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将非人[末世]》宰牙

39、缓冲

　　39

　　居久以为他很难开口，但现实是，他向沈关讲完了刚才的经过，只用了三分钟。三分钟，他简单地口述了杀人的经过，三分钟，他和沈关抵达了方玫蹲守的水坑边。

　　“难受的话，就什么都不要想。”沈关在居久身侧，听完居久讲述完全程的他并未立刻给居久灌输心灵鸡汤。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居久的身侧，以行动表示他会在这里陪他。
　　“放空你的大脑，那会让你舒服些。”

　　倾诉是缓解负面情绪的有效途径。胸腔仍旧炙热着，但比起一开始，居久要好不少。
　　起码，现在他可以冷静地思考事情。

　　有医疗仪器的辅助，方玫自告奋勇向水下采集更多的数据。少女敏锐地发现了居久身上无法收敛的浓重煞气，没有多问。

　　临下水前，听到居久转达颂赞被寄生以及死亡的消息，方玫一时心绪复杂。如果没遇到居久他们，如果还在佣兵那边，她的结局会比颂赞更好吗？
　　光是想想，就觉得呼吸困难。

　　隔着外甲，无法很好传达面部表情的少女为颂赞默哀，她其实不记得颂赞是哪位——安德鲁带领的佣兵不在少数，光是诊治他们就花光了方玫所有的心力。
　　但不记得也不影响，到底境遇相似，方玫真心实意希望对方得到解脱。
　　握拳，立在胸前，她无声的回想老师教的默哀措辞，笨拙且生涩在心里默念。
　　时间不长。
　　默哀完。
　　方玫下水探查。

　　半晌。
　　站着的居久脱力地倒在地上，空气里浓度渐高的光粒子飘散在他周围，见到这东西心态完全变了的居久捂住耳朵，让Y1829隔绝植物体催命般的声波。
　　“这算什么啊。”脑子安静下来，紧绷的身体跟着放松，后知后觉的疲软支配着居久的身心。

　　沈关坐在居久身侧，没有多说什么。

　　脑子放空地躺了一会，居久差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一巴掌把自己拍清醒，居久看着坐在他身侧敲击着光屏完全没弄出声音的沈关，问：“你就……放我在这里睡觉？”
　　以沈关的洞察力，不可能发现不了他在打瞌睡。

　　沈关没收起仪器，也没把多余的注意力分给居久。他“嗯”了一声，就接着敲击光屏，用一种居久看不懂的特殊符号记录着什么。

　　居久没得到回应，翻了个身。他现在急需要睡眠来补充体能，以便方玫探查完毕后随机应变。并不是睡不着，不如说眼皮已经在打架了。
　　可他还是没闭眼。

　　“睡吧。”居久的呼吸声是醒着的频率，在好半天都是这种频率后，沈关才说了一句，“你需要休息，不然撑不住的。”

　　“……沈关。”
　　“嗯。”
　　“沈关。”
　　“嗯。”
　　“沈关。”
　　“嗯。”

　　“……”

　　“你都不带烦我的？”居久在暗色里抓住沈关的衣角，他现在就是破罐子破摔想和别人发泄一下的态度。

　　被人扯住了衣角，沈关无奈，“我以前的环境需要我做好无时无刻被人喊的准备，我早习惯了。”

　　“……好惨。”居久说，“你以前是怎么过的，天天被人喊名字不烦嘛？”

　　黑暗里，过去的回忆被揭开一角。沈关将它重新盖上，说，“习惯了就没关系了。”

　　居久：“那杀人呢？等我习惯了，也就没关系了？”
　　居久不懂人类的规则，他需要一个人来告诉他标准，一个适用于人类的标准。

　　“从法律角度看，各大基地早就把异变的人类归入变异生物里。异变的人类不再是人类，你不会被追责或指控故意杀人。”沈关捞起几年不用的法律规范，试图让居久更快的理解。
　　“你杀的是不在人类范畴里的怪物，所以是可以无所谓的。”

　　居久听着沈关的话，“‘是可以’……我能理解为你本人觉得这是有所谓的吗？”

　　沈关：“你可以这么想。毕竟我也只是个普通的人，当然会有愧疚感了。”

　　飘散的光粒子在两人周围起落，居久借着光粒子的光，隐隐约约看到了沈关漫不经心的懒散面容。他的声音明明如此温柔低沉，但表情又是那么漫不经心，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居久一时有些恍惚。
　　沈关是装作不在意，还是真的不在意？

　　这个男人虚假的表面太坚硬了，他现在挖不出，也探索不到。

　　“休息吧。”沈关靠在一边的土墙边，“要是真的睡不着，我可以给你讲故事听。”

　　“现编的？”

　　沈关在这种小事上展现出超出常人的耐心，“可以现编。”

　　居久见沈关不是开玩笑的，说，“那就先编吧。”人将创作的故事，难免会将他的过去代入到故事里。

　　多亏了沈关的福，居久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了。

作者有话说

　　深夜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