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舟求剑的爱》怀山海

33、第三十三章 乐极生悲 刘客洲眼睁

　　当穿过干冰云雾的裘奕剑完全显示在众人面前时，人群一阵骚动：有惊奇、有嘲笑、有不解——一个好看的寸头男生，穿着普通的背心短裤，出现在骚气的舞台中央——不像是来表演的，倒像是吃完晚饭出来遛弯儿散步的，的确有点不伦不类。

　　这一刻，刘客洲的心都快揪到嗓子眼儿，觉得尴尬像是无孔不入的空气，填满了每一丝空间。

　　没有任何经验的裘奕剑像棵树，直直地杵在舞台中央，虽然五光十色的灯光扫过，看不清他的脸，但刘客洲觉得裘奕剑的脸色应该比自己更红。

　　不知何时走过来的阿梅轻轻地在雕哥他们背后说：“唉，这孩子太紧张了。”

　　雕哥倒一脸轻松，夹起烟轻轻吸了一口，吐出，嘴角邪魅上扬，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

　　“随便动动啊，傻孩子。”阿梅轻柔地催促着，耳语般，也不知说给哪个听。

　　刘客洲紧张得又喝了一大口啤酒，仿佛喝下去能能帮裘奕剑壮胆一样。

　　熬人的前奏终于过去。

　　“豪情卷起千层浪…… ”第一句歌词突然冒出时，全场一片哗然，显然这remix的曲风，任何人都没听出此刻播放的竟是这样一首经典的老歌。

　　此时，呆若木鸡的裘奕剑，终于像机器人被按下了启动键，开始在舞台上动作起来。他伸出双臂，向两边张开，做出一个漂亮的亮相，站立如松，面色刚正，像极了黄金时代的武打明星。

　　在UGOTA的历史上，还从未有过这样卓尔不群的“正常”表演，底下观众都有些发懵。

　　万事开头难，当第一个动作做完后，裘奕剑看向刘客洲，而刘客洲一直等待着他的视线，立即浮夸地伸大拇指比赞，给予他一个无声但巨大的鼓励。裘奕剑完整收到了这鼓励，仿佛被注入了勇气，随音乐一个接一个将准备好的武术动作扎扎实实打出。

　　这是一个新的表演，更是一个新的世界！

　　一个近似光头的帅气小伙，带着整个夜店所有男人都艳羡的青春阳光，右臂裹着富有战士意味的神秘纱布，用尽自己全部的诚意，在表演一套拳。

　　他的动作飘逸流畅，他的身形漂亮性感，他像是历史上所有阳刚男人的完美化身，在这舞台上，散发着顶天立地的男儿气概。

　　从不解到惊奇，从疑惑到惊艳，舞台下的客人们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开始为裘奕剑着迷疯狂，他们开始大叫，他们合着《男儿当自强》的歌曲大合唱，他们眼中涌出泪水，因为那句“让海天为我聚能量”，伴随着裘奕剑腾空而起的动作，几乎扎进所有人的心里，唤醒了□□情爱之下那久违的纯真无邪家国梦。

　　刘客洲的眼中也涌出了泪水，如果说，前一晚裘奕剑的vip表演只是让他关注在裘奕剑的身体的话，那今天舞台上的表演，则将这首歌曲表演的本质十倍百倍地放大，真正散发出它该有的气魄和能量。

　　感动！竟然在这个奇怪的gay吧舞台上收获这样的感觉，刘客洲和店里所有的客人们一样，感觉魔幻而惊奇。

　　一旁的雕哥也同样惊喜连连：原本他只是想试一下裘奕剑的胆量，对他自己准备的表演完全不抱什么期待，但是，裘奕剑给出的答卷，实在是太漂亮了。雕哥简直想拥吻自己，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太牛逼了。

　　在“比太阳的更光”的尾音消失后，全场欢声掌声雷动，裘奕剑摆了一个顶天立地的造型，可谓意气风发、义薄云天。舞台组此时也被全场撩嗨起来，自作主张发射了两个金纸礼炮，登时金光闪闪的礼花笼罩全场，将气氛推到了令人窒息的高潮。

　　裘奕剑鞠躬合掌向台下致谢，眼中闪着光，像是成名已久的万世巨星。

　　而刘客洲也仰望着帅气潇洒、正气凌然的裘奕剑，心中涌动的自豪、感动、喜爱、不舍通通化为激动的泪水，从眼眶中喷涌而出。

　　全场都在喊“安可”“安可”“安可”“安可”，巨大的声浪仿佛要将屋顶掀翻。

　　裘奕剑看了看雕哥和刘客洲这一侧，带着询问的眼光，雕哥举手大喊：“他妈的，再来一遍！”

　　DJ早在等待这一刻，于是巨大的音乐声再次响起，而这次，DJ在原曲remix的基础上，加入了再度创作，在保持节奏的基础上，让音乐气氛更嗨。

　　裘奕剑也仿佛告别了自己的舞台“处男”时代，再次摆出造型姿态时，脸上的紧张羞涩渐渐消失，代之以更为坚定喜悦的神情。

　　台下几十只手又像海草般举了起来，每株海草的顶端都开着钞票的花。裘奕剑上台前看过豆夫的表演，从幕后人员那里知道，这钱是观众给予喜欢表演者的“打赏”，于是他也学着豆夫的姿态，在表演时接近舞台边缘，跪低身体，让那些手像章鱼的触手般将钱塞进黑色内裤里。

　　裘奕剑明显对这种“行规”有些不适应，每次别人触碰到他的肌肤，都会让他表情紧张，而这种紧张青涩似乎正好击中了那些豺狼虎豹的嗨点，伸过来的手更多更密了。

　　裘奕剑面对这些海浪一样卷过来的手，不仅无法表演，整个人也快要被吓懵，他视线不时投到雕哥这边，寻求帮助。

　　刘客洲也从旁边吧台站起身，对雕哥说：“老板，台上太混乱，我表弟可以下来了吧？”

　　雕哥从鼻孔里长呼一阵白烟，歪着头说：“已经开始的表演，怎么能中途停止呢？”

　　“可是现在，这势头不对啊？”

　　正在此时，人群中有个人突然一下子拽住裘奕剑的内裤，将它扯了下来，裘奕剑的si/处/哧/罗罗展现在众人面前，引起一阵尖叫和大笑。

　　在UGOTA，这这种对于舞男的调戏，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对于裘奕剑，却是从未想过的事，他又羞又急，双手拉住内裤往上扯，但那人带着醉后的银/笑，死命抓住与他对抗，嘴里还说着：“多少钱，大爷出得起！”裘奕剑拎着内裤死命上拉，撕拉一声响，内裤扯破了。

　　人群一阵哄笑，而裘奕剑的恼火也上升到极点，他抬起脚，就朝那人胳膊踹去，巨大的力量，将那人踢入人群，引起一阵尖叫。

　　“靠，不好！”这边雕哥大喊一声，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冲向舞台。

　　那边两三个彪形大汉不知那里冒出来，飞速冲上台，拉手抱腰，就往裘奕剑身上捶打，而裘奕剑也如困兽般，拉开架势奋力自卫。

　　登时，舞台近侧乱作一团，人群如惊扰的羊群，尖叫奔跑，而远处的人倒是围拢过来，抱着好奇看热闹的态度，看台上打架。

　　刘客洲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怒火从胸中喷涌而出。他顾不得其他，立刻像箭一样飞向裘奕剑的位置，跳上了舞台。

　　裘奕剑的右手伤口还缝着线，不能绷开啊！

　　此时，刘客洲心中只有着一个信念：我要保护他！

　　可是在进入打架暴风圈中央时，刘客洲完全没考虑自己的干架实力，只想着能拦住一个是一个，但现实是，裘奕剑辗转腾挪，本来还能应付一下这几个粗笨的“三脚猫”，但表哥来了，反而添了负担，被打最多的反而是刘客洲。

　　“表弟，你还好吧？啊！啊！”刘客洲一边打王八拳一边问，挡不住挨揍。

　　“表哥，你快躲开，我来应付！”裘奕剑一边打，一边大叫，那声音姿态像极了在战场上拼杀、拼命保护同伴的战士。

　　呱噪的音乐声还在继续，人群也渐渐稳定，许多人不再惊慌，而是随着音乐疯狂律动。

　　很多不明真相的看客在强烈的音乐节奏中惊呼：“卧槽，今晚UGOTA的主题表演真他妈带劲！台上这架打得太逼真啦！”

　　当然，这里面离不开雕哥的“精明”。

　　当雕哥扫了一遍，发现台上的争斗“可以掌控”时，就第一时间跑到DJ那边，嘱咐他音乐绝不能停——通过音乐灯光气氛，将这场“真打斗”转换成“假表演”，安抚店内情绪。

　　同时，他又迅速找到刚才那个被打的那个刺头——乐集乐大少——江南都知名四大少之一。

　　此人已是UGOTA家的至尊vip，常常来玩，恃“钱”放旷，对于好看的男孩子从不手软，必须尝尽滋味才罢。而诸多男孩，甭管什么款什么脾气，基本都逃不出乐大少的手心，最终都会臣服于乐集的豪迈作风之下——毕竟为心水的爱人随便送一个礼物都能100万起步的富豪，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多见。

　　雕哥与乐大少已是老相识了，他赶紧跑过去道歉，并且央求雕哥的手下助手一起去包间讨论，不要坏了店里客人们的“兴致”。

　　而且雕哥还伏在乐大少耳边说了句：“新孩子，估计还没开过。”那形容猥琐的乐大少立刻开心得更像是个猴子了。

　　一阵呼喝之后，雕哥挟着裘奕剑、刘客洲，乐大少带着三个保镖迅速分开人群，去到夜店里特别神秘的高级VIP包间内。

　　关上厚厚的门后，夜店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如被蒙上了厚被子，恍若隔世，只有低沉的鼓点如心脏跳动，从看不见缝隙隐隐滲入耳中。

　　“雕哥，今天我可是很不开心啊。我这手臂，可能骨折了，估计要残废。”乐大少熟练地歪在包间正中的大沙发上，举着手，精神百倍地说。

　　雕哥立刻微笑：“靠，乐少你别和我玩儿了。就你这这金刚手，单手劈都能砍死老虎。被这毛雏鸡仔蹬了一下，可不是挠痒痒？”

　　说完，雕哥立刻转头对裘奕剑厉色说：“快，和雕哥道歉，说对不起。”

　　裘奕剑把腰一挺，饱满的胸肌似乎快要挤破背心，满脸愤怒，毫不客气地说：“他耍流氓，扯我内裤。我干嘛要给他道歉？”

　　雕哥一听，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乐大少倒是噗嗤一声乐了，慢慢鼓着掌说：“精彩，精彩，你一个出来卖的脱衣舞男，不知道被摸被扯都是工作内容吗？雕兄，这雏娃你是哪找来的？太他妈青涩了……不过，我喜欢……”说着，乐大少用舌头舔了一下上唇，表情活像是一只恶心的蜥蜴。

　　雕哥见乐大少语气油腻，笑了：“我就说嘛，乐少的心胸，不会跟小孩子计较的。这个小剑是今天刚来试演的，不算我们店里正式员工。但我相信，乐少抬爱，小剑肯定觉得很幸运。对不对？”说话的同时脸转向裘奕剑，头朝乐大少那里一偏，眼睛眨眨，充满暗示。

　　裘奕剑笑了，雕哥心里大喜，以为他看懂了自己。但下一秒，裘奕剑说出的话让他差点下巴没掉地上。

　　“幸运个狗屁，以后啊，你的猴爪子别再碰到本大爷，否则，给你剁了喂猪。”裘奕剑杏目圆睁，讲话的语气仿佛是在与恶势力喊话，一点都不带服软。

　　这话一出，把乐大少气得跳起来，他大喊着“干他”，眼看那三个保镖又要扑上来缠斗。

　　就在此时，雕哥立刻一声口哨，包间门外也冲进来四个保安装扮的人，像人墙一样挡在裘奕剑、刘客洲他们前面。

　　雕哥说：“乐少，玩归玩，但如果想在我地盘上打人，可就伤面子了。”

　　乐大少踩在沙发上，大叫：“你他妈给我面子了吗？这小子说的话跟他妈拉屎一样臭，你能忍吗？”

　　雕哥说：“大家各让一步，我让他给你鞠躬道歉。你呢，也踹他一脚，这事儿翻篇儿，怎么样？”

　　“翻篇？就这么容易翻篇？这小子的菊花必须让老子开个塞，这才算翻篇。”乐大少尖叫着。

　　雕哥冷脸说：“凡事要讲究方法。你之前的孩子们，也不是这样用强的吧？”

　　“他不识好歹，就是要这么着，才能给他长记性。”

　　“凡事讲规矩，我刚找的孩子，还没碰过，你就想硬来？如果这样，乐总那里，我改天可要去说道说道了。”

　　乐大少听到“乐总”两字，立刻如中了魔咒，他咬牙说了句：“拿出我爸这张牌，算你狠……好吧，下跪道歉，不能再让步。”

　　雕哥冲裘奕剑一抬下巴：“来吧，道歉，已经到这个份上，就不要再拿强了。”

　　裘奕剑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睛像在喷火一般，在雕哥和乐大少那群人脸上扫视，所有人都盯着他，似乎在期待精彩的表演。

　　裘奕剑感觉到身边刘客洲也在紧张地呼吸，突然，他感觉刘客洲的手悄悄勾住了他的手，一个低沉的声音低低喊了句：“跑！”

　　于是，下一秒钟，在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反映的时候，刘客洲牵起裘奕剑的手，向包间大门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