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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身不由己 刘客洲心跳 ...


  •   第二天,刘客洲打起精神去上班,虽然从表面上看,他神色坦然、若无其事,但稍微懂他的人,都能从他空洞的眼神和间歇性的发呆沉默中,发现刘客洲的失魂落魄。

      汤圆和黎姐是最快发现刘客洲不对头的,但他们立刻发现,尽管这次的不对头和几个月前他母亲去世的程度类似,但状态却不尽相同。

      黎姐站从女人的直觉出发,精准猜出:和爱情相关——很有可能是失恋。

      但汤圆则表示质疑,到底什么样的人能让人间极品刘客洲为了爱情痛苦成这样?那人难不成是天仙下凡?

      怕刘客洲听见,黎姐将汤圆偷偷拉到茶水间说:“爱情,是猜不透的东西,有时候,那人什么都不见得好,但你就是逃不开、忘不了哇。”

      “有道理。看来上天是公平的。即使你颜值再高,但是在人类的爱情里,该有的自卑和痛苦,一样也不会少。”

      黎姐用指尖点了汤圆一下:“你可真有进步。不过,我好心疼我们家小洲王子,他到底是被伤了心?何时才能好呢?”

      是啊!刘客洲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裘奕剑离开了,刘客洲又重新回到了他之前的世界。
      不,比之前的世界还要差!

      他早上起床刷牙,坐公交上班,在单位上班,在单位食堂吃晚餐,游泳,回家。

      他依然带着充好电的手电筒,回去住处不开灯。但他不想看书也不想看电脑,只是呆坐在床边看向阳台外面,那里是大小林立的居民楼,万家灯火,没有一盏属于他。

      他呆坐着,像看电视一样看这固定不变的风景,累了,就倒头睡下。

      第二天起床,周而复始。

      他一天又一天地重复着自己,以为时间会磨平记忆,会退却自己内心的痛苦,也会冲淡自己对母亲的愧疚、对裘奕剑的思念。

      他一直以为时间会治疗一切。

      然而有一天,当刘客洲随意坐在裘奕剑睡过的书床上,随手打开裘奕剑时常翻阅的那本《活着》时,里面突然滑出了一张照片。

      刘客洲拿起那张照片,惊奇地发现,那正是自己高中参加运动会时打拳的照片。

      照片中的自己青涩严肃,一手朝天,一手压地,左腿弓起,右腿立定,虽然是表演的假把式,但自有一副“英雄出少年”的气派。

      这照片刘客洲在自家相册里也是见过的,不过是他诸多童年记忆中的一个闪点罢了。

      但这张照片明显已磨得细软,边缘也破损了,似乎藏在身边、常被拿出端详的感觉。

      刘客洲盯着照片中的自己,依稀觉得与裘奕剑哪里有几分神似,连动作,似乎都是裘奕剑曾在表演中做过的。

      不行,我不能想起他。刘客洲像触电般,将照片翻过来盖住,但背面有小字,似乎是圆珠笔,端端正正,十分幼稚。刘客洲拿起来仔细端详,呼吸突然紧促起来,那几个字是——客洲哥哥,你是世界上最棒的!裘剑。

      刘客洲的眼睛突然盈满了泪水,他看着“裘剑”那两个字,脑海中突然跳出一个个不同时空裘奕剑拿出自己照片认真端详的画面。

      这傻小子啊!
      他现在在哪里呢?他会出事吗?他的胳膊还没拆线,会感染吗?

      刘客洲开始被不安的念头折磨,惴惴不安。

      虽然裘奕剑说了会搬去外卖员的集体宿舍住,但他提前也没打招呼,入住会顺利吗?

      会不会又要睡在马路边?桥洞下啊?

      刘客洲的心中塌了一个洞,里面全是恐惧和心疼。

      为了平复心里的不安,刘客洲暂时放下愧疚之心,开始拨打之前留存的外卖分站的电话,想要咨询一下裘奕剑的住宿状况。

      “喂,你好。我是你们分站员工裘奕剑的朋友。他之前说,要搬去你们集体租的宿舍去住,我想问下他住过去了吗?”

      “嗯……你说的是那个小剑吗?光头?”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是的。”
      “小剑他上周就不在这里干了。”
      “啊?为什么?”
      “原因我就不方便透露了。如果你是他朋友,你应该去问他本人……吧?”
      “那他现在在哪里?”
      “这我就不知道了。因为他已经和我们好饿平台解除合约,所以之后他去哪里,和我们没有关系。”
      “他肯定不在你们宿舍吗?”
      “怎么可能?我们宿舍一直都很紧张,不可能给非员工随便住的。”
      “哦……好吧……谢谢你。”
      “不客气,嗯……其实……小剑蛮可怜的,如果你是他朋友,最好去帮帮他。”
      “请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发生什么事了吗?”
      “对不起,我有点话多了。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电话突然被挂掉了,女孩儿支支吾吾的话语如同一支箭,射中了刘客洲心中靶心。

      他掐指一算,今天距离他赶走裘奕剑刚好满一周。既然离开了外卖站无家可归,诺大的江南都,裘奕剑会去哪里?他会不会回去庆行了呢?

      刘客洲坐在床边,又望向阳台,这次,他没有看外面风景,而是呆望着高处晾衣架上随风微微飘荡的白色内裤。

      那是裘奕剑的。

      之前洗了没有带走,一直晾挂在那里,像是他留下的一面白旗。

      这些天,刘客洲陆陆续续清理了很多裘奕剑留下的零碎痕迹,但这只内裤最终还是漏网了。

      刘客洲几次想取下它,可临到最后又收手。他总感觉,如果它一直留在那儿,可能某一天,它的主人还会回来,笑眯眯地走过来收掉它。

      是他待办清单里未做的一项,哪天总会记起吧!

      然而,为什么,他一直不再给我发消息了呢?

      内裤摇晃着,白白的,像一个晴天娃娃!

      是他不敢给我发消息,还是已经忘记我了呢?

      抑或是,他也开始恨我……?

      刘客洲看着阳台外的世界,阴雨一片。

      不知是第几次,他再次打开了裘奕剑的微信,本来想重听一下裘奕剑发送的那些语音——这是刘客洲最近在黑夜里无法克制自己做的事情。

      但突然间,刘客洲发现裘奕剑的网信头像,从一拳超人,变成了一张自拍的照片。

      刘客洲急忙点开看大图:只见照片里,裘奕剑眉头紧锁,眼睛像是认错般看着地上,也有点像喝醉,视线涣散。

      他穿着之前在UGOTA表演的紧身体恤,周围很黑,脸上身上被周围五彩的光抹成奇异的蓝黄色。

      刘客洲心跳加速,他双指放大裘奕剑背后画面的细节,依稀辨别出曾见看过的吧台桌面——UGOTA!

      裘奕剑在UGOTA?

      他疯了吗?

      虽然曾经刘客洲极力想要把裘奕剑扫出自己的记忆,想努力尝试着不再关心他的一切——母亲仇人的孩子,就是自己的仇人啊!

      可当他看到裘奕剑竟然又身处曾经逃出的“狼窝”时,他的第一感觉竟然是“害怕”。

      他害怕裘奕剑陷入那个光怪陆离的花花世界,害怕他被放荡心狠的乐少侮辱,更怕他被老谋深算的雕哥算计。

      裘奕剑啊裘奕剑,即使你再怎么走投无路,也不能回去UGOTA吧?

      刘客洲心跳之快,简直与连喝了十杯咖啡一样。他看了看手机时间:21点52分。

      他站起身来,缓缓拿起自己衣架上的衣服,但停顿两秒后,又放了回去,嘴里骂了一句:“神经病。”长叹一口气,走到卫生间开始洗漱。

      匆忙的刷牙声,哗啦啦的吐水声,50秒后,刘客洲用毛巾几下擦干自己的脸。

      刘客洲看着镜中的自己,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然后他又回到了卧室,漆黑的房间,只有自己打开的手电筒。

      他拿起手电筒,把玩似的随意转动光柱,突然,那光柱射在了阳台上高高挂起的白色内裤上,瞬间,内裤笼罩在白色光晕中,像被施了魔法一样。

      安可!安可!安可!

      刘客洲的脑海中响起了洪亮的声音,带着回声,就像身处在那时的夜店现场。

      刘客洲的心跳越来越快,简直像安装了一个牙买加铁皮鼓在胸腔里疯狂演奏。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夹杂着“安可”“安可”的呼喝声与乐少猴子般的狞笑声。

      “草!”刘客洲大喝一声,一把砸向屋内的电灯开关,天光大亮。他奔向衣架,抓起衣服,三下五除二换好,紧接着就开门冲到楼下,不停奔跑。

      他的理智那一刻已经消失,全身上下都被不安和恐惧俘虏,而当他走下网约车,立在门前,真正看到“UGOTA”闪烁的霓虹灯门头时,才稍稍清醒了一些。

      怎么办?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我要回去吗?

      然而,最终他还是抵不过内心的不安:看一眼就走,确认他没事就走!刘客洲暗暗告诉自己。

      他鼓起勇气,混在客流中走入音乐滚滚的夜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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