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幻想集》辛化十

3、利亚

　　——好孩子的世界里，总感觉自己多得的，是抢夺了别人的！
　　利亚到的时候，众人都或坐或躺在地上，动都不想动。
　　可能是身体累，也可能是心累！
　　听到敲门声回头看到他时，有些人下意识地坐直了，有些人低下了头，仿佛做了什么错事一样，不敢直视他。
　　利亚有些疑惑，但也没问，径直走到张宸的身边。
　　“你去哪了？”张宸躺着没动，逃避现实般抬起一只胳膊挡住自己的眼睛。
　　利亚在他身边坐下，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已经习惯陪他们坐在地上了。
　　“我去买了这个！”利亚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
　　张宸看了一眼，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旁边扭头看着他们说话的人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那是张宸一直很喜欢的一个精灵森林系列的盲盒，角色多达二十一款，张宸买了一年多都没有收集到最后一个隐藏款——暗黑精灵女王。
　　能让利亚献宝一样的展示的，也就只有它了。
　　果然，利亚一打开，张宸就看到了那顶黑色的王冠！
　　而怎么买到的，也很明显——利亚的书包里还有很多个盲盒。
　　他们仅仅认识了半个月！
　　精灵森林系列的盲盒并不便宜！
　　仅仅相处了半个月的人，会记得他的喜好，会花费那么多去给他买……
　　张宸拿在手里，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你买这些干嘛？”张宸捏着它，很久才憋出一个问题。
　　“礼物！”利亚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不开心，却不知道怎么问起，有点愁，只能转移话题，“我明天回珠海！”
　　但这却更戳中了在场的人的心。
　　利亚是半个月前才来的，所以，利亚还没上过舞台，还没见过粉丝，没有人被任何人知道。
　　但是，每天该有的训练却一点都没落下，而且从不喊累，而且总是可以超额完成，而且利亚的舞蹈和声乐能吊打他们一部分人，而且……
　　然而，都没用！
　　这么优秀的一个人，被突然叫过来训练了半个月，最后连参与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
　　这里还有那么多训练了好几年的人，也未必会有好结局！
　　十五岁的张宸还是个忍不住眼泪的小孩，也怎么都擦不掉。
　　“怎么了？”习惯等着他追问的利亚慌了，低下头来看着他，却没有任何回应。
　　转头去看众人，也只得到一个个躲避的视线。
　　没有经验的利亚只能无措地拍着他的肩膀。
　　“凭什么！”张宸哭得停不下来，还是不想接受这个结局。
　　“什么？”利亚还是一头雾水。
　　不等他得到答案，木言就出现了。
　　“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只是无措地站起来，等待自己的命运。
　　面对木言，张宸什么也说不出来，到底还是孩子，还不具备对抗世界的心理能力。
　　木言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以及一脸迷茫的利亚，没有追问。
　　“利亚，你先去办公室等我吧！其他人集合！”
　　利亚正准备离开，却感受到张宸捏在他的手腕上的手又加了几分力度，犹豫了一下，“我可以留下来吗？”
　　木言看了一眼他被抓着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同意了。
　　“好了，排好队！”木言看着眼前排好队的众人，单刀直入，“现在来说说我的选择！”
　　“赵、左、张宸、张哲聿、余、童、张钧昊。”
　　到此，结束！
　　简单！明了！直接！
　　一点都配不上他们这么多年的坚持！
　　“有对这个排名不满的吗？”
　　不满？
　　不满自己不能出道？还是不满自己能出道？
　　所有人都被这个结果惊到了，一时无语！
　　“行，那就……”
　　“老师！”张宸赶紧举手打断了他“最后的宣言”！
　　“说！”
　　“我……我还是觉得我们可以十四个人一起出道。”张宸说的话磕绊，心里也很忐忑，但还是想要挣扎一下。
　　不可以，不可以就这么结束！
　　“不然呢？”木言没有直接否定，反而反问了一句。
　　“什么？”张宸没理解他想问什么。
　　木言解释了一下，“如果我不同意，你打算怎么办呢？”
　　张宸看着他，不知所措，想不到任何回答。
　　“你看，你什么都干不了！”
　　他们能干什么？
　　好像，确实，什么都干不了！
　　在僵持中，苏突然举起了手！
　　“老师，这个选择……是怎么选的？”
　　木言也不遮掩，“按我的喜好，有什么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只是，有一点点不开心！
　　如果是按能力，那还可以问一下是什么问题！
　　喜好？怎么问？
　　“但是……”苏又着急的话都说不清楚了，“为什么没有我，还有朱……”
　　朱抿了一下嘴，按住了他和嘴一样激动的手，低着头。
　　苏惊疑地看着他，不懂！
　　“朱，你说说为什么没有你。”
　　朱抬头看了一下木言，透过镜子看到了惊讶的众人，又低下了头，“我……不想出道……”
　　很像谎言！
　　但是却是真实的！
　　就在刚刚个人表演的时候，朱悄悄给木言塞了一张纸条。
　　就是木言展示出来的这张，上面赫然写着：木言老师，我选择离开公司，对不起！——朱
　　所有人都懵了。
　　朱是目前所有人当中人气最高的，连综合实力比他稍强的苏都比不上，如果按粉丝投票，他才会是第一顺位出道的。
　　谁都没想过，他会选择离开！
　　苏的反应最大，“不可能！”
　　朱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为什么啊！”
　　朱没有回答，木言却开口了。
　　“他很快会和他哥哥去法国定居，不会留在国内发展！”
　　所有人都惊讶的抬头。
　　其他人是惊讶朱居然要去法国。
　　而朱则是惊讶木言知道这件事。
　　“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的话就可以解散了，后续安排晚点再通知……”
　　木言看着张宸举起的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示意他说话。
　　“利亚呢？”张宸还是纠结于利亚完全没有竞争的机会。
　　“什么？”木言很疑惑。
　　“利亚虽然训练的时间不久，但是他的实力很强，唱歌也很好听，跳舞也好……”张宸一股脑的夸着利亚，试图让木言改变想法。
　　这不是假话！
　　虽然只相处了半个月，但是利亚表现出来的能力比他们大多数人都强，大家都默认他就是来占据一个成团位的，毕竟，十五岁才来公司的，仅此一人。
　　“嗯！”木言先给了他一丝希望，却又立刻抹灭它，“那你觉得他可以替掉谁呢？”
　　替掉谁？
　　替掉谁……
　　是啊，公司只打算推出七人团，如果加一个利亚，那不就是要有一个人退出吗？
　　“如果像你说的他非常好，特别好，那应该是第七位给他让位置。你问过他愿不愿意吗？”木言继续补刀。
　　张宸看了一眼张钧昊，慌张，“不！是我说要……”
　　“如果我因为你的这番话决定让张钧昊让位给他，你打算怎么办？”木言言辞犀利的打断他的话。
　　很明显，他并不能怎么办。
　　“再说了，就算第七名同意，那也只会是第八名顶上，而不是他，因为能决定这件事情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张宸第一次遇到这样无理取闹的大人，除了无措，还是无措。
　　“退一万步来说，你问过他，他愿意出道吗？”
　　众人的眼神一下子聚焦在利亚身上，想起了朱的纸条。
　　利亚也逐渐反应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不好插嘴，听到这句话，他认真的看着张宸，“张宸，我不想出道！”
　　张宸一开始还没反应回来木言什么意思，这时才反应回来，看着利亚，捏紧了拳头，强忍自己的情绪！
　　木言却没有放过他，或者说他们，“你看，你根本就不知道别人的选择是什么。在你想着所有人一起出道的时候，可能有人想着离开，可能有人想着solo，可能有人根本争都不想争！”
　　这句话彻底把张宸激怒了！
　　“那是因为你不给我们争的机会！”张宸几乎是吼出来的，“既然一开始就不能让所有人一起出道，为什么要把我们都招进来？很多人都是离开了家，一直很努力的在训练，我们在一起练了那么久，为什么不给我们一个机会！”
　　张宸很激动，木言却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因为机会是所有人的，而胜利只是少数人的！世上哪一个人不在努力呢？有几个能得到最后的胜利呢？你下半年也初三了，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懂吗？”
　　他懂，所以才这么的难过！
　　他们都懂，所以才这么的绝望！
　　张宸沉默了很久，想了很多，终于想出了一个让自己接受的结果，“那我选择退出！”
　　木言等了很久，却等到了这么一个结果，第二次嗤笑出声来，“随便啊，反正你们也不是非要出道的样子！”
　　这句话把众人扎了个千疮百孔。
　　他们一直坚持想要得到的，最后却要用这种方式失去……
　　“还有想要退出的人吗？现在可以一并说了！”木言还是带着嘲讽的笑容，嘲笑他们的轻言放弃，嘲笑他们的无能。
　　然而大家只是沉默着，被选择了的人说不出违心的话，没有被选择的人没有资格！
　　木言也不在乎他们之间的低气压，反而悠闲地坐在沙发上耐心的等他们的回答。
　　“言哥！”打破僵局的是一直被排斥在外的利亚。
　　“我觉得我们可以十四个人一起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