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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已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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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以为自己昏迷了很久,一睁眼却对上一双黑眸。
雍正抱着她,见她醒来,黑眸霎时波动,焦急的表情瞬间转悲为喜:
“若希,你醒了?”
张晓意识到自己此刻所在位置,立时吓得不轻。此时殿内其他人的脸色也是惊得目瞪口呆。皇后望见雍正此时一副紧张的神色,垂目若有所思。
张晓心中警铃大作,立即从雍正怀里挣出来,扑通一声跪下请罪道:
“微臣殿前失仪,实在罪该万死!请皇上恕罪!”
雍正怀里一空,愣了一下才收回动作。他垂眸静了一瞬,却并未接张晓话题,而是道:
“你身子感觉如何?可还有不舒服么?”
张晓此时还怎么顾得上自己的身体,她下意识摇头道:“谢陛下关怀,微臣身体无碍。”
雍正注视着她苍白发青的脸色,沉默地皱眉,隐隐有几分生气。
张晓却没留意到,她正用余光扫视四周情况,发现自己仍在翊坤宫内殿——除了雍正不知为何出现在自己身边外,其他人仍旧好端端地守在年妃榻旁。
张晓不由得庆幸,自己应该只是眩晕了一下,并未影响什么。她心中惦着年妃的情况,见雍正没其他吩咐,便忍不住走到床边。
年妃体内毒性已解,脸上不正常的潮红正一点点退去。她刚刚醒来,身体仍十分虚弱。张晓有心想向她打探星石的情况,一时也不忍开口了,而且此时还有其他人在场,实在不是问话的好时机。
张晓默默退回一旁。
年妃之事事发突然,张晓此时心中千头万绪,星石、花土、冰茸、承欢……一连串的事情压在心头,纷乱如麻。
年妃既然醒了,雍正例行公事地回到榻旁抚慰一番,又与皇后交代了几句,便吩咐高无庸进来收拾奏折走人。
“张医士随朕来一下。”雍正路过张晓跟前,低声嘱咐了一句。
张晓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年妃,见她脸色正在慢慢恢复正常,又有何院使守着,这才放心走了。
雍正出殿后,皇后把目光从榻上移开,凝眸望着张晓离开的背影,神情微微恍惚。
离开翊坤宫,雍正没唤步辇,只一言不发地走在前头。张晓默默跟在后面,心中想到生命树岌岌可危的生气值,不由得肉痛。
身体能量消耗多一点,生气值下降就快一点。
真是有苦说不出!
她好难……
好在养心殿距离翊坤宫不远,两人没走多久便到了。
到了殿门口,雍正吩咐高无庸:“传贾士芳。”说着他脚步一转,走到西暖阁里间,对张晓道:
“你先在此处休息。”
张晓一愣,这是雍正平日批阅奏折后自己小憩的地方,如今让她在这休息?!
这是几个意思?
雍正把她当什么了?
他是认出了她呢还是……故意试探她?
张晓下意识摇头,雍正却不容她拒绝道:“这是圣旨!”
说完他就出去继续看奏折了。两人之间只隔了一道朴素的山水大屏风,雍正一声不吭地伏案处理政务,面目清冷、端坐如钟,很有就这样“看守”她的意思。
张晓心中一时无奈。她发现自己自从穿越回来后,在面对雍正时,常常有这种心情。
她不禁微微叹息,手指在屏风上无意识地勾勒他的侧影,心道:自己与这人,果然还是八字不合、命里犯冲,注定不能好好相处了。
张晓越想越觉郁闷,心中怏怏。但她毕竟累了一整天,此时无人打扰,神经慢慢放松下来,不知不觉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但她心中担着事儿,睡也睡不安稳,迷迷糊糊听到耳边有说话声响起。
“道长,今日她莫名晕厥,反噬是不是已经起作用了?”雍正沉声问。
说着他低头见张晓睡得不安,雍正俯身自然而然地将人抱起来放到榻上,又取过一床柔软的毯子密密实实地将人盖住。
如此一番大动作,张晓就是睡成猪也被闹醒了。但此时睁眼,情景实在太尴尬了,何况……
贾士芳已经来了。
“回陛下,贫道以为,反噬确然已开始。”
一个陌生的声音骤然响起,声线清朗而年轻,仿佛只有二十出头一般。张晓想起贾士芳平日那副老神在在的白胡子老道模样,不禁感叹,原来此人是少年白头,这反差也太大了。
她压下心中惊讶,继续听下去,想知道这人到底撺掇雍正干了些什么。
“可有法子减轻或……转移,朕看她这样子,身子似乎因此而受到了极大损伤,若是撑不过去,朕的一片苦心就都白费了!”雍正的声音难掩担忧。
贾士芳沉默了一会,无能为力道:“贫道理解陛下的一片痴心,只是此事本已逆天而行,此人本不该出现在此,却因陛下之强求而重返异世。陛下若仍想强求其他,请恕贫道无能!”
“如此……”雍正声音微低,陷入沉默。
张晓奇怪: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她听了半日仍是一头雾水。
无论前世今生,张晓都是个无神论者,听到“反噬”什么的,只觉得是这老道神神叨叨在胡说八道,可怕的是雍正似乎深信不疑。至于“异世”……张晓一激灵,莫非这白头老道知道了些什么?!
这可不得了了!
张晓暗暗集中精神听下去。
“陛下这些日子对此人观察可有所得?”贾士芳换了一个话题。
雍正摇摇头,“种种试探皆无果,但朕心中总觉得,她就是朕要找的那个人!她就是她,她回来了。”
“陛下既然相信召魂术已然成功,便也该相信张医士最后一定能挺过去,而后长长久久伴在陛下身边。”
雍正敛眸不语,话锋一转道:“道长果真别无他法?”
贾士芳良久不语,看样子是默认了。
雍正摆摆手:“如此,道长先退下吧。”话里语气已经冷淡了几分。
贾士芳心中一凉,伴君如伴虎,他有心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然而雍正此时脸色奇差,再留下去肯定不会有他好果子吃,他只得不情不愿地退出殿外。
张晓自听到“召魂术”三字,心中便猛然一震,惊骇传至四肢百骸。
这个混账道士,竟诱骗雍正施行邪术!
张晓前世今生都是无神论者,听完贾士芳的话她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同时也想明白了,雍正这段时日对她莫名其妙种种试探,原来症结就在这里!
召魂?
笑话!张晓不用费劲思考,脑海里那些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科学常识已对此表示彻底鄙视!
不过……雍正想召谁的魂?
想到近来他搬出种种旧物在她面前有意晃悠,某些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张晓霎时惊得无以复加,心道:不是吧,雍正对她竟如此恨之入骨,不惜以身犯险进行莫须有的招魂术也要找她回来继续折磨?!
他恨她竟到了这种程度?!
张晓正在胡思乱想,忽而更骇人的事情出现了。她仍旧保持闭目昏睡的样子,却突然感觉有温热的气息靠近,随即,雍正淡如白开水的嗓音平平响起:
“若希,朕知道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