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7【已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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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康熙的服孝期，雍正四年三月，宫里开始举行雍正朝的第一次选秀。
只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这一轮选秀轰轰烈烈开始，冷冷清清结束。雍正甚至连个面都没露，只在皇后呈递最终名单时，一道旨意下来，直接把所有入选秀女都留作宫女。
此举真是惊呆了所有想要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消息传到深柳堂，张晓眉毛都没动一下，等时辰到了，一如既往地背起药箱去当值。
只是到了勤政殿大门，却见高无庸抱着拂尘守在门前，见到她，低声提醒道：
“西南使团今日刚到，皇上正与怡亲王一同接见使团，张医士恐怕要等一下了。”
张晓顿住脚步，目光扫了一眼殿外，发现汉白玉石阶下方，御膳房的太监们一个个提着食盒，列队也在候着。
显然雍正连午膳都来不及用。
张晓不禁惊讶。
转念想到雍正向来工作狂，而且……她没记错的话，雍正今年就要开始在西南推行改土归流了，此时对西南使团再看重也不为过。
想清楚了，张晓老老实实地后退两步，静静候在门前。
北京的四月，还是料峭春寒时节。张晓立在门外吹了会风，冻得开始打冷战：
“使团进去多久了？”她忍不住问高无庸，心想，要是等的时间还长，她想回去取件衣服。
高无庸看她一眼，正要说话，这时殿内忽然“哐啷”一声，似是有人打翻了茶盏。
高无庸一听声音便脸色大变，立即猫着身子进了大殿。
张晓只好继续抱着胳膊吹冷风。
不过……刚刚殿内发生了何事？看高无庸的脸色，好像天都要塌下来了。
张晓有些好奇，只是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高无庸忽然又一溜小跑出来，朝她招招手：
“张医士，皇上叫您进殿呢。”
张晓正搓着手哆哆嗦嗦地取暖，闻言立即从善如流，背着药箱跨进大殿。
殿内暖烘烘的，她一进门，被冻僵的身体迅速回暖，张晓幸福得简直想掉眼泪。
“张医士，过来。”雍正沉着的声音响起。
张晓连忙走了过去，结果一站定便吃了一惊。
此时大殿内站了两拨人。
正中一拨，个个身穿深色宽松的少数民族服装，应是西南使团。
允祥坐在雍正下首，他身边站着一名身姿挺拔的武官。
张晓定睛一看，不禁愣了一下——张恒？！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正吃惊，张恒察觉她的目光，偏头朝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张晓：“……”
她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再度将目光放到西南使团众人身上。
这群人清一色的身形矮壮，肤色较深，身上穿的服色五彩斑斓，堪比打翻了的调色盘。
只除了一位站在侧前方的女子。
张晓的目光不自觉转向这名女子，从下到上，细细打量。
女子穿着一袭粉色宫装衣裙，身姿轻盈，亭亭玉立。站在这群人中，无论身形衣着还是相貌气质，都如鹤立鸡群般，十分醒目。
张晓注意到，女子梳着一个满人少女的发髻，佩戴的首饰也全无一丝西南民族风格。
她正觉奇怪，视线逐渐移到女子的面容。女子脸上原本覆着一层薄纱，此时，她的面纱已经摘下一边，露出一张温婉娇丽的面容，眉间一滴朱砂痣，偏又添了一丝说不出的妩媚。
张晓的目光落在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孔上，霎时如被针刺一般，骇得立即别开了眼睛。
见鬼了？！
她怎么好像看见了马尔泰·若曦？！
她这副受到十足惊吓的反应，自然没逃过雍正的眼睛。
雍正仿佛意料之中似的，张晓一偏过头，他便轻咳一声，黑眸闪过一丝笑意，面上却一本正经道：“张医士，请注意仪态。”
张晓：“……”
她垂头应声，余光却悄悄扫到下首。允祥沉默地坐着，垂眸似在思索，搭在椅子扶手上的五指却虚握成拳，显然内心并不似表面上平静。
她收回目光，见雍正端坐在御座上，脸色不动如山，好似一点惊讶都没有。
张晓正惊叹他竟能如此淡定，目光不经意落到雍正手边，蓦地发现御案上洇湿了一小团。她再看向一旁茶水满满的杯子，显然是刚换过的茶盏。
张晓顿时了然——方才殿外听到的落盏声，显然出自这位正主。
这人真是太能装了。
张晓心中暗暗好笑，刚被惊吓的心情不知不觉镇定下来。
这时，为首的西南使节噼里啪啦说了一大番话，大意是上次中秋宴他们献美闯祸，回去后诸部落都十分惶恐。如今趁着选秀佳节，诸部特意千挑万选出一位西南第一美人，送入宫中以弥补此前所犯下的罪孽。
“……此女名为西莹，乃西南土地上最美丽璀璨的一颗明珠，特意送来进献给陛下，望陛下不计前嫌，成全西南诸部一番美意。”
使节笑眯眯地吹个没完，语气诚惶诚恐又万分诚恳，生怕雍正拒绝似的。他唾沫飞溅地说着，朝西莹飞了个眼色。
西莹矮下身子盈盈地行了一个礼，姿势之标准令众人都吃了一惊。
雍正摆手免礼，沉声道：“西南各司的好意，朕已知晓。西莹姑娘姿容出众，朕心甚喜，不忍拒绝。今日起，西莹姑娘便留在宫中。至于封号，容朕与皇后仔细商议，稍后告知。”
肯给封号，便至少是嫔位以上的品级。雍正此语，无疑是直接用行动肯定了西南献美之举。
使节本来诚惶诚恐正担心拍错马屁，此时总算放下心头大石。一群人又惊又喜，连连磕头谢恩。
雍正淡淡颔首，看向张恒：“你带使者们去驿馆好生安置。”
张恒领命，带着使团众人退了出去。
脚步声纷乱而出，西莹垂眸，睫毛不着痕迹地轻轻一颤。
大殿很快空了下来，西莹身姿袅袅地立在殿中央，酷似若曦的婉丽面容上，表情怯怯，目光纯真。
看得张晓心中一顿膈应。
雍正朝高无庸瞥了一眼，高无庸领会圣意，立时招来小太监把西莹也领了出去。
殿门重新关上，允祥起身，神情语气极其冷肃：
“皇兄，此女与若曦如此相像，绝非巧合！西南部落妄测圣心曲意媚上，其罪可诛！”
雍正闻言，点了点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张晓：
“若希以为呢？”
张晓吃了一惊，根本没想到雍正居然会问她意见。
自从年前她否认了召魂术，否认自己是马尔泰·若曦，雍正已经很久没有跟她好好说过话了。除了每日例行公事让她请平安脉，其他时候，完全把她当个隐形人。
好像跟谁赌气似的。
此时雍正久违地开口询问，张晓不禁微微愣神。反应过来后，她眼观鼻鼻观心：“微臣觉得王爷说的在理。”
若兰姐姐早已去世，别说马尔泰·若曦没有其他姐妹，就算有也绝不会跑到西南，被苗人当成贡品进献。
张晓想起那张脸，只觉得心情说不上来的怪异。
西南部落此举，分明别有居心！
张晓一本正经在心里分析，一时忘记控制脸部表情。
雍正注意到她眉有愠色，显然气得不轻。他心中好笑，刻意忍住了。
允祥在下面看着两人明里暗里的互动，微微尴尬，不禁出声提醒：
“皇兄！”
雍正回过神，沉吟片刻，反问了一句：“十三弟，刚刚那秀女的名字，你可还记得？”
“西莹。”
允祥不用思考便脱口而出，说完蓦地反应过来，惊讶道，
“皇兄的意思是，此女来自西山族？”
听到西山族，张晓立即竖起耳朵。
雍正点头，从案头抽出一本密折递给允祥：“张恒此前暗中禀报，西山氏避世隐居后，去族姓，就地名，以西为姓。他们族规极严，一生中绝不改名，更不允许外族人随意模仿。”
允祥一目十行看完，仍是不敢置信：“他们未免也太嚣张了。中秋宴送了个有问题的舞姬还不够，如今案子悬而未决，他们竟还敢送族人进宫？”
“不仅如此，冬至祭天时那名番族刺客，经弘历暗中追查，发现亦是西南人氏。”雍正皱紧眉头，此事他虽然以其他名头按了下去，但是经过弘历的彻查，线索直指西山族。
为了接下来能顺利推行改土归流，雍正一忍再忍，如今西山族突然送秀女进宫，显然又要生事。
此时，雍正相比愤怒更多的是疑惑：“不知他们到底凭借什么才如此有恃无恐？！”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着，张晓越听越心惊。
西山族嚣张的原因，雍正与允祥想不通，张晓却下意识联想到了星石。
按照贾士芳所说，当年那场高能流星雨，全数落在西山族的地头上。
二十多年过去，西山族避世隐居，想必都在想办法开发星能。
想到果果的科普，每一颗星石都蕴含着核爆炸一般的可怕能量，若西山族真的能完全操控星能，那后果……张晓不敢想象，又不得不想。
“……若希？”
张晓正沉浸在噩梦般的想象中，雍正忽然唤了她一声。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张晓定了定神，茫然地看向他：“陛下有何吩咐？”
雍正卷起明黄衣袖，骨节分明的手腕伸出，动作意思很明显——该请脉了。
张晓懂了，麻利地打开药箱干活。允祥见状，识相地退了出去。
殿内静寂无声，雍正闭目养神，手腕一动不动伸着，随意张晓摆弄。
张晓认真感受着他的脉搏，思考接下来该如何调整药方。
雍正冷不丁道：
“朕打算封她为莹妃，张医士以为如何？”
张晓指尖猛然一颤。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37【已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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