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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财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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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小院里变化最大的还要说是这小孩,不光说话利索了,头发长出来了,就连个子也拔高了不少,去年还没李南与腰高的小孩今年这都到长到他胸口了。唯一没怎么变化的只有这小孩还是怎么爱说话。
李南与觉得只要这孩子能正常和其他人沟通了就行,爱不爱说话的也没多大关系,他又不是说书先生,那么爱说话干嘛呢。
柱子有时候吐槽他家主子是‘庄稼看着人家地里的好,孩子看着自己家里的乖’,爹妈式舔狗属性,属于没救了的那种。经过这半年多的相处,柱子倒是觉得陆慕这小孩心眼不好,他眼里除了主子就没别人了。比如他都照顾了这孩子半年,可这小孩还是跟他不亲,只爱粘着他家小主人,有时候连个眼神都不愿意分给他。
陆慕是小孩子,但是他可不是小傻子。他当然能分得清楚谁真心对他好,谁又是只做表面文章。
他今年已经七岁,放在外面都能算半个劳动力了,哪里还真的什么事都不懂呢?柱子哥总爱问他小时候的事情,他父母被杀害的时候他只有三岁,其实早就记不住他们的模样了。在他的记忆里最多的便是饥饿和挨揍,半年前他以为他就要死了,可他不想死啊,他还想和那些满大街跑的小孩玩呢。他怎么能死呢,他可听别人说了,人如果死了会被拖去阎王殿的,他听说那里有恶鬼无数,个个都吃小孩。还有刀山油锅,吓人的很。他怕,皮鞭抽在身上都那么疼了,刀山油锅还不得疼死他了啊。哦,对了那时候他已经死了,可上了刀山下了油锅他有没有可能会再疼死一遍啊。所以他一点都不喜欢回想他父母,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已经在刀山上油锅里了呢?
哥哥是对他最好的人,最好最最好,一定再没有另一个人还会对他那么那么好了。陆慕想道。
其实他知道柱子哥对他也好,可是他也知道柱子哥并不喜欢他,他是能看的出来的。柱子哥也爱摸着他的头和他说话,可那不是他自愿的,他看到了柱子哥满眼的嫌弃和羡慕。
嗯!是这个词吧,他都读了半年的书了,他确信自己没用错。柱子哥他只是在模仿哥哥动作而已,柱子哥嘴里说喜欢他,可他知道这只是因为哥哥喜欢他而已。为了让哥哥也喜欢他,所以柱子哥才说喜欢他的,其实他一点也不喜欢他。
柱子哥其实已经有很多人喜欢了,比如说花园里的花匠伯伯,厨房里做饭的厨娘婶婶,他已经有那么多人喜欢了,为什么还要让哥哥也喜欢呢?难道他就不能把哥哥都给他一个人么?
陆慕沉默的叹口气,大人的世界可真复杂,他一点也不懂。“小主子在家么?”今天一大早,李二管家笑的像个弥勒佛似的迈步进了李南与的小院。时间还早李南与还没来得及出府,他刚起来正和陆慕吃早餐。李二管家进门就看见,正堂内李南与端坐在饭桌上首位置,手里端着个青花瓷的小碗,正一脸认真的挑拣着菜品里的葱段。
他的下首坐了个更小点的孩子,那孩子手里端着个同款的小碗正扒饭,李南与挑拣出来的葱花往桌子上一放,那孩子端起来就倒进自己吃饭的碗里,二人配合默契,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
李二管家一皱眉,他是个很重规矩的人,最看不得尊卑不分的事情,想要出口教训,又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终究是叹了口气,温和的叮嘱了李南与一句:“小主子有空多看些圣人之言吧,一些脏的臭的就别让他进屋了。”
李南与一愣,李二管家怎么突然来他这儿了?心道:今天可是奇了,这老头可是最爱摆谱的,平日里只有他去拜见的份,哪里还能轮到高高在上的李二管家亲自来他这不起眼的‘天在水’呢?
李南与心里这么想面上也知道不要带出来,只调笑道:“我说今天的喜鹊叫的这么欢实,原来我这小小的‘天在水’有贵客临门啊。”
他不理李二管家刚才的话茬,只当是没听见。也不再继续吃早餐,他放下碗筷,将李二管家让进了他院后的小花厅里。这边靠近他院子里的人工湖,在炎炎的夏日里招待客人最好的去处。小花厅里好茶一摆,湖面上清风拂面,沁人肺腑。
二人落座,李南与吩咐小厮给管家上了茶,兴许李二管家满意了,果然脸上的笑容又真诚了两分。
他抿了口手里的茶笑赞叹道:“小主子好享受,这地方可比我那账房凉快多了。”
李南与挑眉,账房里虽然没他这边风景好,可整个府邸谁不知道那里早就用上冰盆了,可比他这边凉快多了。
也不知道这老家伙又跟他打什么哑谜,李南与心里没底,只好笑着和李二管家周旋:“二伯可是说笑了,您可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我这点小地方哪里入的了您的眼呐?”
李二管但笑不语,忽又起身走出花厅,扶着花厅外的栏杆凭栏远眺眼望水面,笑道:“说句托大的话,老奴这辈子也不是没见过好东西,就是那皇帝老儿的皇宫大院里老奴也是去过的,这话说了大不敬,可像是小少爷这里风景这般精致的院子老奴可还真见所未见。”
李二管家眯起眼仔细打量院子里的布局,假山怪石,小桥流水,曲径通幽,越看越觉得耐看,里面有种说不出的韵味。老管家暗中叹气,可惜了,这孩子怎么就是个外室所出的呢。
李南与见老管家这幅表情,心里更加没底,只好继续和老头打太极:“李二伯要是喜欢我这里您常来就是了,我这里可随时扫榻欢迎你。”
李二管家沉默了一会儿这才道:“老奴深知小主人心意,自是感激不尽的。只是今日过来也是有事和小主人相商,还望小主人能耐心听老奴说完,如有小主人自觉有不公之处还望小主人多想想夫人的出身。”
李南与心底一沉,看来这不光是有事那么简单了,还拿他亲娘威胁他,只怕这事情还不能小了。
李南与咬牙,就知道这老头是属夜猫子的,只要是登门了,他也就别想安静了。他面上一沉,比了请的手势,让二管家又回屋坐下,才道:“南与母子这些年可全赖二伯照顾着,二伯有何事尽管说来,小子自当洗耳恭听。”
李南与话里虽自称晚辈了,给足了李二管家面子,可一点承诺都没给出去。
管家心里暗骂一声小狐狸,却还是轻叹一声,缓缓开口道:“少爷如今年纪越发大了,老爷前几日吩咐老奴给少爷准备了良田三千顷,上好的皮货铺子两间,南城外农庄一所,林地一处,马场一所,望少爷不要辜负他老人家的期望,做个能掌家理事的大好男儿。”
李南与心头先是一惊,又是一喜,老头这话的意思是说他亲爹准备好了财产,要把他娘俩给踢出家门了啊。
李南与心里盼望这天不知道盼了多久,心中欢喜却不好表露,他缓了好一会才沉声问道:“不知父亲的意思是让孩儿什么时候搬出宅院?”
管家一愣,他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好打发,虽然这孩子只有十一岁的稚龄,可一贯的沉稳内敛,他可不信这孩子不清楚被李父舍弃后他要遭受的是什么待遇。
那是从庶族直接降级到庶民了啊。你别看这庶族和庶民只是一字之差,那待遇可是天差地别了。他来之前都做好了会被无理取闹纠缠不休的准备,哪想到了这边这事就麻溜给解决了,枉费了他一番准备功夫。不过既然这孩子这么上道他也不好总咄咄相逼,毕竟这孩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少爷勿急,老奴见这宅院修葺的甚是好看,您舍弃了多有可惜。老奴去别处再帮老爷物色一处宅院便是,这处院落还是留给少爷和夫人居住便好。”
李南与大喜,没想到他渣爹不光送了他赚钱的产业还送了他一套别墅。要知道在这个朝代李南与可是外室子,外室子这种身份只要亲爹不承认是没有家产继承权的,要是碰上个心狠点的亲爹,老娘被白睡了,临了娘俩还被赶出去的事情也是有的。
这年头渣男处处都是,又不是个人人都有学上,有书读的时代,没有生存技的人到处都是,被贵族亲爹赶出去从而沦为奴隶的人更是比比皆是。要不然就李南与这种咸鱼性格也不会非盯着别人的眼光去赚个‘神童’的好名声出来,太累不是他风格。
他提防的就是他亲爹太渣啊。万一哪天他那个被他亲娘迷住了眼的渣爹醒过味来,一脚把他娘俩都给踹出门,他手里多少有点资本,不管是有钱还是有资源,实在是啥都没有了,他至少还有个会读书的好名声,到时候或投靠贵族,或自己做点小生意,最不济他还能学着李二管家院子里的账房先生去给人做做账房去。他娘俩也不至于没钱没技能的出门就得讨饭去。