一夜,张晓与允祥仍是在草亭中对酌。
从前两人喝酒谈天,气氛多是轻松愉快的,这一次,张晓不知为何,有些莫名感伤。
“皇兄在京城还好么?”允祥见她对月伤怀,不禁关切地问。
“挺好的,他肯乖乖喝药,现在身体比之前好了很多。朝堂上的事情顺利,战事也基本结束了,所以他心情也不错。”张晓抿了一口酒,轻笑着回忆。
“那你还这么愁眉不展的?”允祥不由好笑,“难道是离别一月,相思成灾了?”
“才不是。”张晓摇头,轻抿了一口酒。她目光空茫地望着寂静的夜色,良久才闷闷一叹,“我只是很担忧,今年是雍正十三年。”
“雍正十三年怎么了?”允祥更纳闷了,他被她说得云里雾里的。
张晓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仰头又灌了口酒。
见她不愿多说,允祥只好换了话题:
“这次去湖北,会很棘手么?需不需要我也去……”
“不知道。”张晓打断了他,摇了摇头,“张恒在信里并未多说。”
她忽然转过头,目光炯炯地看向允祥:
“十三爷,你说,若有一日皇上不能再当皇上了,他能接受么?”
允祥眼睛一眯,十分震惊地看着张晓,他反应了好一会,才勉强平复心中起伏,试探道:“若希,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随便问问。”张晓垂下头,将下巴搁到膝盖上,抬眸仰望星空,竟发起呆来。
允祥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半天,嘴唇微动好几次,又都在最后关头停住了。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张晓,铁了心等她自个说出来。他想,若希不会害皇兄,也不会无缘无故说起这么荒诞的事情。既然提了开头,想必是有重要的话要与自己说。
“我想让他活着,可是他也许更想要保住皇位……”张晓低低呢喃道。
允祥悚然一惊,他再也忍不住了,急切问道:
“若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说,你已经知道皇兄今年会遇到危险?”
对了,若希是来自未来时代的人,她知道历史。也许历史上,皇兄他就是今年……
允祥被自己的想法骇住了。
他抬眸,眼神木木地看着张晓。
张晓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又想了好一会,才慢慢道:
“十三爷,我只能说,若有一日我将陛下送到这里,请你无论如何要把他劝住,不能再回京城了。”
她这番话某种程度上就是侧面印证了允祥心中的可怕猜测。允祥目光一凛,张张嘴想要说什么。
张晓却不等他反应,三两下挪过身子,一把握住允祥双手,脸色凝重犹如托孤一般:
“若真有那一天,请你好好照顾他。十三爷,拜托了。”她郑而重之一字一句地开口,目光中流露出无比的诚恳与祈求,“具体原因与内情我现在还不能说,但十三爷,此事请你务必答允我。”
那你呢?那时候你不能留在这里照顾皇兄了对么?所以才要提前将他托付给我?
允祥有心想问,却知道张晓此时肯定不会告诉他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同样郑而重之地、重重地点头:
“若希,你放心,有我在一日,我必定会尽自己全力照看好皇兄的。”
看着允祥坚定沉着的目光,有了他明确的允诺,张晓总算放下心。
刚刚那番话说得过于沉重,其实她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多做准备而已。
张晓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十三爷,我知道你一定想问我为什么,我只能说,兴许是这些年变故太多,我总是忍不住有点杞人忧天。也许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允祥只是目光温煦地看着她,道:“若希,不用解释那么多,我总是相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