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莉芙

6、书信 好说歹说之

　　好说歹说之下，池端懿总算将所有的药都咽了下肚。
　　“为娘问你，当日落水具体是怎么回事？”慕氏将蜜饯的纸包打开，放在池端懿的旁边。
　　池端懿缓过来一些，已在茗儿的搀扶下，勉强靠着靠枕坐起了身子，头还是晕晕乎乎的，拿起一枚蜜饯就往嘴里放，那苦味总算散了一些。
　　“那日，是李家二小姐将我绊倒……”
　　那日发生的事情，池端懿跟慕氏一一道来，慕氏听闻，是李璃儿将自家女儿绊下水，一道落水之后还将自己女儿当做垫脚石，或许是因为三皇子是李璃儿心中装着的人，嫉恨自己刚刚及笄便被赐婚，所以想让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声名狼藉，但没想到自己挖的坑却是把自己也坑害了，这李璃儿年纪小小却有如此蛇蝎心肠。
　　慕氏也是从大门大院出来的，但是往往越是表面上风光的人，私底下的阴暗越多，她见过的这些下三滥勾当更是多到令人麻木。虽说她的脾性一贯好，也叮嘱池端懿不要到处惹事，但如今已经关乎到了自己女儿的性命，算是触碰到了慕氏的底线。
　　正盘算着要如何给自己的女儿讨个说法，池端懿握住了慕氏的手。
　　“娘亲，这都只是我的一面之词，没有证据没有说服力，旁人怕是不会信的。”
　　慕氏闻言，思考一阵，生生将气压了下去，见着自家女儿，柔声问道：
　　“痴痴可是已经有了想法？”
　　“娘亲先跟我说说，这事之后，可发生了什么？”
　　慕氏将那日桃花宴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原来，那日，自己被救下后，这桃花宴也就草草结束，众人都不欢而散，池端懿被送回府之后，四皇子用已将李璃儿身子看光的借口，向皇帝求了恩典，李璃儿做四皇子正妃。
　　李将军本就是四皇子派系的，李家上上下下现正忙着给李璃儿备嫁，虽说池端懿是在李府主办的桃花宴上出的事，李璃儿和李家难逃其咎，再来是当事人池端懿尚未苏醒，李璃儿也一口咬定与她无关，自己也是被池端懿牵连，而且四皇子保着李璃儿，皇帝只是罚了李将军三个月的俸禄，让李家第二日登门道歉，送了些慰问品之外，并没有过多处理，但也没人敢说多个不字。
　　池大将军倒是按不住自己的脾气，自己的心尖尖唯一的女儿遭了如此大难，这样的处理方式他肯定不满意。在去找皇帝碰了一鼻子灰之后，池大将军便跟李将军杠上了，因着职位比李家那位高，而且军功赫赫，这几日李将军是没少受池大将军的气，但也不敢反抗。
　　听到自家爹爹如此这般，池端懿忍不住笑了笑，
　　“爹爹还是老样子。”
　　“由他去吧，换做是娘亲，娘亲也没有好脸色给李家。”
　　慕氏摸了摸池端懿的脸。
　　“痴痴想怎么做？”
　　“娘亲就当是小孩子家小打小闹，别太放心上了。”
　　池端懿许是已经想好了法子，胸有成竹。
　　看着自家女儿满眼精光的样子，慕氏心下了然。自己女儿这般说，便是让自己这辈不要插手，若是被人察觉，怕是要落下话柄，且看池端懿信心满满的样子，定是已经有了成算，决定让女儿自己处理。
　　“端懿长大了，为娘放心。”
　　池端懿回握住慕氏的手，轻轻抚摸着，示意母亲安心。
　　“痴痴可知道，那日将你救出来的是谁？”
　　“女儿不知。”
　　回想起那日最终将自己救起的那人，蓦地想起那日若不是那人口对口地将那救命的空气分享给自己，怕是现今遭得更惨，也是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想着怎么活下来，现在提起来那么一遭，池端懿不知为何好像脸更烫了。自己从未喜欢过任意一个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救命之恩，此刻倒是有些在意起来，好奇是谁救了自己。
　　“是丞相独子，阮云郗。”
　　又是他？！

　　……

　　李璃儿那边，此刻心中多少有些五味杂陈。
　　她恋慕三皇子，而此刻，却被指婚给了四皇子。她想拒绝，却被母亲交换了玉牒。看着一抬一抬的箱子从皇宫抬进李府，再送到库房，全府上下忙忙碌碌，皆是带着笑容，更是百感交集，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这下，他们李家人，是彻底和四皇子绑定在一起了。
　　合着自己嫁人，最高兴的不是自己。
　　她认为，四皇子虽好，但终究是比不上三皇子封子夜。两人像隔着一整片天地，在她心中，三皇子封子夜便是那天上的谪仙，宛若星辰皓月。自己这般爱穿得仙气飘飘，也是想让人觉得，他俩甚是般配。
　　李璃儿对三皇子还是未死心。她此刻还在愤恨池端懿为何如此命大，她亲哥都未找着她，偏生杀出来个丞相独子。这丞相独子李璃儿也是有所耳闻，之前一直和三皇子在暮星宫学习，只有过年才回来一次，她不知道为何池端懿为何与这个男子有所牵扯。
　　别说李璃儿了，当事人池端懿也不明白，此刻正想着这个问题呢。
　　说回李璃儿这边，她与母亲闹了脾气，好几日都没吃东西，她不明白那些权力斗争，差点将自己不愿嫁给四皇子的事情闹出去，被父亲罚了禁足不给任何人见她。母亲林氏好说歹说，李将军才勉强同意林氏去看看自己女儿。
　　“母亲，我不想嫁给四皇子。”
　　“我的小祖宗，可小声点啊。”林氏关上窗关上门，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外人听了去，才放心。
　　“母亲说过帮我，现在倒好，成了这般境地，璃儿……”说着，李璃儿又开始掉眼泪，“璃儿想嫁的是三皇子，不是四皇子……”
　　“璃儿，你听母亲说。”
　　看着梨花带雨的女儿，林氏的心又软了下来，小声在她耳边说。
　　“四皇子以后……是要做皇帝的……你爹爹现在这样帮着四皇子，以后念着情分，再加之四皇子一直喜欢你，着你嫁给她做皇子妃，总有一日要成为皇后的……”林氏拿着帕子给李璃儿擦眼泪，接着说道：
　　“况且三皇子一直不受宠，现在太子也比不上四皇子，你想想，若是有一天咱们家璃儿母仪天下，要什么没有，年轻的时候总惦记儿女情长，等你到了为娘这个年纪，你就知道儿女情长不是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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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理是这个道理，李璃儿都懂，但她就是喜欢三皇子，这个是没法改变的，至少在她看来，是没法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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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修养了几日，池端懿终于是可以下地活动了，她一向娇气，半点没有武将之后的影子。初春还带着寒气，又不能见风，在屋里呆着着实烦闷得很，她躺在床上无聊，坐在凳子上也无聊，便让人从封子夜那里要了几本孤本来看，实在无趣了，便执起笔墨，将孤本中的内容一一抄写下来。
　　她的字跟普通女子娟秀字迹家不同，她惯爱的风格是那些肆意洒脱的，若不是见着她本人，用见字如见其人的方法来看，倒以为这是个风流倜傥的男子的字迹。不过她有项绝活，就是可以很好的模仿别人的字迹，时间充足的话，还可以做到完全一致。
　　记得有一次，她从爹爹那里要来了一本孤本，她也是闲着，拿来纸笔照葫芦画瓢，将原书抄了一遍，并装订成本，再还给爹爹时，爹爹随意翻看了几下后便收起来了，竟是没发现这是她抄写的。
　　现在执着笔，看着雕着荷花的砚台和纸，她写下了李璃儿的名字，思考半晌，又落下四皇子封子默的大名，再是封子夜，再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阮云郗，最后是赵家两姐妹的名字，赵蕊和赵蕾。随后，她在罐子里洗了洗笔，点上朱砂，在李璃儿的名字外画了一个大圈，再补上一个嘲讽意义的大红叉。
　　这几日，池端懿总想不到合适的法子去整李璃儿，现下，倒是让她成了四皇子正妃，池端懿多多少少是有些不高兴的。
　　她虽一直乖张跋扈，但也拿捏好分寸，现在倒是皇上一纸婚书就给自己拉了一个想要谋害自己性命的仇家，她也是感觉有些委屈的。毕竟不是自己求的皇上，自己家里人也没有去求过，封子夜更是不肖说，所以这只是皇上的意思并无其它，这李璃儿知道这一点，还想着谋害自己性命。池端懿不是个怕事的主，她只是怕麻烦，掺和进这些事里面，非但没有任何好处反而还容易惹得自己一身腥，不过呢，她也不是可以任人欺辱的，凡事睚眦必报，是她的性格。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弄死他。
　　这是池端懿的处事原则。
　　看着自己写了一纸的名字，她的目光移到封子夜的名字上，脑袋里灵光一闪，眯着眼睛露出笑容，活像个狡猾的小狐狸。
　　想罢，池端懿，重新拿了一张纸，一笔一划地开始写着什么。
　　封子夜，我落水虽不是你做的，但此事与你脱不了干系，我稍稍利用一下你，应该也不为过。再有李璃儿，你想害我性命，但我大人有大量不与你一般见识，只是给你一点小小的教训，感恩戴德我的大度吧。
　　池端懿越写，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也越发开朗。
　　而皇子寝宫内，封子夜正和阮云郗在庭中对弈，突觉背后一阵恶寒，执棋不落的手突然抖了一下，然后这枚白子落到了一个不妙的地方。
　　阮云郗见状，便问他：
　　“你怎么了？”
　　“无事。”
　　看到自己所执的白子因着刚刚自己的一个走神，落错了地方，导致势均力敌的盘面瞬间因为这一个错子导致白子即将陷入满盘皆输的局面，封子夜前所未有地弃了这盘棋。
　　阮云郗看着异常的封子夜，有些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