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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已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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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暖阁。
张晓进门时,雍正坐在窗边小榻上品茶。张晓一来,他招呼她坐下,也推了一盏茶给她。
张晓风尘仆仆赶来,早已有些渴了,端起来一饮而尽。雍正好似知道她有多渴似的,又推了一盏给她。
喝到第三盏,雍正冷不防开口:“绿芜怎么会在你那儿?”
张晓猛然呛住,心道幸好她早有准备,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把之前对绿芜的说辞又说了一遍。
雍正听完,抿了抿唇,沉吟片刻,才慢慢道:
“绿芜,是怡亲王府上的旧人……”
他竟没有细问去探究张晓说的真假,而是开始解释允祥与绿芜的过往,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张晓的反应。
张晓从他说第一个字起,就知道这人又在试探她,便有意控制了表情,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感怅,仿佛只是一个纯粹听故事的人。
雍正没观察出想要的端倪,也不失望。他略略敛眸,把绿芜出身问题又点了一下,然后黑眸看着张晓。
张晓很快意会了,道:“皇上希望微臣怎么做?不瞒陛下,经过这三年的相处,微臣心里早已把绿芜姑娘当成自己的姐姐一般看待。”
见她领会自己的意思,雍正露出一个笑容:“如此甚好,绿芜以前的身份有诸多不便。你们既能认作姐弟,此后绿芜便可以张医士姐姐的身份示人。”
顿了顿,雍正说出自己的真实意图:
“绿芜此次救怡亲王有功,朕日后赐婚也名正言顺了。”
张晓听到这里,唇边立即绽开一抹笑容,事情比想象中顺利,她真心为十三爷和绿芜感到高兴。
“绿芜的伤势要紧么?”雍正又问。
张晓敛眸,实话实说:“伤在心脏左三寸处,当时命悬一线十分凶险,不过现在已无性命之忧。”
雍正眉头微松,又道:“绿芜的身体调理,怡亲王想让你专门负责,张医士可愿意?”
当然愿意,张晓简直求之不得!
她脸上迫不及待的表情太明显,雍正顿时笑了起来:“看来张医士十分乐意,如此甚好!朕已经下旨将圆明园里的桃花坞赐给绿芜养伤居住,你即日起便去桃花坞为她调理身体吧。”
张晓重重点头,点到一半忽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那宫里这边……”
“自然是正常当值了。”雍正板起脸,“难不成你想旷工?”
张晓立时拨浪鼓般摇头:“微臣并无此意。”
“哦?那你的意思是?”雍正故意逗她。
“微臣只是觉得,圆明园离宫里毕竟有些距离,怕耽误了给陛下请脉的时辰……”张晓结结巴巴、尽量含蓄道。
事实上圆明园在北京郊外,离紫禁城真不是一般的远。张晓点到为止,眼睛巴巴看着他,希望这位陛下可以善解人意地体谅下情。
雍正仿佛完全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黑眸一眨不眨看着她,神色严肃,语气似有不悦:
“说来说去,你就是觉得路程遥远,所以不想当值了对吧?”
他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张晓心中叫苦,面上却十分惶恐地连连摆手,违心地否认:“当然不是!微臣,微臣恨不得天天当值,时时刻刻呆在宫里照顾陛下。”
雍正闻言,黑眸微妙地怔了一下,冷不防凑近她,语气轻轻地:“真的?!”
张晓小鸡啄米般点头再点头。
“好吧。既然张医士如此忠勤可嘉,朕也不忍太过为难……”雍正动容地说。
张晓感动地点头,就等他开金口免了自己来回奔波。
“那就给张医士配一辆马车,好每日往返宫中吧。”
张晓:“???”
等来等去结果等来这么一句,张晓顿时傻了,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张医士有何异议?”雍正故作严肃地瞥她,眼底却藏了一丝笑意。
张晓简直感动的咬牙切齿,泪花闪闪地谢恩:“当然没有。微臣只是……太感动了,谢陛下恩典!”
她跪下谢恩,垂头掩住自己愤愤的表情。雍正过来扶她,张晓下意识避开他的手,一推一搡之间,张晓袖子里忽然掉出一个小布包。
小布包落在地上骨碌碌一滚,滚出一个小巧的木人舞姬,正好停在雍正明黄色的御靴边。
“这是何物?”雍正弯下身便要捡起小木人看个究竟。
眼见他的指尖就要触到木人,张晓一慌,脱口而出道:
“陛下小心!”
说着想也不想就一把抓住雍正的手,用力握紧不许他乱动。
雍正的黑眸盯着两人相握的手,出神一霎,问:“怎么了?”
张晓正急急地用另一手捡起木人,她手指灵巧,三两下便重新包好,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回答他:
“木人有奇毒,微臣昨夜在院子里意外发现它,正想着拿来上交……”
孰料她刚说完第一句,雍正脸色一变,掌心一翻反握住她的手,仔细翻看,生气地责备道:
“有毒你还乱碰,怎么样,伤到哪里了,要不要紧?”
他的表情那样紧张,神色那样焦急。
张晓愣住。
“若希,说话!”雍正抬头,黑眸生气地瞪着她。
张晓回过神,讷讷道:“谢陛下关心,这毒对微臣无碍。”说着飞快地抽回自己的手。
雍正此时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清咳一声,很快恢复平日的稳重之色,质问道:
“既是证物,为何此时才上呈?”
“这个……因为……”张晓卡了一下,经历刚刚的插曲,她的脑子一时还没转过来。
雍正见她答不出来,也不想难为她,反正她的行踪暗卫早已禀报过了,他也懒得计较。便摇摇头:“罢了,你把它放在这,待会朕让高无庸送去刑部。”
张晓顿时松了口气,头脑渐渐恢复冷静:
“陛下,木人上面的毒是一种来自广西府的撒毒。”
“广西?”雍正蹙了眉,旋即想起弘历审问此案时,使团之人最开始的确是一口咬定彩珠自称来自广西苗族,审到后来,才无意中透露出西山族。
雍正心中有了数,表情淡淡地颔首:“朕知道了。”
他一点都不惊讶,倒叫张晓生出郁闷,莫非……雍正早就知道了?
雍正却道:“此事朕已交给弘历处理,你莫要再管了。”他不想她再遇到危险。
张晓点头,若非事关星石,她本来也不想管。
“以后再遇到类似情况,证物需第一时间上交,不许多碰!”雍正继续数落她,目光瞥到裹着小木人的布包,心里仍有点后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张晓耐着性子挨训,等雍正告一段落,她立即见缝插针地、好脾气地一笑:
“微臣谨记陛下训诲!陛下若无其他吩咐,微臣……先行告退?”
她说着,悄悄抬眸瞥了一眼雍正,恰对上黑眸中沉沉的目光。
雍正一看她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就知道她没听进去,心中微微有气,又无可奈何,挥挥手允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