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5【已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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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
雍正下了朝，正专心批阅奏折，没看两本就听高无庸禀报允祥递牌子求见。
雍正顿时蹙起眉头。
昨日允祥苏醒后，坚持要亲自带兵追捕刺客。雍正拗不过，只好允他去了。后来允祥受了伤，雍正特意允他今日不用上朝。
怎料一下朝，允祥就来求见自己。他带伤而来，必有要事。雍正生气允祥如此不爱惜自己身体，不禁微微叹了口气，还是点头：“宣。”
允祥是来禀报昨夜擒捕彩珠之事的，他说了事情经过，末了跪下请罪道：
“臣弟抓捕刺客不力，请皇兄责罚。”
雍正冷着脸道：“那朕就罚你这段时间闭门在家好好养病，可听见了？”
允祥一愣，连忙磕头谢恩，完了却仍旧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雍正疑惑抬头，突然发现允祥脸上竟淌下两行泪水。雍正大吃一惊，连忙搁下奏折，起身快步走过去，急道：
“十三弟，究竟发生了何事？”
允祥从小到大都不是爱哭的人，尤其幽禁出来后，从前活泼飞扬的性格更是变得无比内敛沉静。雍正上次见他情绪失控，还是三年前绿芜失踪之时。
雍正俯身要扶他起来，允祥却执意不肯起，他吸了口气，颤抖着声音道：
“四哥，绿芜回来了。”
雍正全身一震！
他记得清清楚楚，三年前绿芜失踪时，他暗中派人查找，得到的答案是绿芜投河自尽，早已香消玉殒了。
“……到底怎么回事？”雍正一把将人扶了起来，“你慢慢说。”
允祥便把昨晚追捕刺客时意外见到绿芜的事说了。他说完后，雍正陷入久久的沉默，过了好一阵才慢慢道：
“你是说，你们追到若希家里，看见绿芜就在若希房间里？”
其实今晨雍正就听暗卫禀报，说张医士家里突然出现一名来历不明的女子，只是雍正怎么也没想到，这名女子竟然是绿芜！
“皇兄？”允祥见他脸色不豫，不由担忧起来。
雍正回过神，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皇兄是太高兴了，以致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拍拍允祥肩膀，由衷替这个弟弟高兴，“绿芜能够回来，真是再好不过了！”
“嗯！”允祥开心得喜极而泣，他眼里泛出泪光，忽又跪下磕了一个头：
“臣弟想向皇兄求一个恩典。”
“你希望朕下旨册封绿芜？”雍正仿佛看透了允祥的想法，他摇摇头，“不行！”
允祥一呆，眼中光芒迅速黯淡，好像一时间忘了反应，只是仰头怔怔地望着雍正，表情像个孩子般无措。
雍正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也跟着难受，连忙道：
“朕现在不能直接册封她。十三弟，难道你忘了绿芜当初离开的缘由了么？”
允祥苦笑道：“如何能忘？只是……”他的眼神倏然变得无比坚定，“臣弟今生再不愿与绿芜分开，无论生死！允祥恳求皇兄成全臣弟一次。”
雍正见状一怔，这一刻，他仿佛在允祥身上看见了那个执拗的自己。
他心中触动，忍不住抬起手，久违地拍了拍允祥肩膀。雍正的神情比允祥更坚定：“十三弟放心，朕一定会帮你。”
册封绿芜最大的问题只在一个出身，雍正的意思是，经历三年，趁着当初的人和事都慢慢淡了，没必要让绿芜再背负原来的身世枷锁。
“皇兄的意思是？”
允祥似乎听懂了，从昨夜到今晨，乍然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太过激动，一门心思只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把人留住，以致考虑不周。
“既然绿芜是出现在张医士家里，此事当然得找她帮忙咯。”雍正意有所指地笑了起来。
允祥怔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臣弟明白了，我这就去找若希商量！”
雍正连忙拉住他：“十三弟不必着急，此事由朕出面更好。”
允祥反应过来雍正话里的意思，愣愣抬头，对上雍正温暖的目光，感动得深深一躬：“臣弟，谢过皇兄成全！”
雍正微笑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里带着一个兄长的善意与祝福。
“……臣弟还有一事想求皇兄。”
雍正了然：“是绿芜的伤？”
允祥点头：“此事臣弟想让若希专门负责。”
雍正原本也是这么想的，绿芜现在的身份不便公开，知道她的人越少越好。若交给其他太医，消息难免会有泄露风险。
雍正点头应允了，见允祥终于安心，便重新回到御案后批阅奏折。
消除了允祥的担忧，雍正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朝事上，他翻开一本奏折：
“此次西南舞姬行刺之事，十三弟怎么看？”雍正淡淡开口。
昨晚刺客惊宴，消息传出满朝哗然，今日关于如何处理此事的奏折便如雪片般飞入宫中。
允祥神色一凛：“臣弟以为，应当严惩。一个小小舞姬就如此胆大妄为，竟敢在御前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西南使团脱不了干系。往深处想，此事也暗中反映出西南诸部落有不臣之心！”
“此案朕已交由弘历审问，据他得到的结果……”雍正不紧不慢道，“那舞姬，似是来自西山部落。”
西山族，是西南所有土司中，最神秘的一个。
允祥蹙眉，他对西南各族了解不多，但对西山氏也有所耳闻。西南地区各部落杂居，诸部各自为政，向来都是在各自的地盘中井水不犯河水，唯独有一个例外，便是这西山部落。
西南各部或大或小，彼此政教五花八门，但是一提起西山部落，大家总会不约而同地卖几分面子。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西南地区，西山氏的名头，甚至比朝廷还要好使。
此事既然牵涉西山部落，无论如何都应谨慎处理。只是允祥一想到绿芜那可怖的伤口，就根本冷静不下来。
“十三弟，处理朝政之事万不可夹杂个人情绪，但有私心，便不公允。”雍正语声平淡，却含着一丝微微的提醒。
允祥只得颔首道：“臣弟谨记皇兄训诲。”
雍正叹了口气：“朕知你心中有气，但朝廷刚对西北用兵，此时正需休养生息，万万不可草率兴兵。”
“西南的问题必须解决，但不是这个时候。朕之前已经调李卫前去云南清查盐政，过阵子打算再把鄂尔泰调过去，先熟悉当地情况，再做下一步部署。”
允祥听完雍正这番安排，吃了一惊：“皇兄的意思是……改土归流？”
雍正肃然点头：“最迟明年。但眼下一切都需在暗中进行，朝廷需要一个亲善的盟友帮忙开路。”
“皇兄选中了此次上京进贡的瓦氏部落。”允祥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次行刺事件，眼下正好作为一个把柄拿捏瓦氏；将来更可作为一个突破口，让朝廷名正言顺发难，新旧账一起算，利落地展开整治西南的行动。”
雍正沉着冷静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允祥思考片刻，木着脸替他说完：
“所以不仅瓦氏部落不能动，行刺之事也不宜闹大。”
雍正点头，黑眸中一片冷肃。
允祥便知道了，此事并无商量余地。他垂下目光，不再做徒劳的抗议。
这时雍正又道：“不过那个舞姬，必须继续追捕！”
允祥眼睛一亮，猛然抬头。
雍正见他这副反应，不禁好笑，提醒道：
“只是一切要暗中进行，不可让使团之人起了疑心。这件事就交给你吧，但你要记得，京畿水利之事也不可耽搁了。”
允祥欣然答应：“臣弟领命！”
两人接下来又讨论了一番关于京畿试行营田的方案，雍正神情专注，脸色也一直如常。
直到允祥离开，雍正才缓缓放下手中的图纸，视线怔怔地盯着屋角的自鸣钟，声音低低地自言自语：
“所以，死而复生之事，真的可以发生……”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25【已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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